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克強經濟座談會 追問專家「去槓桿、去泡沫」方法

7月10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大陸國務院總理李克強主持召開座談會,就當前經濟形勢和經濟工作,聽取專家和企業負責人的意見建議。

一天前,在國務院第一會議室與李克強總理座談,匯報上半年經濟情況並提出建議的,是8位省(區)負責人。一天後的同一間會議室裡,與總理圍桌而坐、座談經濟形勢的參會者,變成了9位經濟專家和企業負責人。

根據新京報報導,在2015年上半年的經濟資料即將公佈之際,李克強總理7月10日主持召開經濟形勢座談會,就當前經濟形勢和經濟工作聽取專家學者和企業負責人的意見和建議。他引用《史記》篇目作為開場白:『所謂「言能聽、道乃進」,希望大家暢所欲言,讓我們聽到更多來自學界和企業界的聲音。』

為了更好表達自己的建議,參會的專家、企業家有人打出PPT幻燈片,有人播放影片。在他們的發言中,李克強多次插話與他們互動,甚至在會後握手、合影期間,仍然繼續與參會者討論交流。總理對哪些問題感興趣?下面是李克強在座談會上最關心的7個話題。

圖/新華社
經濟座談會現場。

話題1:宏觀政策取向
我們有信心、有能力,確保不會出現區域性、系統性的風險。

大陸交通銀行首席經濟學家連平在發言中,就利率和準備金率等問題提出建議。李克強總理認真傾聽他的意見後說,今(2015)年上半年,大陸經濟出現回穩勢頭,積極因素增多,而且大中城市調查失業率始終保持在5%左右,居民收入與GDP同步增加,環境也在改善。實踐證明,我們的宏觀政策整體符合當前和長遠的發展需要。下一階段,要繼續透過堅持宏觀政策的正確取向,推動穩增長、促改革、調結構、惠民生。

『我們要促進資本市場和貨幣市場公開透明、長期平穩健康發展,來為實體經濟發展和中國經濟實現雙中高提供良好環境。』李克強說,『大陸經濟將繼續保持在合理區間運行,我們有信心、有能力,確保不會出現區域性、系統性的風險。』

他同時表示,在宏觀調控的同時,要進一步讓市場發揮決定性作用。『在這個過程中,我們會繼續推動改革,調動社會力量、社會資本,給社會長期穩定的預期。』

話題2:潛在經濟增長率
要用更大的努力和耐力,釋放大陸經濟的巨大潛力。

中國人民大學發展與戰略研究院執行院長劉元春發言中的一組資料,引起了李克強總理的興趣:『我注意到,你在文件中提出,大陸的潛在經濟增長率仍然居於7%~8%之間。』

劉元春回應,在他看來,大陸的潛在經濟增長率未來仍有繼續向好的空間和可能。這一判斷也得到了當天參會的其他幾位經濟專家的認同。

『看來大家有一個共識,大陸經濟潛在增長率能夠支撐中高速增長。這也是為什麼我們對大陸經濟總體發展始終保持信心。』總理說,『潛在增長率,意味著大陸經濟的韌性、空間和迴旋餘地。關鍵是要堅定信心,掌握發展主動權,用更大的努力和耐力推動經濟長期健康發展。』

話題3:如何去槓桿?
在逐步釋放潛在生產率的過程中消化泡沫和槓桿問題。

劉元春在發言中建議,要充分吸收宏觀經濟學的最新創新成果,『比如當代「去槓桿」、「去泡沫」理論對於「宏觀去槓桿」的新認識』。

對於這些理論概念,李克強總理顯然並不陌生。他立刻追問道:『你的意思是說,去槓桿、去泡沫有兩種辦法,第一種是「擠」,第二種「反向」的,提高生產率,做實質量,在這一過程中逐步消化泡沫和槓桿問題?』

劉元春連連點頭:『沒錯,「勒緊褲腰帶」現在有人認為不一定是一個擠泡沫的好方法。如果在逐步釋放潛在生產率的過程中消化泡沫,可能效果會更好一些。』

圖/中新社
座談會現場。

話題4:地方債置換
置換的每一筆債務,背後是中央政府的信用和能力。

復旦大學經濟學院院長張軍的發言主題,是降低大陸經濟的信貸密度。他建議,透過政府發債或者國有資產管理公司發展,來儘快核銷相當部分的債務。『當前大陸政府的債務占GDP比重,即便用廣義口徑來計算也不超過30%,遠低於美國、歐洲、日本等主要經濟體。』張軍說。

『你這裡列舉的只是中央政府的負債比,並沒有包括地方政府吧?』李克強插話問道,『我知道,對於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的負債,理論界從統計到審計都是分開的。但輿論總有一種聲音,把它們綁在一起計算。你怎麼看?』

張軍回答說:『從國際上看,對政府債的概念其實是可以分開的。現在中央政府債務負擔比例偏低,那就可以透過債務置換,核銷地方政府債務。』

今年3月以來,中央政府已經開展的地方債置換,在受到經濟學界肯定的同時,也有一些質疑的聲音。當天的座談會上,李克強明確指出:『在大陸,地方政府的債務並沒有拿來直接發放福利,而主要是進行基礎建設等投資,是有回報的。我們置換的每一筆債務都是中央財政核發的,可以說,背後是中央政府的信用和能力。』

話題5:節能環保補貼
進一步加大節能降耗支持引導力度。

座談會上,李克強總理對有關資料、政策了然於胸,這令參會者印象深刻。山東重工集團、濰柴動力公司董事長譚旭光在發言中建議,透過政策補貼引導內燃機行業提高環保標準。他還引用了內燃機耗能的具體資料作為『論據』。

李克強脫口說出該行業的另一項資料與他進行確認。譚旭光提出:隨著大陸內燃機排放標準不斷升級,希望國家對低耗能燃油企業給予支持。

『我們的節能降耗基金裡面其實已經有這方面的補助了。』李克強說著,看向坐在後排的有關部門負責人。這位負責人點頭表示確認。李克強隨即向譚旭光表示:『當然,透過你的建議可以看得出來,我們可能還需在政策上進一步加大力度。』

圖/中新社
座談會現場。

話題6:實體店『上網』
勇於面對挑戰,主動創新,積極應對『互聯網+』帶來的新變化。

座談中,李克強與蘇寧雲商集團董事長張近東的問答很多。總理十分關心的是,這家擁有1600多個實體門店的零售企業,如何應對網路電商的挑戰。

張近東在發言中說,去(2014)年,蘇寧集團的銷售額曾經出現負增長,但透過線上線下的融合發展,今年上半年,集團線上銷售增長超過30%,『我去年聽說你們實體店遇到一些困難,看來今年已經「轉」過來了。是不是在線上線下的互動之後,實體店的競爭力也増強了?』李克強問道。

『之前確實有過經營困難的時候,但透過線上轉型,我們的競爭力比以前更強了,現在發展已經進入「快車道」。』張近東說,『我們現在線上的增速遠大於線下,而且我觀察發現,相比於純粹的線上網店,有基礎的傳統實體店,向線上轉化的成功率要高得多!』

李克強稱讚他『帶來了好消息』,並笑著說,你既算電商的代表,也是實體店的代表。『去年有一些實體店抱怨,覺得電商衝擊了他們的業務,但現在看,透過一定的政策支持,很多實體企業已經完成了轉型,實現了線上線下的良性互動。』總理說。

座談會結束後合影時,李克強稱讚張近東為企業名稱加上了『雲商』。他說:『這說明你們勇於面對挑戰,主動創新,積極應對「互聯網+」帶來的新變化。』

話題7:為創業失敗提供保障
為創業者解除後顧之憂。

16年前的『大學生創業者』、科大訊飛有限公司董事長劉慶峰在發言中高度贊揚『大眾創業、萬眾創新』。但他同時也提醒,創業必然會伴隨著一定比例的失敗。

李克強總理聽得十分專注。在最後總結講話中,他引用前幾天剛剛聽到的一個小故事對此做出回應:『改革開放初期,有東歐國家的朋友來大陸後驚訝地發現,大陸不僅實現了經濟的高速增長,連企業也開始像發達國家一樣,不再由國家完全保障,而是讓市場決定「生生死死」。』

他說:『那時我們打破「鐵飯碗」,引發了第一批下海創業的浪潮,現在,我們迎來了新一輪的創業潮。在這一過程中,不能有急躁情緒,要有耐心,要有「即便失敗重頭再來」的勇氣。』

李克強說,大陸有9億勞動力,透過『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盡一切可能把他們的智慧充分調動起來,形成大陸經濟增長的新引擎。『當然,有創業創新,就不可能沒有失敗。政府要逐步健全完善社會保障體系,増強社會安全感,努力解除創業者的後顧之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