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開凍品走私利益鏈 竟有凍品封存於1967年

廣西緝私警察查獲走私凍品。

大陸海關總署今(2015)年初部署對包括凍品在內的重點商品物品開展集中專項打擊。截至6月23日,大陸海關共查證走私凍品42萬噸。特別是廣東、廣西、天津等沿海地區屢破案值數億甚至數十億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的走私凍品大案。

根據新華網報導, 『新華視點』記者調查發現,這些走私凍品包括牛肉、雞肉、豬肉等凍肉品,還有鮭魚、銀鱈魚等海產品,不少凍品因超過保質期腐敗變質,有打私民警表示『此前甚至還有二戰時期一些國家為戰爭儲備的凍品走私入境』。

不少凍品腐敗變質 『古董級』凍品封存於1967年

廣西南寧、廣州、深圳、廣東黃埔等多地海關近期同步開展打擊凍肉走私專項行動,破獲2起特大走私凍肉案件,打掉3個凍肉走私犯罪團夥,抓獲嫌疑人40名,現場查扣凍肉300餘噸。經查,這個團夥在境外訂購大量凍牛肉、凍雞肉、凍豬肉等凍品,透過廣西中越邊境非設關地偷運進境。截至案發,這一團夥涉嫌走私入境凍肉2.2萬噸,案值5億元。

幾乎同時,廣東黃埔海關破獲一起特大走私進口凍品案,打掉21個走私犯罪團夥,抓獲犯罪嫌疑人37名,案值約人民幣31億元,現場查扣各類海產品約300噸。主要嫌疑人大量走私鮭魚、銀鱈魚等進口海鮮,其大陸國內客戶分佈在廣東、湖北、北京、浙江、福建等多個省份。

今年4月,深圳市場監督管理稽查局發布消息,在深圳市嘉鳴倉儲有限公司查獲涉嫌走私凍品6117噸,貨值3.45億元人民幣。涉案凍肉包括市面上常見的牛肉、豬肉、雞肉等凍肉種類,主要產地為美國、巴西、芬蘭、德國等國家。令執法人員驚詫的是,成批凍肉因超過保質期而腐敗變質,部分凍肉2013年就過了保質期。

在走私凍品銷毀現場,記者看到走私凍品均用紙箱包裝,外面包裹著一層塑膠膜。包裝盒上用英文、越南文或繁體中文進行標注。現場執法人員打開了一件包裝的冷凍雞爪,雖然有層層塑膠泡沫和冰塊的包裝,但雞爪已出現明顯的斑點,並散發出刺鼻氣味。

此前,南寧市警方在查獲一批走私凍品時,發現其中一些雞爪包裝袋上印製的包裝日期竟然是三四十年前,其中時間最長的包裝日期顯示封存於1967年。

『早年還有二戰時期一些國家為戰爭儲備的凍品走私入境,近年來國際商檢日趨嚴格,這種情況已明顯減少,也不排除有少量年份較長的凍品走私入境。』廣西警方一打私民警告訴記者。

業內人士告訴記者,對牛羊肉等凍品的保質期,大陸國內規定一般是8至12個月,有的國家保存時間達到兩年以上,也有一些國家作為戰備需要超長期存放。


中越邊境北崙河上,滿載走私凍品的鐵殼船被海關等部門查獲。

一些走私牛肉進了高檔西餐廳 網路平台成『集散地』

記者調查發現,這些走私團夥已經形成了分工明確的完整鏈條。黃埔海關破獲的特大走私凍品案中,走私鏈條由3個走私團夥和18家走私單位組成,有的負責透過低報價格、偽報品名、偽報貿易性質等手段,從加拿大、挪威、泰國、印度等國家採購產品走私入境;有的負責在大陸全國多地總經銷;有的透過分銷商進入流通環節。這個網路覆蓋東莞、廣州、北京、杭州、武漢等多地,大量走私凍品長期在這些地區分銷。

據緝私人員介紹,相當部分走私凍品流入了二三線城市市場。以凍雞爪、動物內臟等為例,品相好的可能直接流入交易市場,有些出現變質、異味的,則被批發給小餐館、小作坊,經過除味等處理後,加工製作成泡椒鳳爪等成品銷售。

為了讓一些『不那麼好看』的走私凍品『看起來沒問題』,不法分子會進行一些處理。業內人士透露,走私入境的凍品雞爪往往含有大量細菌和汚血,不法分子用過氧化氫等漂白劑浸泡,一則殺菌延長保質期,二則可以去除表面的汚漬,讓雞爪顯得又白又大甚至更重,通常1公斤雞爪浸泡之後超過1.5公斤。

從珠三角等地海關緝私部門查緝情況看,當地進口的冷凍肉產品大部分銷往北方地區,主要對象是肉類加工廠、酒樓、機關及學校的食堂、肉食店、小攤檔等。廣西打私民警介紹,不少走私牛肉進入了西餐廳,尤其一些品質較好的會賣到高檔西餐廳,一小片就要三五百元。

網路購物平台日漸成為非法入境凍品的『集散地』。記者在淘寶等網路購物平台搜索發現,僅『冷凍雞爪』一項就有上百個賣家,價格最便宜的每公斤僅售28元。有的賣家雖然聲明『進口食品加貼中文標簽,符合《食品安全法》要求』,但僅有少數賣家提供生產許可證編號、產品標準號等關鍵資訊,大多數只提供聯繫電話甚至不提供廠家資訊。

大量走私的『美國安格斯牛肉』等在網路平台銷售,以消費者家庭食用居多,一些顧客甚至留言『小孩很喜歡吃』。『走私農副產品沒有經過檢驗檢疫程序,極易含有各種病菌,甚至不排除瘋牛病等病毒,對食品安全產生巨大威脅。』民主建國會深圳市委經濟委員會委員夏飛平表示。

走私1噸牛肉可獲利2至3萬元 環節多隱蔽性強打擊難

記者調查發現,凍品走私屢禁不絕主要原因是境內外價差巨大。深圳市公安局工作人員告訴記者,巴西牛肉一般走私價格為每公斤25元左右,國內牛肉售價已經達到每公斤50元甚至更高,走私1噸可獲利2至3萬元。一噸冷凍雞爪的進貨價僅為4000元-5000元,經過解凍、加工、包裝後,一噸售價高達2萬元。

緝私人員介紹,廣西、廣東成為走私凍肉『重災區』。廣西是凍肉走私最集中的區域,中越邊境北崙河沿岸走私一度十分猖獗,記者曾在當地看到,走私分子透過在防護欄上挖洞、搭梯等各種方式運貨進境。

而廣東則是國內最大的走私凍肉散貨地。『現在珠三角一些地區數萬噸級的冷庫動輒幾十、近百,有的以肉類為主,有的以禽類為主,全國的交易會都在這裡辦,市場影響力極大,走私進口的貨品也往這裡集中、流轉。』有知情人士介紹。

『凍品走私屢打不絕,原因是多方面的。從查緝過程看,一個重要原因就是環節多,隱蔽性強,比如走私時多半在沒有設關卡的地方偷運入境,圍堵起來需要大量人力、物力。』知情人士介紹說。

相關專家建議,對於走私凍肉,不僅要加強源頭管控,對於已經流向市場的凍肉,要加大監管力度,工商、食品監督、檢驗檢疫等各部門要加大協作和查處力度,對於重點企業、肉類冷庫進行監管抽檢,探索建立完善的肉類凍品聯動監管機制。

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教授劉品新認為,當前大陸食品安全問題的事實調查與認定難,主要原因是食品生產企業沒有建立誠信的檔案制度。在一些國家,憑藉產品的編號就能實現食品追溯。『給食品建立檔案後,走私的食品「沒有檔案」,自然就「無處藏身」。』


南寧海關在東興市銷毀走私入境的凍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