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萬象/非公企業青年調查 是臨時停靠還是幸福終點

非公企業青年調查。

26歲的小彭自稱有『選擇困難症』,她是武漢某高校的研三生,在北京實習快一年,即將畢業。最近,她一直沉浸在是否要留在北京工作的艱難選擇中。

根據中國青年報報導,『我一複習公務員的書就頭痛,加上我在網路企業實習,覺得企業的氛圍不錯,挺想留在北京多學點東西。』她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雖然父母嘴上說同意我的選擇,但他們並不希望我成為「北漂」,想幫我在老家找一份體制內的工作。』

其實,與小彭一樣,不少北京的非公企業青年都面臨類似的選擇。北京,留,大城市機會多,能學到更多的東西,但生活壓力大。不留,回老家生活質量高,但彷彿生活開啟了『單曲循環模式』,太單調。

團北京市委採集非公企業從業青年樣本9264份,非公企業樣本746家進行調查,結果表明:在北京,非公企業青年是青年中的『主力』,約為400.4萬人(含個體工商戶),占全市從業青年的59.6%,非公企業青年占企業從業青年的68%。

按行業分類,非公企業青年人數前五位分別為批發和零售業71.42萬人、租賃和商務服務業61.16萬人、資訊傳輸軟體和資訊技術服務業58.28萬人、製造業52.34萬人、科學研究和技術服務業25.6萬人。

收入比國企高,三分之一用於住房

誰也想不到,這位『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顏值很高』的『80末』女孩黃源,是『駭客』界為數不多的『女漢子』。2013年,在北京的一家電商企業擔任總監助理的她,跳槽到奇虎360公司。

『我剛來到公司的時候,從事資料分析崗位,可來了公司之後工作業績表現得不是很好,上司經常找我談話,說實話那時候壓力挺大的。』黃源講述自身進公司的『糗事』。

為了更加瞭解產品,對電腦知識瞭解不多的她,開始啃起了專業書籍。她說:『只要遇到不懂的地方,我就請教同事,有時候「IT男」不會直接回答問題,但會敲一行代碼,讓我自己理解。』

在3個月的高負荷學習中,她的潛能意外地被激發出來,竟然發現自己『愛上了』冷冰冰代碼,成為安全領域小有名氣的『女駭客』。『代碼是可控的,輸入什麼樣的代碼,結果就會按照預期的方式呈現出,自己完全可以「hold住」,可是與人打交道就要感覺複雜得多了。』黃源一邊演示,一邊說出了自己喜愛現在工作的原因。

目前,黃源的月收入已經過萬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依然單身的她選擇了與公司女同事合租,即便在經濟上沒有太大壓力,但是對象問題依然沒有著落。『現在有壓力呀!』黃源感嘆道,『高峰的時候每週都會相親,誰不想放開談一場戀愛,但是在北京畢竟壓力大,住房、孩子、家庭呀,還是要有經濟基礎的。』東北女孩的她,性格直率,坦言自己面臨的壓力。

根據團北京市委的調查,國企和非公企業從業青年在收入上沒有明顯差異。非公企業從業青年月平均收入4413元,略高於市屬國企從業青年的4261元。

從戶籍看,非公企業從業青年的外地戶籍比例較高,77.2%的非公企業從業青年是非北京戶籍。從畢業院校看,非公企業從業青年畢業於北京以外院校的比例(50.2%)明顯高於國企從業青年(31.2%)。非公企業從業青年平均在京居住時間較短,在京居住時間短於三年的比例(30.5%)明顯高於國企(14.9%)。

由於外地戶籍比例高,租房成為非公企業從業青年在北京居住的主要方式。有74.5%非公企業青年的租房住,一半以上的人選擇與他人合租。同時,住房面積普遍不大,也有一半的人『蝸居』(50.8%),人均住房面積低於20平方公尺。住房費用是支出的主要部分,有住房支出的非公企業青年平均每月用於住房的費用為1805元,占該群體平均月收入的三分之一以上。

生存壓力擠占『生活時間』

35歲的程永鋒,是北方工業大學的校警隊長。今(2015)年是他在北京從事保安工作的第10個年頭。不過,從小擁有軍人夢想的他,並沒有因此產生職業倦怠感。他是學校最注重儀表的校警,紮上腰帶,穿上作戰靴。每天早上六點多,到晚上一兩點,他都會拿著對講機在辦公室值班,有時也會去學校各個執勤點檢查,一年基本無休。

『都習慣了,我也沒覺得累,本來也沒什麼文化,現在做到了大隊長,我也感到非常滿足了。』程永峰說話的時候,眼睛顯得炯炯有神,言語間透露出一股自信。

2005年,他從陝西三原農村剛到北京時,只是一名普通的保安,每個月工資500元,如今的收入已經是十倍。『我做事還算是認真,你看,我滿頭的白頭髮,以前都是黑的。』他笑著調侃自己的頭髮。乍一看,感覺比他實際年齡大許多。

『工作沒有十全十美的,這些年,我一共回家了三次,一次是弟弟結婚,一次是妹妹結婚,還有一次是母親生病。』說起家鄉,這位陝西漢子流露出失落的神色,『剛出來的時候,老家的朋友來北京還會來看我。可是,朋友家一旦有事,我在外地幫不上,而農村最講究相互幫忙,久而久之,與朋友親戚之間的關係就疏遠了。』而他現在的朋友圈,主要集中在安保行業。

據團北京市委調查,非公企業受訪青年平均每天工作8.8小時,每天用於通勤的時間2.09小時,兩者相加約11小時,每天24小時,扣除吃飯睡覺等必需的時間,還有空餘時間3小時,大部分青年表示上班比較累,上網(29.9%)、看電視(16%)、逛街(11%)是空餘時間最常會做的事情。可見,原本用於生活的休閒和充電時間,被生存壓力擠占了。

與此同時,受訪群體中每週鍛煉1次以上的占60%,還有40%的受訪者從不鍛煉;受訪群體中從來不讀書學習的占比20.8%,28.1%每週花不到一個小時讀書或者學習,僅有9.1%的受訪者每週用於讀書或者學習的時間超過5小時。

而通信軟體成為維系人際關係的重要手段,受訪群體中選擇QQ、微信作為最常用聯絡方式的分別占比30.1%、26.1%。五分之一(21.8%)的受訪者每天的上網時間在『五小時及以上』。

認同奮鬥是主流價值觀,51.9%的人選擇留在北京

『周總好!』周麗萍經過員工身邊,員工就停下來和她打招呼。1984年出生的她,穿著制服,舉止幹練,只要是用餐高峰期,她就會在現場盯著,處理各種事情。讓人想不到的是,她是從最普通的服務員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目前,她是北京眉州東坡酒樓北區區域經理。

2001年,剛上高中的她,心裡感覺比較煩悶,決定走出去闖蕩一下,乾脆遠離家鄉來到了北京。2002年,她來到現在工作的酒樓。又過了一年,她發現與她同來的服務員,有的已經升職為領班,而自己卻原地踏步。

『我剛開始比較靦腆,不善於與人溝通。直到第四年的時候,領導找我談話,覺得不能繼續「混日子」了。』她說,彼時的她,在工作中有意識地調整心態與人溝通。一年之內,她就『組長—領班—經理—店長』一路上升,這是她自己都沒有想到的。

『說實話,我還是比較茫然的,現在企業的平台很好,我還是想好好工作。現在已到了談婚論嫁年齡,還沒有遇到合適的人,我特別擔心結婚之後再離婚。』她笑著說,自己對婚姻不會放低要求。

對於留京的青年來而言,透過自己的奮鬥獲得應有的成就,這是很多人留在北京的理由。團北京市委的調研印証了這個結論。在他們眼中,奮鬥並不是空洞的詞,而是選擇留下的動力。國企和非公企業從業青年都高度認同社會主流價值觀,高度認同奮鬥的意義。其中,非公企業從業青年受訪者最認同『奮鬥成就人生』,願意透過奮鬥實現自我價值,努力拼搏,追逐夢想。

不過,『工作穩定』對受訪者最有吸引力。工作吸引力是企業青年工作需求的直接體現,本次調查發現,『工作穩定』對受訪者最有吸引力(37.6%),之後依次是『工作輕鬆』(14.4%)和『為社會進步作貢獻』(11.5%)。整體來看,奮鬥與工作穩定之間並沒有產生衝突,非公企業從業青年的工作訴求整體呈現出『求穩定、求貢獻、求輕鬆』的特徵。

北京,究竟是臨時停靠點還是幸福終點站?

受訪者中85後居多,外地戶籍居多,職業生涯剛起步,未來還有很多的可能性。約九成(89.6%)的非公企業受訪者都考慮過未來五年的發展規劃,一半以上(51.9%)的受訪者還是會留在北京打拼。

調查還表明,學歷越高的受訪者,留在北京的願望越高。本科及研究生學歷選擇留在北京的比例均超過60%,而大專學歷選擇繼續留在北京的僅有48.8%,高中和初中學歷的選擇比例分別為45.9%和45.1%。

然而,創業意願與學歷相反。高中學歷者希望在北京創業的意願最高(14.5%),研究生學歷者的創業意願較低(6.2%)。一般來說,高學歷的青年創業的機會成本更高,而且他們對創業的規劃也會更清晰,因此導致他們對創業相對謹慎的態度。從這一點可以看出,青年對創業依然保持相對理性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