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嚴歌苓:小說外的我膽怯望寫出突破自身的作品

嚴歌苓。

著名作家、美籍華人嚴歌苓,擅長以中、英雙語創作小說,作品多透過對社會底層人物、邊緣人物的關懷等折射出複雜的人性,頗獲好評。近幾年更因作品《陸犯焉識》、《金陵十三釵》被著名導演張藝謀改編為影視劇而知名。近日,她的又一部小說《床畔》正式出版,隨即引發關注。13日晚,嚴歌苓在北京接受記者專訪。她說,自己的作品其實寫女性會多一些,也希望能夠創作出突破自身的作品,並表示『小說之外的我是膽怯的』。

論新作:喜歡『寫女人』 以女性角色寫英雄故事

根據中新網報導,《床畔》初名《護士萬紅》,講述了女護士萬紅護理植物人、英雄鐵道兵張穀雨的故事。嚴歌苓在擔任北京鐵道兵總部專業創作員時就開始構思這部作品,1994年起筆。那時嚴歌苓已經脫下軍裝,但一直想透過文字表達內心的英雄主義。據稱,最開始這部作品越寫越像童話,直到與張藝謀導演合作電影《金陵十三釵》時,張藝謀認為,這個植物人是否活著不是很重要,關鍵是女主角要相信他活著。受到啟發的嚴歌苓兩易其稿,終於完成這部小說。

其實,從《小姨多鶴》開始,在一些系列作品中,嚴歌苓筆下的女性角色均寫得十分出彩,不少讀者都稱其是『善於描寫女性的女性作家』,本次新出版的《床畔》亦屬此列。她表示,之所以採用一個女性角色的來書寫英雄故事,是因為女性的眼光和價值觀特別能推舉出一個時代的英雄,同時自己也『愛寫女人』。

『我有很多女性朋友,她們也樂於將自己遇到、聽到的事情告訴我,我自己也是女人,對女性的把握應該比男人更準確。』面對讀者的贊譽,嚴歌苓很謙遜。她說,在作品中寫男性角色也並不吃力,寫女性多一些『只是因為對女人的事情更感興趣』。

在嚴歌苓看來,女人的情感世界非常豐富,但社會位置卻相對邊緣,『我覺得,寫邊緣人總是好看的,因為邊緣人的生活容易出現變數,沒那麼多可預見性,連寶玉也說「女人是水男人是泥」,所以我愛寫女人』。

談改編:我不是個特別好的編劇 小說最精華的部分只屬於文字

無論是《小姨多鶴》還是《金陵十三釵》抑或《陸犯焉識》,包括即將投拍的《媽閣是座城》,嚴歌苓的作品近年來多次被改編為影視劇,且合作對象多為知名導演。當作品被改編時,嚴歌苓本人也會擔任編劇或對劇本提出意見。在很多人看來,嚴歌苓擔綱編劇具有先天優勢:改編的是自己的作品、且身為好萊塢專業編劇。可嚴歌苓似乎並不這樣認為。

『我覺得我不是一個特別好的編劇,總勸人家別找我編劇,說「難道你要等我寫砸了才相信嗎」?』嚴歌苓微微笑了一下,接著解釋道,文學其實一直是一件能讓自己『嗨起來』的事情,但改編劇本卻屬於『二度創作』,這樣一來需要很多技巧,而且那種原始的創作衝動也就沒了。基於這個原因,嚴歌苓說,不能把自己的影視創作和小說創作放在同等水準上。

同樣,在嚴歌苓眼中,小說最最精華的部分只屬於文字,電影無法以畫面進行翻譯,『不過,小說中描寫的一些複雜心理,可能電影用一個眼神、表情特寫就已足矣,所以說,這二者有時是互補關係。但如果是改編的話,文學裡邊最好的東西很難被搬上螢幕』。

『我當編劇,碰上的導演應該都是重量級的,我覺得他們對片子要在小說中汲取的東西很清楚,跟他們爭論是無用功,出點子可以。我想,我就是需要把他們想在電影中體現的屬於小說的那部分內容,用我最大的努力幫他們體現出來就好。』嚴歌苓笑笑說。

談文學:小說之外的我是膽怯的 望寫出突破自身的作品

或許正如嚴歌苓一再表述的那樣,文學是她的宗教,創作出好的作品並和讀者分享才是她一生都做不完的事情。嚴歌苓對中新網記者說,其實自己近年來作品的數量並不多,因為一部《陸犯焉識》有近四十萬字,最近出版的幾部中篇加起來字數也不過如此,『我很希望每部作品都能寫出新的感覺,創作有意思的地方就是一個作家能夠寫出突破自身的作品』。

雖然能夠在小說中細致的描寫情感與人物的內心糾葛,但嚴歌苓似乎很少嘗試其他文學體裁。她也一再說,自己並不是一個很善於寫『小說之外文字的人』。『在小說之外我是膽怯的。比如寫散文的話,讀者會知道這就是你的生活,我覺得我不夠大膽。但寫小說就不同,我可以藉助人物講大膽的話、心裡話,也無須直接負責。所以,小說才更能體現誠實的嚴歌苓。』

『我很喜歡寫「感覺」,大概這是女作者共同的地方。我將來也會爭取每部作品都設計一個新的語境、新的語言風格,儘量不是一個小說家的語言,而是要跟書中角色吻合。』嚴歌苓表示。

嚴歌苓家學淵源,父親、祖父都是作家,自小便讀過很多書,至今仍保持良好的閱讀習慣。對於目前盛行的『雞湯文』,嚴歌苓表示,幾乎沒有讀過,對這類文章很陌生。『大概人類的心靈需要滋補,會看一些比較抒情的東西,就好像會有幾個古典音樂家是我的心靈雞湯一樣,會有人找到抒情散文作為他們的心靈雞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