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探祕/真是沒人性~春秋男子戴綠帽依法必須忍耐

一個男人,老婆若被人霸占了,肯定不甘心。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一個男人,老婆若被人霸占了,肯定不甘心。對男人而言,何謂一輩子的深仇大恨?深仇,即殺父之仇;大恨,即『奪妻之恨』。對此類仇恨,但凡有些血性的男人,其複仇之心恐怕會跟地球引力一樣,永遠不會消失。這算是歷史常識了吧?但是,歷史往往非常識。如果你到春秋時代轉一圈,就會發現,報殺父之仇可以,雪奪妻之恨卻不行,不但不行,你連恨也不能恨,因為你恨了,就是犯罪,要被懲處。

據搜狐網報導,鄭國貴族公孫楚與士人徐吾犯的妹妹定了婚約,下了聘禮。他的族兄、上大夫公孫黑,聽說徐家姑娘是冰肌雪貌的大美女,就仗著自己是哥哥,官也比弟弟大,也派人硬送聘禮。一女咋能同時嫁二夫?且這兩位還都是貴族,得罪不起。徐吾犯開始犯難了,求執政子產作主。子產說:『讓你妹妹自己選。』結果,姑娘認准了『誰先下聘禮,我跟誰』的理兒,選了公孫楚。

被美人偶像了,公孫楚很開心,終於抱得美人歸。可他開心得有點早了,未來美好,卻基本沒有路,因為他沒有好好學習法律。過了幾天,賊心不死的公孫黑公然上門搶人,公孫楚恨得牙癢癢。兄弟兩隨即展開一場奪妻與護妻的大戰,公孫黑不占地利,被公孫楚打得狼狽而逃。

官司又鬧到子產那裡,子產判決:『公孫楚有罪,因為公孫黑是上大夫,又是族兄,傷害他就是賤犯貴,幼凌長;在大街上傷人,更是違犯國法。』於是,公孫楚被放逐吳地,公孫黑當庭釋放,美貌的徐家姑娘歸公孫黑所有。

奪妻是小事,法律尊嚴是大事。

相關律條,趙炎未能查閱到,卻發現了當時在各國通用的『十等制』,即『王臣公,公臣大夫,大夫臣士,士臣皂,皂臣輿,輿臣隸,隸臣僚,僚臣僕,僕臣台,台臣子弟』。什麼意思呢?就是說,上級可以任意支配或奪取下級的所有,下級必須無條件滿足上級的需要;長輩可以任意支配或奪取晚輩的所有,晚輩必須無條件滿足長輩的需要。

這跟後來的『三綱』很近似。有了這個『十等制』作為法律依據,下級或晚輩的妻子,自然就成了上級或長輩支配和奪取的物件,且不犯法。如果下級或晚輩對此產生了奪妻之恨,並實施報複行動,就是違法犯罪。因為觸犯貴賤、長幼、上下有別的森嚴等級制度,對奴隸主來說,比公然劫掠他人妻妾的行為更加嚴重。

宋國太宰華父督,路遇司馬孔父嘉的妻子,對她的美貌非常吃驚,盯著看個不停。不久,華父督公然帶著家將闖入司馬府,殺死孔父嘉,將其妻霸占。這就很過分了,你奪妻就奪妻,孔父嘉或許也就忍了,何必又殺人家?對此,宋殤公很生氣,認為華父督不對,必須認錯,接受國法制裁。還說,如果孔父嘉當時反抗,你殺他,就對了。誰知,華父督軍政大權在握,不但不認錯,還殺死了宋殤公,另立了傀儡國君。

 

魯莊公發現黨氏家的姑娘漂亮,就派人去搶。黨氏不幹,說姑娘已有婆家。魯莊公卻說,如果你不幹,就滅族,如果她婆家不幹,同樣滅族,法律尊嚴不容你等破壞。楚國公子圉身居令尹高位,發現大司馬的妻妾比自己的漂亮,便想去幫忙『鬆土』。可大司馬是管軍隊的,焉能隨隨便便就煩?不就範,那就殺,因為我官比你大,這個律條必須維護。公子圉最終殺了大司馬,把妻妾和家財全部占為己有。他們敢於如此肆無忌憚,就是因為等級制度賦予的權勢在作祟。

老子爬灰無罪,兒子弒父有罪

衛宣公為兒子急子娶了個齊國姑娘,新娘來到衛國,宣公發現很漂亮,立即占為己有。急子的表現很『大度』,因為他不敢不『大度』,除非他敢於跟老子撕破臉。這方面,蔡景公的兒子是個例外。蔡景公為兒子從楚國娶來個美麗妻子,先是上演扒灰醜劇,後來幹脆完全徹底的霸占兒媳。兒子一怒之下,把景公殺死了。對此,當時的史家並不批評蔡景公亂倫,卻指責其兒子弒父。

楚平王也是一路貨色,他為了改善與秦國的關係,決定讓太子建娶個秦國妻子。新娘子迎到半路,他聽說新娘很美,就直接自己享用了。太子建當時的心理大概很複雜,恨不能恨,弒父又不敢。即便如此,他老子也沒放過他,為了防止蔡景公扒灰被殺的醜史在自己身上重演,楚平王以加強邊防為名,把太子建安置在遙遠的邊城。

想報仇也行,看你有無實力

國君能夠霸占兒媳,哥哥就可以奪占弟妻,就像文章開頭說的公孫黑奪族弟公孫楚的妻子一樣。如果被奪者甘心做坨屎也就算了,如果不甘心做坨屎,那就看你有沒有『抗法』的實力了。游戲規則告訴我們,實力決定一切。誰有實力,誰就可以修改或重新制定規則。

魯國穆伯在莒國娶了姊妹二人,長妻病死,他又要從莒國再娶繼室。莒國拒絕,穆伯耍了個花腔,說是為族弟聘娶。不久,穆伯到莒國會盟,順便迎娶弟媳,卻在半路上占有了人家。族弟大怒,揚言要聯合莒國攻打穆伯。他為何敢『大怒』?在趙炎看來,他的資本還是軍隊,力量似乎不在穆伯之下。

魯昭公是個明白人,知道此君一旦跟莒國聯手,穆伯必輸無疑,還會引發兩個國家之間的戰爭,後果不堪設想。於是,在魯昭公的倡議下,魯國的『國法』重新修訂:當哥哥的不能奪弟弟的媳婦,責令穆伯把此女還給族弟了事。相反,沒有實力的對抗,就是雞蛋碰石頭了。《左傳·文公十八年》裡記了一個故事,說齊懿公當太子時,發現小民閻職的妻子美麗異常,隨即奪來『鬆土』。閻職抗議,盡管聲音微弱,齊懿公還是聽到了,勃然大怒:你算哪根蔥?就處罰閻職為自己駕車,進行侮辱。直到閻職求饒,才罷休。

非常識結論。

在春秋時做男人,實在是很憋屈的,名花雖有主,上級和長輩隨時可以來鬆鬆土,你還不能恨,恨了,就滅了你。你若想臥薪嘗膽,打算留得青山在,以後找機會報仇,那更不行,因為青山依舊在,你卻不一定有柴燒。春秋就是這樣的一個時代。一方面是文化高度膨脹,百家爭鳴、說美女是禍水,口水能把人淹死;一方面又盛行奪妻和亂倫,美女個個想要,而且稀鬆平常,還不會招來史家的口水。前文中所記下來的例子,大多都是因為和國家大事有著直接或間接的關係,才被追記下來的。

在春秋時期做男人,一定要學會跟愛妻保持距離:鴛鴦戲水?小心上級和長輩讓你嗆死;比翼雙飛?小心上級和長輩讓你摔死。因為你的愛妻今天是你的,明天或者就未必了。想想還是別穿越了,回到今天做男人,比較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