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武/專家:若中美互敵視 美日難免與大陸爆發戰爭

習近平與歐巴馬。

大陸新聞中心/綜合報導

日前,南方日報記者專訪了大陸著名國際問題專家、中國人民大學國際關係學院副院長金燦榮教授。他認為大陸外交進入了『東西平衡』的新時期,新一屆中央將堅持和平發展戰略,但戰術已做微調,未來十年世界將進入兩超多強的格局,但大陸仍會低調,不會急躁,用二三十年的時間『強身健體』,畢竟大國的主要競爭仍在大陸國內。

據新華網報導,近期,習近平主席密集訪問了中亞土庫曼、哈薩克、烏茲別克和吉爾吉斯四國,達成多項重要協定,並實現了大陸與中亞五國關係的升級——全部建立起戰略伙伴關係,引發國際社會廣泛關注。

自從習近平擔任總書記以來,組織政治局集體學習、討論外交問題,重申和平發展戰略長期不變,同時強調兩個『決不能』:決不能放棄正當權益,決不能犧牲國家核心利益;將俄羅斯作為擔任國家主席後的首訪國家,並以訪問非洲和以金磚國家為代表的新興國家作為外交訪問的起點;首次訪問加勒比海各國;與歐巴馬進行『歐習會』提出建立『中美新型大國關係』;在國際場合多次講話主張進一步完善『全球治理機制』……,大陸外交呈現了新特點。

這是否是一些西方媒體所說的『大陸西進』?如何梳理新一屆中央的外交新特點?隨著大陸國力在一超多強的『多強』中脫穎而出,世界是否會進入新的格局,進而,大陸又該如何處理好與霸權國家美國的關係?應該如何調整外交戰略?

大國競爭在於內部在於不自敗 謀劃大陸國際戰略

南方日報:在上一期的智庫視角欄目,我們專訪了清華大學當代國際關係研究院院長閻學通教授。閻教授預測,未來十年,世界將進入中美兩極體系,您認同嗎?

金燦榮:從物理上講是這樣的。目前的國際格局仍然是一超多強,但大陸在多強中逐漸脫穎而出。以目前中美兩國的發展速度來看,2020年,大陸在GDP方面就會超過美國。因此,這期間,世界格局會經歷一超多強向兩超多強的轉變。但是,戰略心理方面,大陸是不願意做超級大國的。也有學者提出大陸需要改變不結盟的政策。但是結盟是有排他性的,只要結盟,必定得罪人。依大陸低調的性格,應該不會採取結盟的政策。

可能外界會認為大陸不依照舊式大國邏輯行事搞結盟,擴張勢力範圍有點怪,但是他們首先要正視大陸的力量。目前,大陸的工業生產總值已經是美國的130%,對外貿易額也超過了美國,出口額也超過美國30%以上。我判斷三年後,大陸非常有可能超過美國,成為世界第一進口大國和投資大國。屆時的世界經濟,誰有購買力,誰就是老大。貨物不僅Made in China,而且Made for China。這些變化發生之後,外界必定會尊重你。但你又那麼低調,一些人可能會認為你有點窩囊,但是大多數人可能會說:『這個國家厲害啊,這麼強大了還這麼謙虛。』

南方日報:當世界進入『兩超多強』的時候,大陸的國際戰略又應該做哪些調整呢?
金燦榮:我認為,大陸依然需要低調,韜光養晦有所作為,戰略並不需要怎樣的改變。我們要知道,美國工業生產總值是在1885年超過英國的,GDP在1894超過英國,之後一直領先。可是,美國在1945年之後才成為世界NO.1。這中間經歷了60年的時間。今日之大陸,在國際上仍需低調,利用二三十年的時間,『強身健體』,解決內部事務,增強國力;同時,爭取能趕上『第四次工業革命』,推進自己發展。

 

第一次工業革命,大陸沒有參與;第二次工業革命,大陸正值洋務運動,學習了一些內容;第三次工業革命,大陸也只有努力學習的份,當然學得比前兩次好。雖然,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第四次工業革命可能爆發的方向、領域,但是大陸要致力於推動科技的進步和經濟的發展,培育可能發生工業革命的土壤,並激發創造工業革命的熱情,引領世界新潮流。世界歷史的長河中,大國的競爭,在於內部,在於不自敗。

盤點大陸外交新動向 主動性和底線原則讓大陸變得強勢

南方日報:習近平擔任大陸中央總書記至今已有十個月,您能否盤點一下當前大陸國際戰略的新變化或者新特點嗎?
金燦榮:首先,習主席對外交的重視超乎外界的預期。外界普遍認為,本屆中央會先解決內部事務,再開拓外交事務。但是,目前來看,中央的政策是內外同時推進。其次,大陸的總戰略仍然是和平發展,但是戰略不變,戰術上卻有微調。一是因為,當前大陸的國際地位不斷提升,國際社會對我們的期待也在提升,對於國際事務,總不發言是不行的。二是因為,大陸的國內情況也發生了變化,市民社會的崛起,社會的開放,民意對外交的壓力變大。三是因為,大陸的物理力量變大,國力增強了。

在這樣的背景下,大陸的戰術也發生了變化。一是,主動性增強。由原來反應式的外交變得更加進取。二是,開展了全方位的外交。在地理範圍上,去了一些之前沒有到過的地方,比如加勒比海地區;在外交內容上,更加重視全球治理和公共外交。三是,底線原則。現在,大陸政府在闡述對外政策的時候,在說完『堅持和平發展』這句話之後,都會加上『決不犧牲核心利益』。最後,外交中頻頻展現領導人的個人風格,特色比較明顯。

南方日報:也有外界評論稱,大陸的對外政策好像變得強勢。您怎麼看?
金燦榮:因為底線原則和主動性加在一起,在外人看來就好像是我們變強勢了。其實,大陸的外交一直都是有底線的,只不過之前不公開說。現在,我們既說得很清楚,又能給予力量上的支援。這是一個變化。

南方日報:如此一來,會不會讓周邊小國變得更加擔心?
金燦榮:擔心是一個必然的結果。但是,如果我們認定這是核心利益,又怎麼能因為別人感受上的變化而放棄保護自己的利益呢?

南方日報:可是,這種擔心有可能會引發他們聯合起來或者聯合其他大國干擾大陸的發展?
金燦榮:任何政治變化都會產生後果。小國拉幫結夥、請『外援』是其中的一種可能。但問題在於,一個國家的發展和國際主要潮流對一國的需求,都要求一個大國必須做一些事情。大國有大國行事的邏輯,一旦這一邏輯啟動之後,外界小國的力量很難影響大國的意志和行為。只要我們把握住和平發展的方向,正確處理與多數國家的關係,個別小國的干擾是沒有意義的。

 

大陸進入戰略『東西平衡』新階段 分析習主席中亞之行

南方日報:日前,習近平主席對中亞四國,即土庫曼、哈薩克、烏茲別克和吉爾吉斯進行了國事訪問。透過此訪,大陸與中亞五國全部建立起了戰略伙伴關係,並達成了很多重要協定,在國際社會引起了廣泛關注。您怎麼看習主席此行?
金燦榮:首先我們要評估大陸對於中亞國家的意義是什麼。近年來,在我們和這些國家的知識精英聊天的時候他們總想和你聊英文,但是英文總是說得磕磕巴巴。而如果找來俄語翻譯,他們就能聊得很好了,而且馬上放鬆下來。這種表象的背後有著政治和文化原因:一是,這些國家的知識精英們在政治上更加認同美國的價值觀,想與西方接軌;二是,在文化上,他們深受俄羅斯文化的影響。而大陸之於中亞的意義,最為重要的就是經濟方面,目前,除了烏茲別克以外,其他四國的第一貿易國都是大陸。

此外,近年來中亞的一些國家發生了騷亂,政治不穩定,而大陸穩定的政治局面及其政治模式,讓中亞國家的領導人很羨慕。因此,在治國理念上,中亞國家也想向大陸學習。政治上的吸引力加上經濟上的密切聯繫產生了一個社會效果就是,這些國家中,學習中文的人數增加了。在吉爾吉斯,學習中文的人數超過了學習英文的數倍。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習主席此行在中亞幾國都獲得了很高的禮遇。

南方日報:當前一些學者提出大陸應該在戰略上『西進』,您認為,目前大陸重視拓展與中亞國家的關係是在『西進』嗎?

金燦榮:目前,大陸的戰略的確在微調。我也注意到一些學者提出了這樣的意見。但是『西進』一方面,很可能會讓俄羅斯、印度、伊朗、土耳其不高興,另一方面,也不符合中央的政策與精神。所謂的『西進』還不如用『東西平衡』這樣的詞來描述更加準確。

以往,大陸的經濟發展重心一直集中在東部,而外交的資源也重點投向了東部,以維護良好的經濟發展環境。目前,大陸正在進入均衡國內發展的階段。因此,推進西部大開發,加大對西部的投入非常必要。而外交投入也要同時增加,以保障西部經濟發展有一個更好的國際安全與合作環境。比如,這次習主席提出與中亞國家共建『新絲綢之路經濟帶』、上海合作組織建立『能源俱樂部』都是為了促進經濟的發展、同時密切國家間聯繫。可以說,大陸外交正在走向一個新的『東西平衡』的階段。不過,因為大陸的力量很大,所以這一『平衡』,引起的震動也就會很大。

莫承擔高級政治領域國際責任 展望未來十年世界六大挑戰

南方日報:在這樣的一個相對長的時間裡,大陸應該著重應對哪些挑戰呢?

金燦榮:我認為,未來十年世界將面臨六個方面的挑戰,而大陸也相應地會受到這些挑戰的影響。第一個挑戰是,從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到2025年,整個世界經濟可能處在下行周期,而且很難突破。在這樣的背景下,自由貿易勢頭恐將停滯,貿易保護主義將上升,對大陸來講就意味著摩擦,這對我們的經濟是非常不利的。於是,要求大陸的生產方式要變,以往過度依賴外貿的經濟模式將難以為繼。

就在經濟下行的同時,我們還將面臨政治動蕩增加的壓力。這就是第二個挑戰,全球政治覺醒。由於城市化、教育普及、中產階級擴大,特別是由於網路的出現,全球各地人們的政治積極性都發動了起來。大陸目前一些群體性事件背後也有這樣的邏輯。所以,未來大陸一定要重視維護內部的穩定。這兩大挑戰決定了大陸當前發展的外部環境比起改革開放剛開始的時候要差一些。

第三,未來主要大國都以處理內部問題為優先,所以,它們實際上都會成為內向化的國家,外交上都不太願意承擔責任,絕對一點講就是各個大國都有點孤立主義,都不願意承擔責任。而且在各個大國內部現在都有一個共性,就是主要大國的領導力減弱。

第四,中等國家群體性崛起。這既帶來了希望,又帶來了問題。像大陸周邊的韓國、越南、印尼、巴基斯坦、伊朗、哈薩克,都算是這類國家,都很重要,本身有一定力量,位置也很重要。他們現在群體崛起,這個崛起帶來的好處就是有時候在全球問題上它們可以貢獻一點力量,壞處就是沒有管理過全球事務。這給我們外交提出一個挑戰,就是如何處理好與中等強國的關係問題,尤其是處理好以上幾個國家的關係。

第五,全球力量重心從大西洋到太平洋,從歐洲到亞洲。這就帶來國際政治上的後果,新興國家有時候會過度自信,特別是大陸。老的傳統守成國家會變得不自信,變得很敏感。在這情況下,大陸的外交政策要考慮到他們的感受,姿態上要尊重他們。

第六,全球問題在繼續突出。大陸應該承擔更多的國際責任。但我認為,承擔責任要堅持兩個原則,一是量力而行,不接受超過自己能力的要求;二是從非政治領域著手,比如扶貧開發、打擊海盜、打擊毒品走私等等。高級政治領域最好不要參與,像中東這樣的地區,一定要謹慎。

觀點:中美和睦比美日同盟更重要

南方日報:近年來中美結構性矛盾上升,大陸的國際環境在變緊張。在國際關係史中,結構性矛盾往往難以調和,有學者認為,『中美之間會發生一場或幾場大的較量』。您怎麼看?
金燦榮:世界歷史的經驗的確告訴我們『老大』、『老二』的關係難處理,其中不少上演了戰爭的『悲劇』。但是,目前中美兩國都有跳出這一『悲劇』的意識。比如,大陸提出了建立『新型大國關係系』的建議,日前美國總統歐巴馬在G20峰會上也正式給予了積極的回應。所以,雖然經驗不樂觀,但是兩國的態度又讓我們樂觀。再從細節來看,中美兩國雖然問題重重,但是利益匯合點非常多。如果兩國能共同努力,控制好矛盾,用好利益匯合點,加上一點運氣的話,中美兩國是能夠順利完成權力交接的。所以,中美兩國的未來是開放的,有很多種可能,但不是宿命論的。

 

南方日報:回到大陸所在的地區。冷戰後,東亞地區維持了和平的局面,您認為這一和平的基石是什麼,今後和平的基石又是什麼?

> 金燦榮:首先,我認為,東亞地區的冷戰格局是在1972年提前瓦解的。促成其瓦解的原因是中美之間的和解。在此之前,東亞是全球冷戰格局的一個部分。從1972年後,本地區保持和平的基礎是中美的和解,當前仍是如此。所以,我一直認為,對於美國來說,中美和平的意義遠遠大於美日同盟。如果,中美互相敵視,關係不好,美日同盟再牢固、強大,美日都難免和大陸這個大塊頭發生戰爭。這是美國人沒有想明白的。與大陸合作,雙方互不視為敵人和對手的話,東亞就不會發生戰爭。單著力打造美日同盟,僅能提升作戰時戰勝的幾率,不能避免戰爭。

南方日報:有學者認為,當前日本的右傾化變得更加明顯,安倍政府的一些言行有向軍國主義發展的傾向。未來日本很可能會將美國拉下水對華作戰。

金燦榮:我覺得這種可能性不大。美國的戰略定位與戰略意識都比日本強。美日同盟下,日本仍處於從屬的地位。比如,日本的6艘宙斯盾艦,其管理權在美國。可以這麼說,日本自衛隊僅僅是美國太平洋司令部西南軍分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