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文生命結束在一頓豐盛的晚宴 宋氏三姐妹未出席葬禮

宋子文。

宋子文長期在國民黨和國民政府中擔任要職,離開大陸後,拒不返台居住,被蔣介石圈定為應開除國民黨黨籍的人,長期滯留美國,客死他鄉,此中原因何在?

根據新浪網報導,1958年12月11日,已在美國定居9年多的宋子文,終於耐不住寂寞,突然返回香港。雖然當時香港還沒回歸,但畢竟是祖國大地,宋子文偕夫人張樂怡一踏上香港土地,便感到十分親切,熟悉的語言,熟悉的環境,熟悉的人群,都在熱情歡迎他這位海外遊子。敏感的香港輿論做了大量報導,都猜測宋子文此番返港是否將重新承荷新的使命。

為了消除誤解,表明心跡,宋子文破例在私邸設宴,舉行了一個小規模的記者招待會。當日,赴宴的記者有20多位,當消瘦、略顯蒼老但精神矍鑠的宋子文出現在宴會上時,大家報以熱烈的掌聲。宋子文懇切地說:『我在香港有很多朋友,廣東方面的,上海方面的,多年未見,十分想念。我來此就是為了看朋友,並在香港度一個耶誕節,並無其他任務。』

有記者問他是否會去台灣,宋子文沉思一下說:『過了耶誕節,有可能去台灣。』記者仍窮追不舍,繼續問:『返台灣是否有什麼新的政治任務?』宋子文倒是回答得直率、乾脆,他笑了笑說:『我已是望土之人了,和政治生活已隔得太久了,不準備再搞了。』

宋子文真的是不想搞政治了嗎?恐怕並非那麼簡單。當蔣介石讓他回台灣,他一是考慮台灣不安全,二是考慮到與政敵的恩怨。而現在時過境遷,台灣政治、經濟日趨穩定,安全已是不成問題,隨著歲月的消逝,他的政敵有的已作古,有的年邁體衰,也遭遇日益失勢的命運,已經沒有能力和興趣來顧及他了,時間的長河也逐漸沖刷了過去的恩怨。想到這些,宋子文還是想回台灣,他到香港,只是向台灣方面傳遞資訊,試探台灣的反應。

但宋子文竟是一廂情願,蔣介石正培養太子蔣經國的勢力,以便讓他接班,豈容宋子文這幫元老派人物重返台灣。因此,便以宋氏過去遭到各方面的不良反應,『目前尚非時機』為由,拒絕了宋子文。

台灣既然不歡迎,宋子文只好於1959年1月12日偕夫人張樂怡,繞道馬尼拉返回美國,在長島這個世外桃源中又開始了隱居式的生活。光陰荏苒,一晃又是5年過去,當宋子文在讀書、看報、打牌中消磨餘生的時候,突然收到蔣介石讓他訪問台灣的邀請。因此時宋子文已年近七旬,不可能再造成對小蔣的威脅,而宋在美國高層還有很深的關係和一定影響,蔣介石希望透過宋瞭解美國是否支持蔣『光復』大陸的考慮,甚至希望透過宋再弄到一些美援。

宋子文雖然知道蔣邀他訪台絕非善意,但台灣有他的親人、朋友、故舊,這對一個多年漂泊異國的老人還是有吸引力的。因此,宋子文於1963年2月偕夫人一道回到台灣。5年前,在香港的宋子文具有強烈的返台參政的欲望,蔣介石不讓他回去。現在,返回台灣的宋子文卻抱定一個決心,不再參與政治。當蔣介石說明意圖後,宋子文一口回絕,弄得蔣宋之間十分不愉快。

宋子文在台北北部蔣氏夫婦的別墅中住了幾天,只是與宋美齡敘敘親情,會見一些昔日朋友,談談往事,同時也遊覽了一下台灣的風光,很快便離開台灣,打道回府了。

1969年2月25日,宋子文的小弟弟宋子安在香港因腦溢血突然去世,宋子文再次來到香港,這是他最後一次踏上大陸的土地。宋子安是宋家最小的一個弟弟,平時深受大哥大姐們的喜愛,當時,在大陸的宋慶齡得知消息後十分悲痛,說:『我真難以相信他已經離開了我們!他是我的多好的弟弟,他從不傷害任何人。對於他的猝然去世,我止不住掉淚。』很快,宋慶齡向香港方面發去了唁電。

在宋子安的葬禮上,宋子文看到了宋慶齡的唁電,想到幾十年前兄弟姊妹六人親密相處,而現在卻天各一方,咫尺天涯,隨著時間的流淌,親朋故舊逐漸離開人世,自己也已兩鬢染霜,風華不再……止不住老淚縱橫,百感交集。

從香港參加宋子安葬禮後回到美國,宋子文情緒低落,精神狀態極差,他很少言語,常常一個人沉思,當然,生活依然極有規律,讀書、看報、打牌、休息,春去秋來,周而復始。宋子文脫離了時代,他也被時代逐漸淡忘。

1971年春天,美國的氣溫還充滿寒意,宋子文忽然萌生雅意,與夫人張樂怡去舊金山訪親會友,想舒展一下多年困悶的心情。4月23日,他們見到了老朋友,時在舊金山廣州銀行工作的愛德華•尤,老友見面,十分高興,交談非常熱烈。當晚,愛德華•尤在家裡設宴款待宋子文夫婦,並請來一些故交作陪。晚宴上,宋子文面帶微笑,邊吃邊談話,不時抬起手來,作一些優美的手勢,表現出少有的興致,人們好像又看到了年輕時的宋子文,那個有著紳士風度的儒雅的宋子文。

突然,宋子文停下來,他睜大眼睛,面露驚恐地站了起來,額上沁出汗珠,兩手僵直,還沒有說出一句話,便撲倒在地。待人們回過神來,扶起宋子文來,他已經死了。沒有留下遺言,這走了77年之久的生命之鐘,就永遠停擺了。後來,屍體解剖表明,一小塊食物堵在他的氣管裡,因呼吸障礙導致心力衰竭而死亡。以77歲的年齡辭世,從當時來看,應該也算高壽,但以宋子文這樣一個經過很多風浪,有過許多曲折經歷的政治人物,讓生命結束在一頓豐盛的晚宴上,卻是讓人所想不到的。

宋子文逝世後,台灣媒體立刻做了報導,《中央日報》在第一版刊登了遺像,並刊載《宋子文事略》,稱『宋故院長一生熱愛國家,於北伐、抗戰與戡亂諸役,或主持政府度支,或折衝於國際垓坫,或主持中央與地方政務,皆有重大貢獻』。

台灣當局迅速做出反應,蔣介石派人送了一塊題有『勛猷永念』四字的匾額,『副總統』嚴家淦、『考試院長』孫科等一些官員發了唁電,但引人注目的是,宋子文的大姐宋靄齡在美國,沒有參加葬禮,而宋美齡也以中共將派宋慶齡赴美為由,宣佈不參加宋子文的葬禮。宋子文倘若地下有知,當會有無盡的遺憾。

宋子文死在美國,尼克森總統禮節性地向蔣介石和宋美齡發了一封唁電云:『他報效祖國的光輝一生,特別是他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為我們共同的偉大事業所做的貢獻,將永為美國朋友們銘記不忘。』

5月1日,在紐約市中心的教堂舉行了宋子文的追思禮拜,參加儀式的有宋子文的遺孀張樂怡和他的兩個女兒、宋子文的三弟宋子良、宋子文的好友顧維鈞、台灣駐美『大使』劉偕等數百人。顧維鈞在致辭中稱譽:『不論在國內或國際,宋氏的令譽,將永垂不朽!』作為一個老資格的外交家,顧維鈞特別讚賞宋子文對廢除清政府與外國簽訂的治外法權及領事裁判權等不平等條約所做的貢獻。

宋子文在青年時代,曾是宋氏家族的優秀代表,在孫中山先生的影響下,熱情投入國民革命,贊成國共合作,他堅持民族主義立場,反對外敵侵略,曾為廢除外國在華特權,確立大陸在國際社會中的平等地位,並為大陸的抗日戰爭爭取外來援助,做出過旁人不可取代的貢獻。但宋子文的民族主義立場是有特定限制的,當人民大眾的利益與他所代表的壟斷資產階級利益發生矛盾時,他就走到了民族主義的對立面,走到了人民的對立面。

宋子文的靈柩,曾停厝於紐約州北部的佛恩崖公墓的地下室,據說是『以備將來安葬』。很顯然,宋子文至死也沒忘記他的祖國,他的故鄉,美國再好,畢竟是異國他鄉,他當然更希望聽海南文昌的椰風海韻,看黃浦江畔林立的高樓,希望有一天葉落歸根,這恐怕是他客居生涯的一個最為固執的信念。我們希望宋子文的這一信念最終能變為現實,讓他能埋骨桑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