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先勇想退休! 培養接班人搶救百年昆劇

白先勇說,《牡丹亭》的成功在於兩個字:「情」和「美」,演出也已經完成階段性使命,自己要封箱了,將繼續他的寫作計劃。同時,他也在培養接班人,為的是搶救昆曲這個600年的古老劇種。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10月,白先勇的青春版《牡丹亭》、《玉簪記》將登陸廣州大劇院,後者將是完整劇場版演出。昨(20)天,白先勇在廣州接受了廣州日報記者的專訪。他說,《牡丹亭》的成功在於兩個字:「情」和「美」,演出也已經完成階段性使命,自己要封箱了,將繼續他的寫作計劃。同時,他也在培養接班人,為的是搶救昆曲這個600年的古老劇種。對於父親,他說關係很特殊,既關切又嚴格。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首情詩

廣州日報:《牡丹亭》演了多久了?

白先勇:8年了,抗戰也就8年,很不容易,《牡丹亭》的階段性使命已經達到,也要封箱了。那為什麼又要演呢?最近,這個戲入選了文化部的精品工程,為了達到條件,今年還要演10場。我們也應該演別的戲了,我推薦大家去看《玉簪記》,它的美學比《牡丹亭》還高,是一種極簡主義的、精巧雅致的愛情喜劇,很有意思,值得看。

廣州日報:觀眾是慕你的名而來。

白先勇:他們開始是衝著我的名氣來的,但一出戲要連續3個晚上、9個小時坐在裡面,還要買票,這不是我的名氣所能吸引的。《牡丹亭》只有兩個字,美和情,觀眾面對差的戲可能5分鐘都坐不下。我覺得,到現在為止,即便脫下我的名頭,這些昆曲也會賣得比較好。

廣州日報:聽說《牡丹亭》的演出其實不賺錢?

白先勇:怎麼可能賺?到處走,這麼多演員,各種費用都付不起,因為我們沒有一個專門的固定的昆曲戲院,所以不盈利,只能靠政府和機構補助,才能演起來,但這事必須要做。

廣州日報:怎麼使得年輕人喜歡昆曲這種古老的戲劇?

白先勇:去(2011)年已經演了200場,觀眾中差不多七成是大學生,廣州演出的時候也是爆滿,去美國和歐洲的高校也得到熱烈歡迎。為什麼呢?第一,昆曲的唱念做打、詩、歌、舞、畫是中國戲劇中最高的美學力量。第二,裡面愛情的『情』是人生最基本的需要,《牡丹亭》對『情』的探討是最深入動人和浪漫的。

第三,詞是美不勝收的。第四,我們的製作是最好的,把傳統和現代結合得比較好,燈光、演員、舞美都是頂級的,大量年輕演員來擔綱,談9個小時的戀愛,演員不美怎麼行?所以,他們已經是年輕人的偶像。最重要的是,理想化的愛情從來是大家所追求的,要是天天見到的速食愛情,那就沒人看了,每個人心中都有一首情詩。

 

昆曲不能被任意改動

廣州日報:一個古老劇種如何創新?

白先勇:戲曲一定要呈現當代21世紀的審美觀,如果不符合這個審美觀,就引不起共鳴。可關鍵的是,傳統和現代結合時最難的是,很多人新編一台戲,搞成混搭,弄一堆霓虹燈和乾冰,不能這樣。600年歷史的昆曲有深厚的根基,每一個細節都不能亂來。創新不在這裡,《牡丹亭》創新最多是在燈光與服裝上做變化,核心內容無法被改動。昆曲不能被任意改動,它的精致成熟已經達到一個高度,無法超越。

廣州日報:您覺得如何繼承傳統文化?

白先勇:文化建設不能急,不像經濟建設那樣一下投好多錢就能出成果,當務之急是從學校教育開始,我在北大開了昆曲班,為的就是對學生潛移默化。但奇怪的是,我們的學校統統排斥傳統文化,以為傳統就是落後,其實他們的思想落後,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

廣州日報:昆曲上還有其他計劃嗎?

白先勇:有的,我們剛在香港演完《南西廂》和《長生殿》,但不是我制作的,首先是讓年輕人傳承一些曲目,再不傳承就死了。但我已經封箱了,接下裡還有好多文債要還,會繼續寫作,包括我父親的傳記。

前晚演講不談王國祥     白先勇半世紀前念培正

19日晚,因為白先勇的到來,方所書店不到7點半就已經擠得水洩不通,連最周邊的書架下都圍滿了觀眾。他穿著白色西裝,風采依舊。講座主題雖是『白崇禧將軍與北伐』,健談的白先勇還是講了不少『題外話』,但唯獨不願意談他的摯友王國祥。

白先勇第一次來廣州是在1948年,他用粵語告訴大家那時他在東山念『培正小學』,但沒想到再回廣州已是差不多40年之後。1988年,根據他的小說《遊園驚夢》改編的同名話劇在廣州首演,『當時在長城小劇院連演12場,現在那個地方可能都不在了。』他還聊到了在臺灣的日子,白先勇回憶,母親和父親最終在臺灣過了17年平淡日子,雖然『心中有些沉重』,但還算愜意。

白先勇曾在香港公開表示自己為同性戀者,因為《樹猶如此——紀念亡友王國祥君》一文感人至深,外界一直推測他和王國祥是戀人關係。演講最後,有讀者問到該敏感問題,白先勇則回答:『因為王國祥已經過世,為了尊重我的朋友,我不會再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