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腐/貪官朋友圈盤點:令計劃搞同鄉會 季建業結乾親

西山會。

十八大以來,中央重拳反腐,近百隻『老虎』被打,成千上萬隻『蒼蠅』折翅。梳理相關案件可以發現,礦產資源、土地出讓、工程建設等是官商勾結、權錢交易的高發領域。

根據中國經濟周刊報導,比如,日前,『稀土重縣』——江西安遠縣原縣委書記鄺光華因犯受賄罪和濫用職權罪,被判處有期徒刑17年。據辦案人員透露,安遠縣非法開採稀土混亂局面背後,有一條清晰的官場黑色腐敗鏈:非法礦主大肆行賄尋求『保護傘』——監管幹部逐級『進貢』謀求『安全感』——官商勾結、抱團腐敗形成『利益板塊』。

土地出讓、拆遷,也是權力尋租的溫床。有報導稱,從南京市原市長季建業的腐敗歷程看,他每到一個地方任職都會大拆大建,名義上是『民心工程』,實質上給他自身創造了大量的腐敗機會。

而有『億元貪腐處長』之稱的杭州市住房保障與房產管理局原副局長張新,也正是因為在土地與房產專案上的腐敗,而斷送了仕途。張新安排相熟的商人出面接專案,而自己成為『影子開發商』,幕後操縱,透過非法手段謀取巨額利潤。2014年9月16日,法院判決,張新受賄1.24億餘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貪汚1000多萬元,濫用職權導致國家數千萬元損失,被一審判處死緩。

交通建設領域也不乏官商勾結的案例。2014年6月27日,湖南省交通廳原廳長馮偉林,被判處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馮偉林在湖南省交通廳任職期間,為劉某、唐某承攬土建業務21億元,並在多條高速公路工程的招投標中,為數十家公司及個人牟取巨額利益。

不僅馮偉林,湖南省交通廳原黨組書記、副廳長陳明憲,以及原副廳長鄒和平、李曉希等4名廳級幹部和16名處級幹部,都紛紛插手高速公路建設,常常出現同一個工程專案幾個人都打招呼的情況,甚至鬧出因分配不均領導之間互相告狀的鬧劇。

幾乎每一個落馬官員,都多多少少與不良或不法商人有關。他們有的是多年合作的『老朋友』,有的是各有所圖的『好親戚』,有的是『互幫互助』的老鄉,有的是『趣味相投』的共同愛好者。他們勾肩搭背,透過各種途徑、手段進行著權錢交易、利益輸送,成為危害和破壞政治生態的一大毒瘤。

『長期合作』型

官員,尤其是手握實權的高級幹部,他們的朋友圈,不是隨便哪個商人都能進的。長期『合作』產生的信任感是敲門磚。1月16日,在山東省煙台市中級人民法院作最後陳述時,南京市原市長季建業說:『回過頭來看,我的主要問題發生在一個20多年的朋友圈。』

季建業提到的這些『朋友』,有的自上世紀90年代就已結識。伴隨著季建業仕途升遷,這些『朋友』也一路相隨,在他為官之地經商,為季建業在經濟上提供幫助,而季建業則在商業專案上對他們予以照顧,彼此幫忙,形成利益鏈條。

檢方指控,1992年下半年至2013年上半年,季建業與7名商人產生利益輸送。江蘇吳中集團董事長朱天曉等人,一路『追隨』季建業,專案從揚州做到南京,承攬的政府專案都有季建業參與和操縱的痕跡。與商人做了多年『朋友』的還有廣東省原省委常委、廣州市原市委書記萬慶良。

2014年6月27日,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發布消息稱,廣東省委常委、廣州市委書記萬慶良涉嫌嚴重違紀違法,目前正接受組織調查。記者在採訪中獲悉,在廣東官場,萬慶良的地產商朋友多是出了名的,萬慶良的腐敗問題,最大可能就是和房地產開發商交往過密,公權私用、權錢交易,牽涉到房地產腐敗。在此之前,2013年11月,萬慶良的『老同學』——揭陽創鴻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黃鴻明,被廣東省人民檢察院依法刑事拘留。

萬慶良與黃鴻明是華南理工大學第三屆EMBA同學,2006年7月畢業。《中國經濟周刊》梳理萬慶良的履歷與創鴻集團的發展脈絡後發現,創鴻集團的發展與萬慶良的升遷亦步亦趨:

2008年,萬慶良調任廣東省副省長。同年,創鴻集團開始在廣東加大佈局,進軍佛山等城市。

2010年,萬慶良擔任廣州市市長。同年4月,創鴻集團總部從揭陽遷至廣州;9月,創鴻集團分別以1.57億元、2.06億元拍得廣州市南沙區兩個地塊。

2012年,萬慶良擔任廣東省委常委、廣州市委書記。同年,創鴻集團再次在廣州土地市場上發力,拿到一塊土地。創鴻集團在廣州的兩個房地產專案,因為增加了容積率,最高可多賺6億元。

『家屬仲介』型

近年來曝光的官員腐敗案件,家族式腐敗的案例越來越多。有些『謹慎』的官員並不直接參與權錢交易,而是由家人出面,主要體現為兩種形式:一種是當仲介,給官員和企業家牽線搭橋;另一種是家人直接經商辦企業,利用權力獲益。

中紀委副書記趙洪祝在今(2015)年全國兩會期間表示,全國政協原副主席蘇榮腐敗案就是典型的家族腐敗,『家裡面從老到小、從男到女都有參與』。

此前,2月16日,中紀委公佈蘇榮被雙開的通稿中,其中有一條『罪狀』指向的就是其『支持、縱容親屬利用其特殊身份擅權干政,謀取巨額非法利益』。

據悉,蘇榮本人懺悔稱,家就是『權錢交易所』,他本人就是『權錢交易所所長』,不僅全家老小參與腐敗,也帶壞了幹部隊伍、敗壞了社會風氣、損壞了政治生態。

不只是蘇榮,從周永康、薄熙來、徐才厚、令計劃,再到劉鐵男、郭正鋼,這些『大老虎』落馬的背後,揭開的均是從妻子、兒子到兄弟等親屬觸目驚心的家族式貪腐利益鏈。

2014年9月24日,國家發改委原副主任、國家能源局原局長劉鐵男涉嫌受賄案在廊坊市中級人民法院開庭審理。從起訴書看,對劉鐵男絕大部分的受賄指控中,其子劉德成都是主要的參與者。劉鐵男97%的賄金透過兒子收受。 而從時間上推算,在2005年開始收受大額賄賂的時候,劉德成才21歲。

官員家屬貪腐最受關注的恐怕就是近期被調查的浙江省軍區副政委、少將郭正鋼。杭州淳安女老闆吳芳芳2012年12月與郭正鋼結婚後,原本蕭條的事業迎來新起色,利用眾所周知的身份,她在眾多競爭者中,以最低的報價承包下四季青麵料市場,並一次性收取1.8億元租金。吳芳芳順利拿下四季青震驚了杭州麵料行業。算上瑞紡8億、五金城5.2億的回籠資金,吳芳芳在5年半的時間裡共獲得15億元的投資回報。媒體報導,郭正鋼被帶走後,辦案人員從兩人在杭州的寓所抄出700萬現金。

『結乾親』型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有個當官的親戚好辦事,而一些原本不是親戚的商人,也削尖了腦袋想往『親戚』行列裡鑽。在官商圈子裡,『結乾親』是個流行的做法。比如,揚州市萃園城市酒店原副總經理祝梅,季建業的母親認她為『乾女兒』。祝梅透過季建業幫助他人承攬專案,從中漁利。

再比如,工程老闆奉某為了承攬工程專案,將湖南省江華瑤族自治縣教育局原黨委副書記、副局長屈湘林認作『舅舅』,對屈湘林的服務可謂『無微不至』。2009年,屈湘林購買了私家車,辦入戶手續時,奉某主動幫其繳納了購置稅;同年11月,屈湘林的房子要改造,奉某免費為其安裝鋁合金窗,還免費贈送太陽能熱水器、空調、電視機;逢年過節、慶祝生日,奉某都會向屈湘林送上紅包,聊表心意……。

而講感情的『舅舅』也對『外甥』多加關照。自2008年屈湘林分管縣教育局計財、基建工作以來,奉某共承包教育系統工程專案50個,總金額達377萬元,大部分未經過招投標程式。

類似這樣攀親帶故的例子還有不少,比如成都市交通局原局長石全志挪用公款100萬元幫助『乾女兒』經營按摩公司;重慶市北碚區原副區長趙文銳給兒子找了一個房地產老闆做『乾爹』,等等。他們最終都受到了法律的制裁。

『同鄉會』型

提攜老鄉,互幫互助,共用富貴,再到一起鋃鐺入獄,這樣的案例在近年來的腐敗案件中也出現得不少。四川省原省委副書記李春城雖是遼寧人,但發跡於哈爾濱。他主政成都期間,當地土地市場上活躍著一批東北商人,被稱作『哈爾濱幫』。『哈爾濱幫』在成都獲得多個土地的一級開發專案。其中,來自李春城老家的史振華,低價獲得過2000餘畝土地。

更為著名的一個官商『老鄉圈』,則是十二屆全國政協原副主席、中央統戰部原部長令計劃成立的『西山會』。祖籍山西的令計劃成立『西山會』,廣納同鄉高官和富商,包括原鐵道部部長劉志軍、女富豪丁書苗、國家發改委前副主任劉鐵男等人,目的就是要打造『官商同盟』。

『私人定制』型

2月13日,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發布消息,河南省人大常委會原黨組書記、副主任秦玉海因違反廉潔自律規定、揮霍浪費公共財產、收受巨額賄賂等問題,被開除黨籍、開除公職。秦玉海的蛻變,與他癡迷攝影、追名逐利如影隨形。

在秦玉海追求攝影成就的征途上,曹某是堅定的支持者,為秦玉海提供全程的服務。據調查,2012年至2014年,曹某為秦玉海出版《真水》作品畫冊,拍攝以秦玉海攝影活動為主題的電視紀錄片《一個攝影師和一座山》,先後4次出資為秦玉海舉辦攝影作品展,甚至不惜動用自己在圈內的人脈關係,將其作品展覽到了義大利、法國和英國,累計花費580多萬元。

作為回報,2007年至2014年6月,應曹某請求,秦玉海向河南雲臺山公司打招呼,使曹某公司順利承攬了雲台山公司在北京、南京、上海等城市的地鐵廣告業務;其間,秦玉海還幫該公司協調提高了廣告費標準。僅此一項,曹某公司就獲得廣告費7685.5萬元,利潤率高達76%。

十餘年間,秦玉海為攝影『燒』的錢高達千萬元。但是,用他的話講,『自己卻從沒有花過一分錢』。同樣為雅好所害的還有安徽省原副省長倪發科。2014年9月底,倪發科受到開除黨籍、開除公職處分,其涉嫌犯罪問題移送司法機關處理。經調查,倪發科收受大量玉石,占受賄總額近八成。

為了投其所好,礦業老闆吉立昌多次專程帶著玉石專家坐飛機去新疆,買回玉石供倪發科挑選。而倪發科也放下副省長的『架子』,和吉立昌一起跑環評、專案審批手續,為吉立昌實際控制的公司挪用國家下達的保障房用地指標,幫助其以低價購買鐵礦探礦權。


季建業與朱天曉。


萬慶良與黃鴻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