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探密/司馬相如琴挑文君 古人泡妞也會出怪招呢!

古人泡妞也會出怪招?

漢初成都有戶人家,姓司馬,家裡有個小孩子,他在書上看到藺相如的故事,挺佩服這藺相如威武不屈的,便給自己更名,叫司馬相如。

根據頭條網報導,司馬相如的特長是文學創作,特別喜愛寫一種詞藻華麗的賦(文體)。偏偏那時的皇帝漢景帝身上還受著黃老思想的影響,不欣賞這歌頌體裁。結果司馬相如自然是很非主流,工作也無精打彩。

不過當時漢景帝的弟弟梁王劉武,倒是熱愛文學,他手下雲集了當時不少文壇名家,司馬相如便以有病為由辭去了官職,到梁國做起了賓客。在著名的梁園,司馬相如心情轉為愉悅,文思自然也泉湧,寫下了後來令漢武帝讚不絕口的《子虛賦》獻給梁王。

不過梁園的好日子不長,梁王就失寵繼而病卒,正所謂樹倒猢猻(即猴子)散,司馬相如這隻猢猻也只好打包行李,回老家成都。但這時候,司馬家已經家道中落,司馬相如沒有經商才能,又不能植桑種田,整日價遊手好閒,難免坐吃山空。在這種窘境之下,司馬相如只好去投奔好朋友王吉,這位王吉兄在臨邛縣做縣令。縣令官雖小,招待個司馬相如還是不成問題。司馬相如住在臨邛縣招待所裡,好歹吃喝不愁。

要說這王吉真是個好人,他對司馬相如的關心無微不至,甚至為相如做起了冰人:『司馬兄聽說過卓王孫麼?』卓王孫祖上本是趙國的冶鐵廠老闆,趙國滅亡,把卓家強行移民到四川,別人有錢財的,都賄賂官吏,要求安置在比較近的葭萌。卓氏夫婦自己推著車子,來到四川,要求安置在荒遠的臨邛。這夫妻有好算計,臨邛富有鐵礦,卓氏在臨邛開廠鑄鐵,勤勞致富,到了漢初,又碰上『無為而治』的好政策,更是如魚得水,加上經營得當,財源廣進,儼然富可敵國。如果當時有富比世富翁排行榜,卓氏在當時的中國,即便不是首富,恐怕也在前三行列。

卓氏鐵業集團傳到卓王孫這一代,依舊榮華,只是有一個女兒,名喚文君的,在婚姻問題上卻遭遇不幸,可憐年紀輕輕就守了寡。文君美不美?有形容說是『眉如遠山,面如芙蓉』。司馬相如不是無情物,聽王吉這麼一說,自然雀躍欲試。但是司馬相如要追求卓文君,卻也不是件容易事。攔在司馬相如面前,有三座大山:首先,卓文君是個小寡婦,雖然漢朝風氣比宋明開放,但『守節』的儒家思想,總是抹不去的陰影。其次,貧富懸殊太大,卓家富可敵國,司馬相如潦倒文人,門不當戶不對!第三,卓家門戶重重,文君深居閨房,司馬相如縱有柔情似水,無從暗通款曲,又向何人述說!

《詩》雲:『參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或許,正是這句話給了司馬相如靈感。聽說卓文君小姐非常喜好音樂,而司馬相如偏偏又擅長此道。這不是最好的突破口嗎?

於是一場好戲上演了,在王吉的炒作之下,司馬相如的文名果然傳到了卓王孫耳朵裡,附庸風雅的卓王孫也果真中計,宴請司馬相如上門做客。

司馬相如裝腔作勢地推辭說:『我身體不好,恐怕不能赴宴,主人翁的厚意,在下心領了!』拖延到中午,王吉故意擺出一副非請司馬相如來不可的德行,以縣太爺的身份親自上門幫忙邀請。卓家賓客百來號人,都候著呢?這真是千呼萬喚始出來,司馬相如終於來了,大家仰望豐采,果然瀟灑倜儻、玉樹臨風,不愧是文壇奇葩、青年才俊!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王吉看看卓王孫,又瞧瞧司馬相如,笑著說:『這樣乾喝多沒意思啊!』命人拿一件物事上來,眾人都注目著,以為是奇珍異寶。打開一看,卻是一張古琴。這張古琴可不是無名物,名曰『綠綺』。當年原本是梁王的收藏,琴內有銘文曰:『桐梓合精』,即桐木、梓木相結合的精華。梁王請司馬相如作賦,相如寫了一篇詞藻瑰麗的《如玉賦》獻上。梁王一高興,就把『綠綺』贈才子。

把『綠綺』都拿出來,可見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小姐的決心有多大!王吉說:『竊聞長卿好之,願以自娛。』長卿,是司馬相如的字,王吉這是請司馬相如亮一手琴藝。司馬相如又假模假式地謙虛一番,這才撫琴調弦,撥弄起來。司馬相如這一出手,果然雅韻鏗鏘,抑揚有致。宴席上有幾個粗通音律的,不覺讚嘆。那些個不通音律的,無異對牛彈琴,但也附庸風雅,齊聲喝彩。

其實司馬相如哪裡是彈給爾等聽的,琴音裊裊,繞梁入室,為得是佳人側耳。屏風之後,依稀有玉佩碰擊的聲響,司馬相如是有心人,猜想是佳人在後,更加賣力地撫弄琴弦,彈出一曲,名曰《鳳求凰》。『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不期佳人在此堂,室邇人遐毒我腸。何緣交頸為鴛鴦,長空展翅共翱翔。』

翻譯成白話就是:『鳳鳥啊鳳鳥回到故鄉(鳳是雄性,這是司馬相如自比),遨遊四海尋找他的伴侶凰鳥(凰是雌鳥,指文君)。沒想到佳人就在這裡,房間就在近處,可是房間的主人卻離我那麼遠煎熬我的心腸。怎麼才能成為鴛鴦情侶,在空曠的天空中展翅共翱翔!』

《史記》說得簡約,『是時卓王孫有女文君新寡,好音,故相如繆與令相重,而以琴心挑之。相如之臨邛,從車騎,雍容閒雅甚都;及飲卓氏,弄琴,文君竊從戶窺之,心悅而好之,恐不得當也。』

卓文君偷窺彈琴的司馬相如,一見鍾情,唯恐相如不喜歡自己。等到丫環在中間溝通關節,兩人互通情信,這愛情便像烈火一樣熊熊燃燒起來。

卓文君也曉得父親卓王孫是不會答應這門婚事的,但是愛情的力量如此偉大,居然讓這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富家千金動起了大膽的念頭——私奔!

於是,『文君夜亡奔相如,相如乃與馳歸成都。』這一段情事,有一種觀點,認為『琴挑文君』是『千年一騙局,劫色劫財』。所謂『劫色騙局』和正當的追求愛情自然是有所區別的。那麼,『司馬相如琴挑卓文君』是『劫色騙局』還是正當的追求愛情呢?

關鍵有三:一是動機,司馬相如對卓文君有沒有愛慕之心?或者說,他如果愛卓文君,他愛的是這個人還是他們家的錢,或者是愛這個人也愛他們家的錢。但這個動機是最講不清楚的,司馬遷沒辦法扒開司馬相如的心來看,所以動機是否純潔,外人很難講,只有司馬相如自己明白!

二是過程。不錯,司馬相如和好友王吉的確有所謀劃,對司馬相如登場的烘托,秀琴藝的環節設計,的確是精心安排。然而這何嘗不可以理解為一個癡心男子追求愛情的謀劃。或者說直白點,一個老光棍討老婆的一點心機?難道一定要像阿Q似的,急吼吼地對吳媽跪下說:『我和你困覺,我和你困覺!』這樣夠直接,『劫色騙局』的疑問不存在了,可是老婆也沒了!

三是結果。卓文君私奔之後,司馬相如就帶著佳人去成都老家了。到了成都司馬家,卓文君一看,這個窮啊,六個字:家居徒四壁立。就是說家裡頭什麼也沒有,只有光溜溜的四面牆壁。

卓文君這時該嚎啕大哭了:『你個殺千刀的騙了我啊!』然卓文君沒有與司馬相如一拍兩散,本來嘛,卓文君看中的是司馬相如的才氣琴藝品位,又不是職稱工資獎金。

但話雖如此,讓嬌小姐過苦日子是難為了點,於是卓文君主張回臨邛老家去,司馬相如聽老婆的,兩口子變賣車騎,回臨邛老家開了家小酒館,卓文君放下大小姐的架子,司馬相如也放棄了文人的酸排場,一個當壚賣酒,一個吹火打雜。

怎麼說人家小夫妻都有點同甘共苦的味道,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一看,又看出問題來了。這是有意給卓王孫丟人啊!他們竟然把酒店開到臨邛,生意做到家門口,臨邛小城,盡人皆知,這真叫丟人丟到家!這話說得有道理,人家小夫妻是有這意思,什麼意思,逼迫老爹卓王孫承認他們的婚事。

於是連親朋好友都來勸倔老頭,算了,女兒年紀輕輕的,總不可能一輩子守活寡嘛!司馬相如好歹也是個作家,不辱沒你們卓家門面!卓王孫無奈,只好承認現實,給卓文君準備了嫁妝,『僮百人,錢百萬,及其嫁時衣被財物。』如果認定司馬相如是騙子的話,這『僮百人,錢百萬……』就是證據了。

不過仔細想想,凡窮小子娶富家女,這樣的流程不足為奇啊?窮小子與富家女一見鍾情……家中反對,二人私奔出逃……反覆鬥爭,家裡終究拗不過……老丈人承認婚姻事實,補發嫁妝或接小兩口回家。

幸好卓王孫沒有接納司馬相如進他的卓氏鐵業集團,要不然一旦司馬相如接管了全部或部分生意,那『劫財騙局』的帽子,可就真的鐵定摘不掉了!此後,司馬相如帶著卓文君又回成都。而後司馬相如得到漢武帝賞識,復出為郎。

好了,我們不妨對這個問題做個小結:『司馬相如琴挑文君』究竟是不是『千年一騙局,劫色劫財』?我們得出以下幾點:其一、司馬相如追求卓文君是事實,但追求愛情不等於劫色;其二、司馬相如和卓文君以開酒館迫使卓王孫承認他們的婚姻,這是事實,但這與陰謀無關;其三、卓王孫給卓文君補備嫁妝也是事實,但嫁妝不等於劫財。

話說回來,司馬相如和卓文君的愛情,只有經歷歲月的考驗才能知道是不是真金?據說在長安春風得意馬蹄輕的時候,司馬相如也曾動搖,看中長安茂陵的一名女子,想要納她為妾。結果卓文君寫了首《白頭吟》給司馬相如說:『聽說你想腳踩兩船,所以和你斷絕關係。今天把酒言歡,明天感情已如溝水東流,人生際遇,我希望得到一個專心一意的愛人,白頭偕老不分離。你的意志何苦像竹竿和魚尾那樣搖動,男子漢大丈夫,看重的是情意,那麼看重錢財作什麼!』

這真是男人有錢就變壞!不過司馬相如畢竟還是重意氣的男兒,讀了老婆的《白頭吟》之後,浪子回頭,打消了納妾的念頭。二人總算是琴瑟和諧,相攙扶著走到了生命的盡頭。最終司馬相如患消渴(糖尿病)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