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世界/重慶大廈~令港人避而遠之的背包客地標

重慶大廈。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北京女大學生在重慶大廈內遭到南亞裔男子性侵,香港本地人乍聽,同情之餘,卻並不感到奇怪—正如一些媒體描述的那樣,與外地遊客的印象不同,事發地重慶大廈在香港人看來是『龍蛇混雜』之地,通常會避而遠之。

據人民網報導,在香港生活的那段時間,的確很少遇到對重慶大廈抱有好感的香港人。多數人對這座5棟17層的連體式樓宇的印象極為負面──貧窮、非法、難民、骯髒、混雜……描述多少帶有那麼點種族主義的味道,但也事出有因:重慶大廈內有160多家小型賓館及500多個租用的住宅單位,住戶來自約130個不同國家,平均每天有約1萬人進進出出。

大廈裡常住的人士,包括政治難民、臨時工、妓女、商人、小商販等,前四者,多不是常年居港的人員。他們當中有人非法居港,有人從事非法買賣,也有人非法在港工作。大廈曾發生過火災、凶殺,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還曾是癮君子的聖地。這一切,都加深了本地人的恐懼與忌諱。

重慶大廈始建於1962年,原本是高級樓宇,也曾不乏本地名流居住。但根據香港中文大學人類學教授麥高登的說法,由於大廈缺乏統一的所有權,業主可以隨心所欲處理房產:有業主將整套房子分租給不同的外來人員,甚至是開妓院,大廈居住人群逐漸改變。另一方面,上世紀70年代和90年代兩次南亞裔人士的集中湧入,也造成了房產貶值,大廈的業主們基本逃離。而就在離重慶大廈咫尺之遙的廣東道,奢侈品店林立,高檔酒店的價格每晚數千港元,重慶大廈成了香港的孤島──麥高登稱之為『世界中心的貧民窟』。

乍聽起來混亂又危險,但重慶大廈對全世界的背包客卻常年維持著別樣的吸引力。廉價,當然是最重要的原因之一。在酒店動輒上千港元一晚的尖沙咀中心地段,重慶大廈100至300港元的住宿價位可以說便宜之極,其中有非法營業的,也有正規持牌的。當然,住宿條件就不能按『香港標準』去想像,兩三平方公尺的房間,只能擺得下一張寬不到一公尺的床,如果配有僅容轉身的獨立廁所,那算是豪華間了。而且入住基本不用登記—大廈內部分住客是非法居港,這是公開的秘密。這裡沒有嚴格的安保,一切都很自由、隨意,如果你是個窮屌絲,沒有財色的擔憂,也不嫌骯髒,這裡確實是『窮遊』的上上之選。

除了廉價賓館,重慶大廈還布滿南亞裔商人開的商鋪,不單出售便宜的工藝服裝產品,還有幾十家印度和東南亞風味餐廳,我在那裡吃過幾次印度咖喱,味道純正,當中也有些價格不菲。如今進出重慶大廈的生意人,雖然不少從事半合法或不合法的生意,但並非是一般人所想像的販毒、賣淫。以非裔人士為例,他們從事的生意國人應該非常熟悉──在此購買來自內地的山寨手機,然後運回國售賣。據估計,現在南亞和非洲正在使用的手機有20%來自重慶大廈。

一個有趣的現象是,大部分時候,這裡面130個不同族裔、宗教信仰的人都能和平共處,巴基斯坦人笑著和非洲人討價還價,和有著世仇的印度人同樣可以井水不犯河水。在重慶大廈談生意,種族、文化顯得無足輕重,大家做的都是同一個中產夢。也正因如此,重慶大廈一直有『低端經濟全球化中心』之名,2007年,《時代》將大廈評為『亞洲最能體現全球一體化的例子』。

 

重慶大廈不被本地人待見,卻在牆外飄香。大廈裡的文化交融,被很多本地及西方的學者,以及外地背包客關注。早在上世紀70年代末,這裡就已經成了各國背包客的朝聖之地。而對於文藝青年,可能還要多一層意義──這裡是王家衛電影《重慶森林》的拍攝地。我認識的一個大學女生,獨自在重慶大廈住了六天,就是為了這部電影。結果叫她有些失望,現實中找不到電影裡的『feel』,幸運的是,也並未發生什麼不愉快的事。

麥高登教授在研究重慶大廈時,有整整三年的時間,幾乎每周都有一兩天住在大廈內,和住戶攀談。直到現在,他仍不時去重慶大廈走走。類似活動堅持多年,並不曾聽聞出過什麼事。在那些大廈的常客看來,保護自我安全的前提是了解和防範,這一安全守則放之四海皆准,不僅僅是在重慶大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