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6旬老太尋初戀男友49年 每天舉姓名牌等候

6旬老太尋初戀男友49年。

石雲,你知道楊雯霞在等你嗎?
49年前,她與你相識於廣州
49年裡,她尋找你從未放棄
49年後,她在人民公園等你

67歲的廣州街坊楊姨18日致電本報稱希望能幫她找到一個人——石雲,她半世紀前的初戀男友。楊姨說,為了這個人,她足足等了49年。當年,兩人是在廣州越秀區收容所相遇相愛的,還有了愛情結晶。誰知,石雲在一次外出後就再沒回來。楊姨無奈嫁人,但因這段往事沒幾年就與丈夫離婚,此後一直沒再嫁……

根據廣州日報報導,一晃,半個世紀過去,楊姨已是花甲老人。幾年前,移居國外的楊姨回廣州定居。廣州是她與石雲相識的地方,故地一草一木,讓楊姨睹物思人,那段甜蜜往事在她腦海中一幕幕重播。『這些年,無論我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沒有放棄尋找他。現在,我每天都生活在煎熬中,希望能找到他,讓自己平靜下來。』楊姨說。

相愛:同是天涯淪落人

記者18日在廣州市越秀區人民公園,見到了67歲的楊姨,她名字為楊雯霞,這裡距離她與石雲相識的地方不遠。楊姨一身運動服,手提背包,頭髮有些花白,但梳理得很精緻,臉上化了淡妝。說起石雲,平靜的楊姨卻失聲痛哭起來。

塵封49年的記憶打開。那是1966年秋天,楊姨18歲,長相俊俏,性格活潑開朗。『我父親在香港做生意,我想偷渡去香港,沒想到在東莞常平被抓,送到越秀區收容所。』同樣,20多歲的石雲也是一名被收容者,個頭不高,但相貌英俊、文質彬彬。

相似的遭遇,讓兩個年輕的心,有了更多交流。『在收容所的十多天,他像大哥哥一樣,對我很好。每次菜裡有肉,他都捨不得吃,偷偷用紙包好留給我。』楊姨說,自己的普通話也是石雲教會的,石雲的細心照顧讓自己很感動。

朝夕相處中,兩人彼此有了好感。有一天,石雲突然向楊姨表白了。『當時我也喜歡上他。但當時不敢大張旗鼓地談戀愛,就寫了一張紙條貼在盛飯的鐵碗底下,悄悄傳給他,紙條上說好兩人出去後在中山五路百貨商店門口見面。』幾日後,楊姨先從收容所出來,之後不到一個星期,石雲就信守承諾,出現在百貨店門口。

那段日子,兩人感情迅速升溫。1966年10月,石雲告訴楊姨自己家鄉是湖南吉首,想回鄉探望,當時天真爛漫的楊姨緊跟石雲,踏上了回鄉之路。『中途,我改變了主意,說鄉下又窮又苦,最終沒去吉首,而是一路遊玩去了郴州、長沙,然後轉到廣西桂林。』楊姨說。隨後,兩人一起去梧州探望了楊媽媽。『我媽媽很喜歡他。他幫著挑水做事,很勤快。我生病了,他就不吃不睡守在我身旁。』正值花季的楊姨沉浸在愛情的甜蜜之中,其間還收獲了兩人的愛情結晶。

離別:戀人一去無音信

可惜好景不長,在廣西梧州住了十多天,石雲就表示要回廣州料理一些事情。幾天後,楊姨收到一封石雲寄來的書信,字裡行間愛意滿滿。『他在信裡說,愛情之花已開,果已結,兩三天便回,請勿擔心。』

然而,楊姨左等右等始終沒等到石雲歸來。『我在梧州等了20多天,他始終沒回來。』心灰意冷的楊姨便返回廣州找他。『當時我有身孕,就在中山五路附近尋找,但沒有一點他的消息。』楊姨說,自己寄住廣州親戚家,只能靠打零工賺錢糊口。

1967年5月,楊姨返回梧州產子。不幸的是,孩子出生3個月後因為肺炎夭折了。『後來,我和一位華僑結了婚,但因為始終難忘石雲,沒幾年就離婚了。』楊姨說,離婚後,她來到香港父親身邊生活,『當時一心想著離開廣州這個傷心地。』楊姨說。1986年,楊姨隨親屬移居國外,先後在加拿大、美國、多明尼加等地生活,做過一些小生意,也在香蕉園打過工。多年過去,楊姨一直未再嫁。

尋找:四十九年未間斷

『這麼多年,我無論在哪,都沒有放棄尋找石雲,但人海茫茫,找一個人談何容易。』說起尋人經歷,楊姨神情有些失落。在外國居住時,楊姨就曾越洋聯繫到湖南吉首的律師。『但我沒辦法提供有關石雲的資料,如身分證號碼、常住位址等。』楊姨說,她曾聯繫吉首當地政府部門查找,『對方回覆說,吉首地區有幾十萬人姓石,光一個片區裡,名叫石雲的就有60多人。』一次次尋找,一次次失望,讓楊姨有些心灰意冷。

楊姨說,她與石雲在一起只有短短100多天,並未留下他的身分資料。『當時太年輕、太簡單,只知道兩個人彼此愛慕,就不管其他的。』楊姨說,曾去廣州相關部門查詢,但當時的資料已遺失,無據可查。

念念不忘,對楊姨來說是煎熬。楊姨說,在自己心中,石雲對她的好,沒人能比,『我現在身體不好,有肺炎。如果身體允許,我想到吉首去找他。』對於母親尋找初戀的想法,楊姨的兒女們表示理解。

『重逢』:公園偶遇不敢認

也許是思念太深,也許是造化弄人。楊姨告訴記者,5月6日上午,她在廣州市人民公園又見到了石雲。『上午10時15分,我看到一個長相很像石雲的老人站在公園音樂亭的台階上,用手指著我,說我終於找到你了。』楊姨說。 『他就是石雲,雖然49年過去了,但我不會認錯人的。』說起這段經歷,楊姨臉龐泛起微笑。

為何確信這個老人就是石雲呢?楊姨說,當時自己和幾名老人在一起練習太極劍,站在台階上的一位老人盯著人群看了一會兒,就徑直朝她走來。『他指人的手勢,我太熟悉了,他的笑容我更是記憶深刻。當年他在收容所,這樣的動作、笑容都讓我魂牽夢縈。沒錯!他就是石雲!』楊姨說。

楊姨說,那位老人穿著咖啡色的短袖上衣和短褲,瘦得皮包骨頭,手裡還提著一個購物袋,看樣子生活很窘迫。『當時,我大腦像死機了一樣,一直不斷地問自己,這人是誰?他是石雲嗎?真的是他嗎?我有些遲疑,想找他確認,又有些擔心。』楊姨說,等她回過神來,那位老人已離開了。

執著:每天拿紙牌等候『石雲』

事後,楊姨懊悔不已。『一位和我練太極劍的朋友目擊了整個過程,她說那位老人像是認識我,他在我面前停留了十多分鐘。』楊姨說,雖然自己容顏蒼老了很多,但『石雲』可能還是認出了她。

『真的,我不想讓自己後悔一輩子!』那次相逢後,楊姨每天早上8時30分準時到達人民公園,手拿一塊寫著『石雲』字樣的紙牌,坐在音樂亭附近的石凳上等待。

在熙熙攘攘晨練的人群中,楊姨的背影分外孤單——她坐在石凳上,凝神望著音樂亭旁的每一個通道,等待『石雲』出現。楊姨說,自己的生活還算富足,平時練練劍,喝喝茶,養寵物。『我真的想找到他,想從煎熬中解脫出來。如果他生活上有困難,我也想幫幫他,我不願他的晚年過得太辛苦。』楊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