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上學」風生水起~ 是教育的叛離還是回歸?

我們可能對公立教育有所逃避,但並不意味著「在家上學」就能替代學校教育,也不能用過於浪漫主義的眼光把「在家上學」看成烏托邦。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我們可能對公立教育有所逃避,但並不意味著『在家上學』就能替代學校教育,也不能用過於浪漫主義的眼光把『在家上學』看成烏托邦。

『在家上學』風生水起

每個人總會有不同的選擇。

根據光明日報報導,袁鴻林,王曉峰、徐雪金、姚泳光……當這些名字越來越多地出現在公眾視野中時,『在家上學』的實踐者隊伍正變得日益龐大。從家塾和私塾,再到微型學校,『在家上學』的方式也越來越多樣。在公眾或支持、或狐疑、或反對的目光中,『在家上學』風生水起。

袁鴻林算是大陸『在家上學』的先行者了。他曾在北京大學、南開大學讀書,在高校教了一段時間書以後下海經商。在其所著《14歲都能上大學》一書中,記錄了女兒袁小逸『在家上學』的情況。袁小逸曾經去幼稚園上過一年學,在這一年中,袁小逸表現出極度的不適應,不願去幼稚園,還經常生病。於是袁鴻林便把女兒接回了家,利用自己的有利條件來進行教育。

無獨有偶。2011年底,一個名為『在家上學聯盟』網站的出現吸引了很多家長的目光。網站的創辦者叫徐雪金,他希望『在家上學』的家長能通過這個平台即時溝通,尋找志同道合者。

《在家上學——叛離學校教育》作者、中國青年報記者李新玲認為,有些孩子並非在學校上學不適應、不愉快,而是他們的家長認為學校教育不能達到自己對孩子的要求,不能讓孩子成為他們心目中的樣子,於是選擇『在家上學』。

支持個性?

『差異性的發展』是支持者們認為『在家上學』帶給孩子的最重要的益處。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康健表示,『在家上學』作為現代教育的探索,給了學校制度之外的選擇。教育必須要突破『我們認為社會需要,我就要給你什麼,你就要接受什麼』的思維。任何一種單一的教育形式都無法滿足一個兒童、一個學生成長的全面需要。沒有人能夠知道一個孩子到底需要多少多少的東西,也無法提供給他所有教育的類型。教育必須是多樣化的,就像吃東西,吃多元複雜的會好一點。

『孩子適合做什麼,他的天賦、能力和愛好在哪裡?集體化的學校教育是很難發現和識別的。而面對面的小班教學,可以觀察孩子的變化,體察他的愛好、潛力和情緒。其實教育最重要的功能是人的自我發現,發現我自己能做什麼!這種新的教育制度的出現的確有它的價值、合理性和必然性。』21世紀教育研究院院長楊東平如是說。

到底什麼樣的孩子適合『在家上學』?

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育與人類發展系主任劉雲杉認為,當前選擇在公立學校外進行自己的教育嘗試的家長更多是中產階級,他們對教育權利的再理解決定了他們的行為,這是中國日益壯大的社會力量在教育權利上的表達。

『「在家上學」的孩子與在公立學校的孩子們區別不大,但是與家長的教育背景、視野、職業、家庭收入等有關係。』李新玲表示,『在家上學』的實踐者確實需要一定的家庭經濟保障,但並非需要花費巨額的學費。

雖說『在家上學』得到了一些專家和家長的認同,但他們同時表示,『在家上學』並不適合所有孩子。

葦杭書院院長楊汝清認為,『在家上學』可能推動我們現代教育的發展,但不是所有自由自主教育都是好的,必須因時制宜,因地制宜。我們必須讓孩子認識到學校教育和我們家庭教育是什麼關係。他表示,並不讚同讓孩子脫離體制教育,完全接受家庭的教育。

走向何方?

自『在家上學』出現以來,其在大陸國內的合法地位問題一直飽受爭議。

《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規定,凡滿6周歲的兒童,不分性別、民族、種族,都應當入學接受規定年限的義務教育。父母或者其他監護人必須使適齡的子女或者被監護人按時入學,接受規定年限的義務教育。適齡兒童、少年因疾病或者特殊情況,需要延緩入學或者免予入學的,由兒童、少年的父母或其他監護人提出申請,經當地人民政府批准。

《義務教育法》要求孩子到學校接受義務教育,源於此,不合法就成了『在家上學』首先要面對的問題。隨之而來的就是與傳統學校教育的對接問題,『體制外』的孩子如果要參加中考高考,學籍又是一個大問題。

對比美國,『在家上學』的背後有著完備的法律支持。

『在家上學』在美國出現時,曾遭遇強烈的爭議。但自1993年起,美國各州先後通過了父母自教自養的法案,確立了『在家上學』的合法地位。加之其家校聯合機制的成熟,『在家上學』與公立學校之間形成了很好的對接機制:『在家上學』的孩子隨時進入公立或私立學校繼續學習,而公立學校的設施也向『在家上學』的孩子開放。有些州有『家庭學校』教育法,規定『在家上學』必須完成公立學校的法定課程和考試。

『「在家上學」更多是非制度化的教育。面對新事物,一方面是開放,另一方面也需要謹慎。我們思維中太容易有「是」和「非」、「黑」和「白」的二分法,但更需要的應該是「得」和「失」的分法。』劉雲杉認為,我們可能對公立教育有所逃避,但並不意味著『在家上學』就能替代學校教育,也不能用過於浪漫主義的眼光把『在家上學』看成烏托邦。另類學校和體制內學校兩個軌道之間如何連接,是我們應當考慮的問題。

劉雲杉說,『在家上學』最為理想的設計,應該是生命教育、情感教育和生活教育的結合。家長也好,社會也好,有充分的教育表達權,在家學習應該學什麼,如何學,也需要謹慎面對。『在家上學』應該和制度化學校特征互為補充,而不是替代的非制度化教育,這樣才能有一個更為良性的發展。她表示,好的教育,不是看最快的群體拿到什麼,而是應該看到跑得最慢的人在這個學校裡是不是感到自在,是不是得到尊重,是不是有所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