數位相機普及化! 天安門照相師行業落沒!

6月1日,天安門廣場,攝影師何東明帶著行頭為遊人拍留念照。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體驗身份:照相師

工作地點:天安門前

工作內容:為遊客拍照留念

偌大的天安門廣場,是南來北往的遊客旅遊路線上的必經之站。根據新京報報導,在這裡,轉一圈,天安門城樓、人民大會堂、人民英雄紀念碑、毛主席紀念堂、國家博物館,便可盡收眼底。每天廣場都迎接著形形色色的中外遊客。然而,廣場上的一群人,似乎已成為風景的一部份。

戴著墨鏡,頭頂寬簷遮陽帽,即便最熱的夏天,他們也穿著長袖襯衫。胸前橫挎個四四方方的大包,脖上掛著相機,手中舉著木板,上面是遊客在天安門前的靚照。他們,就是天安門照相師,讓很多遊客心滿意足地將『天安門』、『人民大會堂』捧回家保存一生的人。為招攬更多顧客,他們每天,升旗而至,降旗而歸。

暴曬出的『高原紅』

『曬出來了』,王俊領擼起袖子,一條整齊的黑白分界線赫然出現就算卸下照相的這身行頭,也能在天安門廣場上一眼認出這群照相師。常年暴曬,毒辣的太陽在他們外露的每一寸肌膚上留下高原紅般的黑紅色。56歲的王俊領入行近40年,『曬出來了』,王俊領擼起袖子,一條整齊的黑白分界線赫然出現,『到了八九月份,比現在還黑好幾倍。』就是因為黑,身為照相師的他們很少為自己拍照,『太黑了,可不好看了。』

王俊領是中國照相館天安門照相攤位的負責人,正式員工加上臨時工,共十二三個人。所謂攤位其實很簡陋:一把大陽傘,一米多高的鐵桌子,下面放快速沖相機,中間一層放為照片加膜的機器,一台筆記本電腦。最上面是水杯,每個水杯幾乎都是最大號的。桌旁是個鐵殼水壺。『這個禁摔,耐曬,天熱時每天四五壺水打不住。』

像這樣的攤位,國旗桿東西兩邊各有4個。根據工商部門規定,每個攤位都有固定地盤,即攤位向南五米,左右大約五米。照相師只能在這個範圍內活動,招攬客人。照相師們只能抻著脖子朝遠處的遊客扯著嗓子喊:『快相,快相,一分鐘出照片,您來一張?』

 

一分鐘變小醜

很多人照相時,姿勢不自然,為拍出靚照,照相師們還要一分鐘內變小丑。王俊領說,不要小看照相師,不單是哢嚓兩下就行的。首先這是個體力活。他指的是照相師胸前方方正正的大包。這裡藏著一分鐘出相片的小型快速沖相機,還有幾打相紙。

記者提了下女照相師的包,重約八九斤。王俊領說,男士的包更重,裝的相紙多。做照相師有三年的何東明說,剛開始背這包時,每天累得頸椎疼,整宿睡不好覺,站一天,腰疼得都彎不下,腳板直疼,每天回家都要泡腳。現在大家手中都有照相機、手機,因此和遊客們溝通顯得很重要,要說巧話,打動顧客。

不僅如此,照相師還要逗遊客開心。很多人照相時,姿勢不自然,為拍出靚照,照相師們還要一分鐘內變小丑。一家三口,嬰兒車裡不滿周歲的小家伙,東張西望,偏偏不看鏡頭,他不知此時此刻,父母一路北上,在旅途終點的天安門前留影,是何等莊嚴,只自顧自地吮吸手指。

『來看這裡,』何東明的一個同伴拿著玩具在何的身後吸引孩子注意力,扮著鬼臉,一臉茫然的小家伙馬上一臉燦爛。『哢嚓』,一個抓拍完成了一家人這次旅行的最大心願。看到照片衝洗完,照片上三口人開懷大笑,一家人會心地點點頭。

鏡頭後的實力

王俊領認為要拍一張值得長久保存的好照片,照相師仍有用武之地還有4年就退休的王俊領始終認為照相是個技術活。1972年插隊回來,他被分配到照相館,那時叫工農兵照相館。『照相是個技術活,還幹淨,在當時是非常體面的工作,吃香得很。』

那個年代照相機是大件,相當於一個工人一兩年不吃不喝的全部工資,會照相的人少之又少,那時整個王府井大街就三家照相館。當時都是黑白照,後期沖洗、修片很關鍵,悉數手工操作,是技術活,講究工藝,『你要不斷琢磨,怎麼修片,讓相片變得更漂亮。』

 

王俊領還參加了市勞動局的暗房技術統一考試,通過筆試和實操,拿到了通過率不到一半的『暗房特級』證書。那時拼的是技術,証書雖沒讓工資起變化,『但代表著實力,』回憶起以前的好日子,王俊領嘴角微微上揚,但隨後又有點失落,『現在沒啥用了,都是數碼照片,機器沖洗。』

『你別看現在很多人都拿著數碼相機,但能用好的不多。根據一天的光線變化如何調好光圈、焦距、快門,還有如何構圖,都有技巧。』他認為要拍一張值得長久保存的好照片,照相師仍有用武之地。

好日子已不再

數碼(數位)相機的普及讓照相師們的日子越來越難,往日『被人追著照相』的日子似乎一去不返。做照相師快40年了,天安門廣場快成了王俊領的第二個家,他見證了太多的變化。幾十年前,廣場鋪的還是洋灰磚,而今是淺色石板;原來的小樹林則變成了紀念堂。

手中的相機從雙鏡頭的120到海鷗135……然而,數碼相機的普及讓照相師們的日子越來越難,往日『被人追著照相』的日子似乎一去不返。前幾個月,一群人,拿著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在天安門城樓前拍的老照片,再次回到天安門前,『說不定裡面還有我照的呢,』王俊領開始懷念那個時代。

『當時我們也是一個攤位,位置一般是固定的,以景為主,把天安門城樓全括進來,』人在鏡頭前一站,擺姿勢,根據天氣光線,調好光圈、快門等,很快就是一張。那時,相片沖洗最少三四天,照相的人寫好位址,洗好片,照相師們按位址寄過去。

當時一張照片4角錢(以人民幣計價,以下同),而一個普通工人每月工資也就二三十塊,照相可是高消費。王俊領回憶,即便這樣,在天安門前照相的人總是排成長長的隊。有時照相師都下班了,排隊的人還追著懇求,『給照一張吧,來一趟不容易啊。』

 

對於照相師來說,往日的輝煌早已不再,游客不見少,但找照相師照相的人越來越少。王俊領攤位上10多個工人,人少時每天也就能拍大約100張照片,按照每張照片5元錢算,就500元,每人分到手就10多塊錢,還不算成本。56歲的王俊領還有4年就退休了,他看著身後的天安門城樓,『不知道我退休時,這個行業會不會消失。』


1981年,姜桂榮和新疆烏魯木齊的戰友穆軍以及戰友的兩個兒女合影。天安門,被人們寄予了太多期望和榮耀。很多人來此,就為和天安門合影。


6月1日,何東明為遊人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