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八」帶來負面影響 林毅夫:下階段穩增長要靠投資

林毅夫認為,大陸現在面臨最大問題是收入分配問題,需要進一步深化改革,完善經濟結構,使收入分配趨於公平。另外,四年前四萬億投資下去,大陸GDP成功實現「保八」,為國民換得了信心,為經濟換得了增長,但一系列負面影響也隨之而來。林毅夫說,現階段看來,大陸下一階段穩增長的目標主要還是靠投資去實現。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林毅夫卸任世界銀行副行長,重返三尺講台。昨(25)天的節目中,《經濟半小時》專訪了這位傳奇人物,分享了他四年世行之行的點滴收獲。根據中國網路電視台報導,林毅夫歸來,帶回了對世界經濟更深刻的理解,帶回了更多的國際經驗,也帶回了他最新的研究成果——新結構經濟學理論。世行卸任之前,林毅夫就曾經斷言,中國經濟未來20年還將維持8%的高速增長,他判斷未來若干年,中國經濟的發展仍然需要投資來拉動。而當下中國面臨的最大問題,他認為是收入分配。這些結論如何得出,觀點背後有什麼樣的理論支持?就來看看林毅夫的獨家訪談吧!

自6月1日,從世界銀行高級副行長兼首席經濟學家的崗位上卸任後,這是林毅夫回大陸後的首次公開演講。在這場叫做新結構經濟學的學術演講中,林毅夫指出:中國現在面臨最大問題是收入分配問題,中國需要進一步深化改革,完善經濟結構,使收入分配趨於公平。

林毅夫因為接觸更多國家的發展經驗,所以他原理的理論架構就更為豐富,在這個過程當中,他提出一個新的名詞『新結構經濟學』。他還提到毛里求斯(模里西斯)的經濟狀況,這個國家在50年代、60年代,既有了產業,必要的房屋補貼,很多扭曲並沒有一下消除掉,但是放開了對他們國家經濟的穩定這一塊快速發展。這一轉型效果比較好。林毅夫說,研究發展理論,最重要的是想對發展政策產生影響,來幫助發展中國家實現民富國強的這個目的。

這幾年雖然大陸經濟還是比較高速的增長,但是老百姓們有一些抱怨,比如說房價增長過快,通貨膨脹太嚴重,但收入的增長卻是有限的。林毅夫這次回到大陸再關注中國經濟中的個體,關注大陸的農民農民工工人和城市白領。對這些問題林毅夫做了深入分析。首先,這幾年的工資增長很快,在原來地區的勞動力比較密集的產業就業的職工,工資增長每年都是15%或20%,遠遠超過了通貨膨脹率,遠遠通過了經濟增長率。

其次,林毅夫認為問題更多的是收入分配問題,主要的表現是,在改革開放初期,收入分配的差距是在減小;而進入到90年代以後,收入分配的差距是不斷在擴大的。同時在收入分配當中,勞動守則的分配占整個收入分配是在下降的,這是現在的一些主要問題。這些主要問題就環境而言出現在什麼地方?

林毅夫的回答是,房價上漲非常快是一個主要問題,市場環境也是收入分配的問題。比如說收入向少數有錢人集中,而大陸的金融發展作為發展中國家是相對滯後的,所以投資的機會比較少,保值增值的渠道比較有限,因此大量資金湧向房地產。這是我們房地產價格增長較快的一個很主要的原因。所以林毅夫認為中國經濟下一步的改革中,收入分配的改革應該提上議事日程。

中國收入分配失衡主要體現在兩方面,第一是在政府、企業、居民三方利益分配中,政府財政收入比重逐年上升,而居民收入占國民總收入的比重卻是持續下降;公開的資料顯示,西方發達國家居民收入占GDP比重一般為50%至60%,比如美國為65%,日本是60%,英國高達71%,而按照大陸全國政協經濟委員會副主任鄭新立的研究核算,中國城鄉居民收入占GDP的比例卻由從1985年時的56.18%下降至2007年的50%左右,2010年則下滑至43%。

二是居民內部的家庭與家庭之間、個人與個人之間的收入分配差距也顯著拉大。中國經濟改革研究基金會國民經濟研究所副所長王小魯2010年的調查顯示,中國收入最高的10%家庭與收入最低的10%家庭的人均收入相差65倍。而林毅夫也多次談到,由於從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的改革還沒有到位,國家的分配制度仍不合理,讓高收入者享受低消費水平,即使物價上漲也沒能改變這種狀況,相反給低收入者帶來了壓力。

關於收入分配的改革,林毅夫提出了兩種思路,一種是從二次分配,增加對有錢人的口稅,用轉移支付的方式來補貼那些低收入的人群,但更重要的是在一次分配上面。在一次分配上面應該同時達到公平的效率。現在這個發展階段中,只要符合比較優勢的都是在勞動力相對密集的產業,或者是資本資金相對密集產業當中,勞動力相對比較密集的區域段,如果都按照這種方式來發展經濟的話,那麼大陸的經濟會有最大的競爭力,會發展得最快、最好。同時,創造的就業機會會最多。

其次,勞動力會從相對豐富逐漸變成相對短缺,資金會從相對短缺逐漸變成相對豐富。在這種過程當中,工資的增長會非常迅速。窮人的主要收入來源是勞動力,因此他們的報酬會越來越多,他們具有比較優勢的資產會越來越靠前,也就是他們的勞動力。反過來講,富人具有比較優勢的資產是資本是資金。於是他們的報酬會下降,即使實質不下降,相對與勞動力的增長來說還是會有相對下降,這就是說窮人的資產越來越相對值錢,富人的資產越來越相對不值錢,雙方都有一定的改善。按照比較優勢來發展是達成公平效率,在一次分配上就解決公平效率的最好的手段。

6月11日,國務院發布《國家人權行動計劃(2012-2015)年》。計劃要求,保持經濟平穩較快發展,調整收入分配格局,實施扶貧開發攻堅工程,完善基本住房保障制度,依法保障農民的土地權益,提高公民基本生活權利的保障水平。調整收入分配格局。提高居民收入在國民收入分配中的比重,提高勞動報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擴大中等收入者比重,增加中低收入者收入。而收入分配改革總體方案也將在今(2012)年出台,並逐步推進。對於在改革過程當中將會面臨的挑戰,林毅夫如是說。

作為雙軌制改革,我們還保留了不少原來舊的扭曲,而這種扭曲表現在幾個方面,一個是我們金融結構以大銀行跟股票市場為主,這個主要是為大企業服務的。大企業不是國有企業,就是富有的企業,所以他們可以不得到金融服務,而且資金的價格是相對較低的。而資金相對價格低的企業得到的補貼來源於把錢放到金融體系又得不到服務相對較窮的人。所以應該在金融改革上加大力度,如果這方面能夠步伐快一點農業的發展、服務業的發展、製造業的發展都會加快,那麼農民的收入跟一般工薪階層的收入會提高,因為他們收入提高的消費需求也會增加。

另外,金融的價格社會太低,這也是社會制改革遺留的一個問題。林毅夫認為在資源社會的改革上面也應該加快力度。第三還有一些壟斷性行業,過去是對國有企業的一個必要保護補貼,現在大陸經濟發展到這個水平,一些資金比較相對密集的企業過去沒有自生能力的,是國有的。而現在,它們已經具有了自生能力,應該面對競爭。如果這些改革能夠完善的話,就能夠實現前面所講的,以一次分配的公平跟效率同時達到為主。然後以二次分配作為補充,這樣的經濟發展就能夠快速而合適。

回國後的第一次公開演講,林毅夫在討論中指出了收入分配的問題,他認為,對中國經濟來說,應該透過調整收入分配格局,讓更多的老百姓分享經濟發展的成就,把經濟增長與個體幸福緊密相連。在林毅夫赴任世行的這四年間,全球經濟遭遇金融危機重創,緩慢復甦,到現在仍然面臨下行風險。在剛剛結束的G20峰會上,國際金融協會呼籲20國集團執行寬鬆貨幣政策,刺激經濟。對於目前的經濟形勢,各國的刺激政策,林毅夫也有自己的觀點。

 

在剛剛結束的G20峰會上,歐債危機應對政策成為本次峰會討論的首要議題。近來,美、日、英及歐洲央行通過一系列貨幣寬鬆政策向金融市場釋放流動性。這種由發達經濟體群體性的貨幣寬鬆政策造成的流動性泛濫,對新興經濟體的資本市場形成巨大外溢效應。2011年初,中國、巴西、印度、俄羅斯等國都曾感受到輸入性通脹壓力和資產價格及匯率上升的壓力。當前通脹壓力雖有緩解,但隨著世界經濟增長前景不確定性增大,跨境資本流動性也隨之增大,這將對新興經濟體國內宏觀調控造成一定難度。

而就在今年6月,中國人民銀行宣布,金融機構一年期存款基準利率下調0.25個百分點,一年期貸款基準利率也同時下調0.25個百分點。這是自2008年世界金融危機以來中國央行首次降息,這一舉措也被解讀為近期一攬子『穩增長』經濟政策、靈活進行預調微調的一個組成部分。但在5月末廣義貨幣餘額(M2)高達90萬億元(以人民幣計價)的背景下,這次降息也引發對貨幣規模加速擴張、通脹又反彈、房價再回升、『國進』更凶猛、負利率更嚴重等副作用的擔憂。

反觀大陸的貨幣政策,現在全球還是在努力的增加流動性,從歐洲央行和美聯儲看來,他們還是有這個意願,但是大陸現在面臨的問題是,貨幣已經突破90萬億,達到了一個很高的水平,現在比四年前已經翻了一倍。在這種環境下,林毅夫判斷國際上現在可能會有相當長一段低迷的時間,失業率是比較高。那些國家財政斥資會增加很快,為了解決財政負擔的問題,他們是會推行寬鬆的貨幣政策的,這是大的國際格局。所以國際的資金中短期資金的投機性非常強,我們應該應付可能給我們帶來的衝擊。

從公布的經濟資料中看,歐元區5月份綜合採購經理人指數(PMI)終值為46,創2009年6月以來新低。同時期美國的非農就業崗位僅增加6.9萬個,增幅創2011年5月以來最低。美國5月非農就業資料出台後,摩根大通即將2012年美國國內生產總值(GDP)增速預期從2.3%下調至2.1%。該機構預計,第二季度美國經濟將增長2.5%,未來兩個季度增長2%。美國經濟復甦腳步正在放緩。

聯合國的報告預測,2012年世界經濟將繼續放緩,歐洲經濟將為零增長。歐元區經濟繼2011年增長1.5%之後,2012年將衰退0.3%。愈演愈烈的債務危機帶來的是國際需求的疲軟。世界銀行警告稱,如果歐債危機惡化,中國的經濟將更加緩慢。1—5月,中國出口同比增長8.7%,低於全年增長10%的目標;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20.1%,較前4個月繼續回落;房地產市場交易量儘管有所上升,但房屋開工量、土地交易市場仍然比較低迷;而統計局公布的4月份工業生產者出廠價格指數(PPI)同比增速為-0.7%,連續兩個月出現同比下滑,創自2009年12月以來新低。

中國人民銀行披露的4月信貸資料也顯示,企業的貸款需求也降至低點。4月份大陸規模以上工業增加值扣除價格因素同比實際增長9.3%,增速比上月回落2.6個百分點。除了北京、上海外,由於其他地區工業占據經濟絕大部分比重,工業增速回落,可能隱含經濟增速降低的可能。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

對此,林毅夫解釋到,一方面的原因是國際經濟的疲軟,大陸是外向型以來度比較高的國家,所以出口減緩會減緩大陸的經濟增長。第二方面是上一輪的經濟財政政策已經接近尾聲,所以投資拉動的需求會減少。那麼當前經濟放緩,反映的是這種情形,那麼政策本身是必須不斷審時度勢嘛。所以有必要的話也可以在推動新一輪的積極的這種財政政策。

但是這一信號很快被與2008年的四萬億投資聯繫起來。在2008年,受到自然災害和國際金融危機影響,中國經濟面臨1997年亞洲金融危機以來的最大危機。當年11月15日,中國政府提出擴大內需十項措施即『四萬億經濟刺激計劃』,全面轉向擴張性政策、刺激經濟增長。基礎設施建設和災後重建是四萬億刺激計劃主要內容,鐵路、公路、機場和城鄉電網建設是投資計劃的最大部分,占投資額的1/3。

四年前四萬億投資下去,中國GDP成功實現『保八』,為國民換得了信心,為經濟換得了增長,但一系列負面影響也隨之而來。中國居民消費指數CPI環比指數,在2009年7月見底回升,2010年11月,CPI首次破五,同比上漲5.1,其中食品類價格和居住類價格上漲帶動了整個物價上漲,在2011年7月,CPI同比上漲指數高達6.5%,創下35個月來的歷史新高。2011年大陸城鎮居民家庭恩格爾系數為36.3%。相較於2010年,城鎮家庭恩格爾系數35.7%上升0.6個百分點,說明食品支出占個人消費支出的比重再次增高,一些本該淘汰的落後產能反而『因禍得福』;產業結構轉型未能借此契機實現根本調整,內需亦未能完全啟動,市場秩序也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倒退。

四年過去了,這一政策雖然保證大陸有一個較快的增長速度,但是它也有很多負面的影響。對此,林毅夫的觀點是:首先,成績是主要的。大陸是一個對外經濟依存度非常大的國家,在2008年年底,2009年初的時候,沿海地區由於出口的減少,曾經有一段時間就業減少2000多萬人,如果大陸沒有這個積極的財政政策,維持中國經濟相對快速的發展,而且是在國際經濟不利的狀況之下的快速發展,大陸的失業率可能會非常的嚴重,相對的社會問題也會非常的多。但是,任何問題都有兩面,我們積極的財政政策推進的結果中成績是絕大部分的,當然也有需要改善的地方。

上一輪的積極財政政策四萬億當中財政支出的大概只有一萬億多一點,其他將近三萬億是來自於銀行的信貸,來自於貨幣的寬鬆政策。如果是用貨幣政策,用信貸的增加,流動性是會增加的,而這一流向是不好完全掌握的。因此也必然會附帶一些問題,比如通貨膨脹壓力比較大,房地產的價格增長的比較快等等。上一輪的財政政策雖然名義上是積極的財政政策,但實際上是以貨幣政策為主,財政政策為輔,所以在組合上是可以進行完善的。在新一輪的政策當中可以吸取上一輪的教訓,也就是更多的依賴財政,然後以寬鬆的貨幣政策為主。

 

就在林毅夫卸任世行行長的前夕,一張照片在網上廣為傳發,引起熱議。照片上的湛江市長王中丙拿到國家發改委的批文之後,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幾次親吻手中的批文。5月24日國家發改委正式核准廣東湛江鋼鐵基地專案動工建設,這個年產鋼1000萬噸,總投資接近700億元的鋼鐵專案,將成為當地經濟增長的支柱產業。廣東省湛江市市長王中丙介紹,現在的工業總產值是2200億,到兩個專案建成以後,包括它的上下游產業,也會到2000億的工業產值,那麼我們的工業總產值將會突破4000億,甚至更多。

在國家發改委批覆湛江鋼鐵基地的同一天,同時批覆了廣西防城港鋼鐵專案,這也是一個近640億元的投資專案。其實進入第二季度,國家發改委專案審批的速度就明顯加快,僅僅5月21日一天,就有100多個清潔能源領域的專案獲得批覆,獲批專案總量幾乎相當於5月前20天的總和。而在4月份發改委批准的專案多達328個,近乎去(2011)年同期的兩倍。

5月23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提出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提出的具體措施包括落實結構性減稅政策,保持合理的社會融資規模,啟動一批事關全局、帶動性強的重大專案,鼓勵民間投資參與鐵路、市政、能源、電信、教育、醫療等領域建設。在這一政策後面是一組嚴峻的資料,今年前4個月,大陸固定資產投資、外貿進出口和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增速均較去年同期有了明顯下滑。

其中固定資產投資增速為20.2%,創下2003年以來的最低值;前4個月民間投資增速為27.3%,較一季度下滑1.6個百分點;大陸進出口總值11671.8億美元,比去年同期增長6%,其中進口同比增長5.1%,出口同比增長6.9%。進出口雙雙重返個位數增長,遠不及商務部預定的對外貿易10%的增長目標。消費在4個月的實際增速也大幅下滑,僅為10.9%,到了5月份,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6715億元,同比名義增長13.8%,為2006年8月以來新低。

2011年以來,中國經濟增速逐季回落。從去年第一季度的 9.7%一直下滑到今年一季度的8.1%。下行壓力有增無減。作為經濟增長最主要的兩大引擎,讓消費挑起穩增長第一重任的聲音日漸變小,投資拉動再次被放到重要位置。國家發改委正在積極加快專案審批速度。有人猜測,這可能會引發新一輪的經濟刺激計劃,穩增長會重新回到投資拉動的老路上去。目前的經濟形勢下,穩增長究竟靠什麼來拉動?針對這些問題,林毅夫有自己的觀點。

林毅夫說,現階段看來,大陸下一階段穩增長的目標主要還是靠投資去實現。因為消費是這一期是需求,下一期就沒有了,是不可持續的,而現在世界上出現危機的國家都是過度消費造成的。消費因為是短期需求,會帶來短期的繁榮,可是它是屋簷職守,至於發展中國家的話,消費當然不能不說中國。可是大陸作為中等發達的國家,要趕上發達國家唯一的途徑就是投資,以提高大陸的產業的技術水平和產業的附加值的水平。生產力跟競爭力提高了,勞動生產力的水平就提高,生活水平就提高。這樣一來,消費需求的增長當然就有基礎了。

在這拉動國民經濟的三駕馬車中,消費一度被寄予厚望。長期以來,大陸消費率一直偏低,多數年份徘徊在60%左右,遠低於70%的世界均值。有資料顯示,2011年大陸國人均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1.34萬元,摺合美元2130元,不及美國同時期人均消費規模1.56萬美元的1/7。而根據國際經驗,居民消費率每提升一個百分點,就意味著釋放4.7萬億元以上的消費額。而商務部發布的,『2012年大陸消費市場發展報告』預計,2012年消費、投資和淨出口這『三駕馬車』在國民經濟中的地位將發生重大變化,消費對大陸國內生產總值的貢獻率將超越投資,在近10年中首次成為經濟增長第一動力。但是林毅夫堅持認為,在相當長的時間內,投資都應該是經濟發展的主要驅動力。

林毅夫認為,美國現在的問題就是過度消費引起的。我們即使到了發達國家例如美國的水平,也不能提出以消費為主,否則美國現在遭遇到的問題就是大陸未來的問題。我想在經濟發展過程當中,實際上是技術水平的不斷提升,產業的不斷升級,是經濟發展的動力,也是消費提升的依據,所以一定是永遠擺在第一位,這樣,消費水平的提高、生活水平的完善也就自然會實現。大陸必須要找到回報率高的,消除增長瓶頸的措施。過去是交通基礎設施,現在交通基礎設施較為完善,可以改善的空間就比較小了,但是大陸的環境和社會工程都有所欠缺,所以作為發展中國家,大陸的產業生存的空間還是很大,這都是投資的主要領域。投資空間大,有利的機會就比較多,但還必須在規劃、追尋、選擇專案上秉持審慎的原則。

除了政府投資,近年來民間投資也比較活躍,2011年增長速度超過30%,占整個固定資產投資的比重達60%左右,成為重要投資力量。2012年2月,國務院明確了今年上半年制定出台民間投資實施細則的時限要求。鐵路、市政、金融、能源、電信、教育、醫療7個領域被列為2012年鼓勵民間資本進入需要重點落實的工作任務。 此前,民間投資發展一向遭遇准入難和落實難問題,被喻為民間資本的『玻璃門』和『彈簧門』。而此次國務院常務會議明確,『把穩增長放在更加重要的位置,根據變化加大預調微調力度』。為防止經濟放緩過快,更多刺激經濟政策或將出台,放開更多民間資本准入領域,被經濟學界看做是一大亮點。

林毅夫認為,民營經濟會成為促使經濟發展按照比較化優勢發展的主力軍。那麼目前的發展,與改革前相比,民營經濟發展的非常好,取得了很大成果,但是相對來講,由於改革,大陸遺留了一些傳統計劃經濟的扭曲狀況,諸如對金融結構的扭曲,對職員架構的扭曲,對一些壟斷行業的扭曲等。這些領域必須作為改革的著力點,完善大陸金融結構,應該合理化,對一些壟斷領域也應該開放民營經濟。鼓勵國有經濟、民營經濟共同競爭。

林毅夫和我們坦率地分享了他對世界經濟和中國經濟的看法,他的言辭裡沒有縱論天下的激昂,也沒有對經濟變局的糾結,我們聽到的是冷靜沉穩、絲絲入扣地分析。我們注意到,在林毅夫的口中有兩個詞出現頻率很高,一個是結構,一個是扭曲。中國經濟目前的複雜程度已經超出了許多傳統經濟理論的分析範疇,隨著經濟體制改革步入深水區,一些結構性問題對經濟狀態的決定性影響越來越明顯。如果要解決經濟運行層面上的矛盾和困難,就必須找到底層結構中失衡或扭曲的地方,對症下藥。這就像地質學家的研究領域已經穿透地表上的地形地貌,從板塊中尋找地質運動的原動力一樣。也許,林毅夫具體的經濟觀點不會每個人都認同,但他帶給我們的分析方法和深邃眼光,卻值得大家借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