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男棄業隱居 10年投百萬修復600年祖宅

鑒山堂在張放的修復下,已展現出新的生機。

網路流傳著這樣一個關於完美生活的段子:有山有水,有房有田,百兆光纖、快遞可達。在蘇州東山陸巷古村,還真有一人過著這樣的愜意生活,他叫張放,曾隨家人移居深圳,是一名IT男。10年前,張放捨棄了大城市快節奏的生活,回到了祖宅鑒山堂。10年裡,張放過著幾乎是隱士的生活,並著手修複有著600多年歷史的鑒山堂,前後投入已約百萬人民幣。

陸巷祖宅淪為廢屋

根據中青網報導,鑒山堂是東山陸巷七十二堂之一,名字在1991年版《洞庭東山志》上被誤刊為『見三堂』。『它有600多年歷史了,占地超過1畝,現存明代老宅一般是官宅,像鑒山堂這樣的民宅已很少見了。』張放說。

17歲那年,張放隨家人移居深圳,畢業後從事IT方面工作,主要是做功能變數名稱,快節奏的生活讓他感到身心俱疲。10年前,他回到陸巷,眼前的一幕讓他驚呆了:鑒山堂部分房屋已經坍塌,基本和廢屋沒兩樣。看著這破敗的景象,張放心痛不已,於是決定回陸巷居住,精心修葺祖屋,這一修便是10年。『我幹的是IT工作,只要有網,在哪都行,這鑒山堂再不修可就毀了。』張放說。

理工男自費百萬修房

從2005年至今,鑒山堂在張放的手中慢慢恢復原貌。就速度來說,鑒山堂的修複是極其緩慢的,究其原因,是因為張放講究一磚一木都要『機緣』,他最驕傲的是,修復鑒山堂所用材料全部是舊物。為了修復舊屋,張放找了很多包工頭,只要發現有地方拆房子,有好的舊材料出現,他便去收回來。

張放還曾嘗試用柱礎石和望磚拼成地面,看上去非常漂亮,而柱礎石一般一戶人家多的五六塊,少的一兩塊,很難找,但他一直耐心地等著、搜集著。

『家裡吃的菜都是自己種的,喝的茶是我們夫妻兩人一起採來茶葉,然後自己摸索炒制的,喝的酒是妻子上山採了野果泡的,家裡枇杷樹、楊梅樹、橘子樹都有。』張放說,早上聽著清脆的鳥鳴聲醒來,在院外的空地上肆意地呼吸,品一壺好茶,這樣的美讓他願意在這永駐。

當然,自費修祖宅並不便宜。張放說,這些年,他陸陸續續已投入了約百萬(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房子要有人願意住,才會越來越有品位。』張放說,鑒山堂離不開他,他也離不開鑒山堂。

『我覺得生活就像永無止境的圓圈,追尋更好的工作、更好的車子……但最終不知要去哪兒。』年屆不惑的劉景崇說起以前的生活如是說。他現在生活的地方,每天可坐在蒲團上鳥瞰群山,環視蒼穹,遠觀飛禽走獸,或坐禪沉思,或練字看書,或舒展腰腿。

終南山自古是著名隱居修行之地。曾幾何時這裡重返古樸,當地山民過著簡單,樸素的農耕生活,住山隱修者深居淺出於山巒之中。來自廣東佛山的劉景崇就是其中之一,他放棄了百萬年薪的嘈雜生活,換上一身布衣隱居終南山。

禪室 蒲團 木榻 清茶

現年39歲的劉景崇,祖籍廣東省新興縣六祖鎮,曾任佛山市某企業原總經理。2015新年的第一場大雪之後,經過1個半小時的爬山,如約見到劉景崇,他正在山上禪室外為自己的座駕安裝防滑鏈。這是一輛掛廣東牌照的越野車。

劉景崇個頭約莫一百七,穿一身灰色長衫、長袍,腳上穿著長筒棉鞋,頭上戴一頂針織毛帽,留著山羊胡須。我們打過招呼之後,他繼續給汽車裝防滑鏈,動作俐落嫻熟。

在去他禪室的路上,他步態輕盈,指著一個外面蓋著茅草的屋子說:『這是我的禪室,有土炕,暖和一些。』說話間,劉景崇掀開厚厚的棉門簾,屋子裡有一寬敞的大廳,三面的玻璃牆,可以看到外面;另一側是兩間屋子,一間是廚房,一間是客房。

他的禪室位於這個山谷最高處,面向東方,其他三面被起伏山巒環抱著。茅棚內並排的四間禪室,牆面用黃泥糊砌,室外是約2公尺寬,10公尺多長的一個狹長空間,地上放有蒲團,地桌可坐禪沉思,可練字看書。

劉景崇的禪室門口掛著『止語』的小牌子,禪室有四五個平方公尺,地上鋪有草編的墊子,進入室內必須換成拖鞋,右側放著蒲團,牆上掛有佛像,下面放著香爐,和幾本經書,最裡面靠牆是一個木榻,木榻上鋪著厚厚的兩床棉被,牆上掛滿了草簾。坐定之後,品著熱熱的清茶,便有了一段對話。

劉景崇
劉景崇。

換上一身布衣隱居終南山。
換上一身布衣隱居終南山。

這是我想要的生活

記者:聽說你對網路上流傳關於你的報導有意見?你是因為離婚而住山的嗎?
劉景崇:在廣東『年薪百萬』也不算個啥啊!網上的說法太誇張了。我在上山之前的三年,已經沒經商了,再說我的離婚和住山隱修也沒關係。事實上,我八年前就離婚了。我是在30歲時結婚的,結婚後,妻子要的幸福生活是房子大一點,車子好一點,而這些卻不是我想要的生活。婚後半年左右就離了,但現在還是很好的朋友。

記者:你在山上住了多久?
劉景崇:第一次上山是2012年12月,當時是一個人慕名來終南草堂。那會在籌拍一個中醫和道醫的紀錄片,買好了器材,帶著一個攝影師,一路尋訪中醫,拍了一兩個月後,覺得和想像中有差距,就暫停了。後來,回廣東住了半年,期間待在城裡特別難受,慎重考慮後就打定主意住山隱修。2013年的9月再次來到西安,上山一直住到2014年的4月,這半年多時間就沒有下過山。

記者:你為何選擇終南山而非其地方?你從溫暖的南方來到北方,能適應山居生活嗎?
劉景崇:選擇終南山,也是一種緣分吧。我也去過很多名山大川,感覺它們都沒有終南山的氣勢和神韻,也沒有茅棚的文化,氣場不一樣。有一句話說『天下修道,終南為冠』。我們廣東那些山,太矮了沒氣勢,不像終南山大氣磅礡,相比之下廣東的山不能叫山,只能叫作『丘陵』。我剛上終南山的時候,已經是初冬,沒多久就開始下雨下雪,當時山上條件差,沒有火炕,也沒有電,但也沒覺得太冷。可能是心比較專、比較熱的緣故吧。

父母理解了也打算來

記者:你父母理解你的山居生活嗎?你帶他們上過終南山嗎?
劉景崇:我選擇住山的初期,親朋不理解,認為我是發神經病,裝啊!後來都理解了,不少人還羨慕我現在的生活。計劃今(2015)年天氣暖和了,把父母接到山上來住一陣子,讓他們來感受一下終南山的薄霧晨靄和青山綠水。

記者:你在山上是如何修行的?
劉景崇:日出而作,日落而睡。在山上自己做飯,水好飯香,一天只吃一頓或麵條或米飯,最近天天吃火鍋,山泉水煮菜蔬,很好吃的。作息是看著太陽,基本不看表。太陽出來就起床,活動一下筋骨,然後泡茶看書,然後誦經,叩拜。太陽到那個山頂了,就該吃飯了。天氣好時,去山裡其他地方走走;晚上一般九十點鐘就打坐,睡覺前艾灸後就上床。

記者:隱修前過得很奢華吧,現在住山以後每年的開支大嗎?
劉景崇:我做過一個公司的總經理,每天忙忙碌碌,特別地累。我和老闆是亦師亦友,後來我倆合夥開了個禮品公司,第一年純利賺了500多萬元。

我以前基本上都是工作半年,然後玩半年。掙再多的錢也不夠花,現在是有錢沒處花。以前工資高,花銷也大,可以說是『花天酒地』的生活;現在住山了,吃的米麵油是從山下帶上來的,很多蔬菜都是自己種的,偶爾買些香菇之類,也花不了多少錢,有時朋友上山也會給帶一些日用品。我以前的拍檔、老闆許先生,很照顧我的。過年了我說想給我媽表表心意,他就匯錢給我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