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轉型之苦:程式員轉行做吊頂工 不敢往下看

程式員轉行做吊頂工。

此前,一張稱建築工人年薪超10萬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的工資單在網上熱傳。近年來,藍領工人薪水超過白領已成趨勢,許多白領面對電腦前成堆的文件,就常常開玩笑稱好想轉型去搬磚。

根據重慶晚報報導,實際上,這樣的玩笑話真被不少人付諸了行動。連日來,記者採訪了3位從白領轉型藍領的年輕人,他們的高薪背後,所付出的艱辛也超乎想像。

程式員轉行做吊頂工 恐高不敢往下看

記者18日下午在北部新區翠雲的一小區房裡見到了24歲的李祥(化名),他戴著一副眼鏡,模樣白淨、書生氣十足,李祥和一位老師傅是做活的搭檔。老師傅年紀大了負責給他遞工具,李祥爬上爬下地完成吊頂工作。

李祥畢業於巴南區某職業學校,學的數控專業,3年前,拿著高職文憑的他,進入合川一家公司從事數字化編程員的工作,轉正後月薪3000多元。李祥結婚後,妻子家是在主城做建材生意的,為回到主城與妻子在一起生活,李祥轉型了。面對編程員和妻子家裡介紹的吊頂工工作,李祥選擇了工資更高的後者。

『我現在根本不敢往樓下看,我有點恐高,只要看一眼腳就發軟。』在這間位於31樓的屋子裡,李祥踩在陽台上的木凳上,來回走動,訂木條、打釘子、安扣板,3個小時,在難得的涼爽天氣下,李祥的衣服仍被汗水打濕透了。老師傅告訴記者,在這行裡,李祥算是高文化的,看起來就像個大學生,但吃苦的勁並不少。18日,李祥的門店老闆杜女士說,李祥的工資已達到每月8000元。

李祥:以前坐辦公室工作,常常嫌無聊,現在想來可以對著電腦吹空調,完全就是享受。這個工作每天從早忙到晚,但最害怕的還是夏天吊頂,害怕萬一中暑了,腳打滑會發生意外,『可能再堅持幾年,等攢夠錢了,就自己開店。』

銷售員轉行當木工 吸入木屑比鹽多

前日一早,渝北龍溪鎮某樓盤裡,26歲的廖勇(化名)又開始了一天的工作,機器一開動,令人想捂耳朵的『哢哢』聲便在整個房間裡響起,隨之而來的是滿屋飛揚的木屑,廖勇沒有戴口罩,他說這樣的工作要持續兩天,一直戴口罩就難以呼吸了。

個子高大的廖勇說,高中畢業後,就沒少折騰,跑過專案、坐過辦公室,還做起了銷售員工作,月薪3000多元,但每天穿得體面,時間自由。眼看女兒要上小學了,為給女兒賺學費,兩個月前,跟著父親老廖一起做木工。對於兒子的選擇,做了20多年木工的老廖說,他一開始也並不贊同,覺得這份工作太辛苦,易患上鼻炎、咽炎甚至吸入性肺炎等職業病,但看到兒子很堅決,他也不好再反對。

下午5點過,廖勇和父親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廖勇抖了抖身上的木屑說,每天吸入的木屑真的比每天吃菜的鹽巴還要多,一回到家洗了澡就要立刻睡覺,不然第二天6點出門做活根本打不起精神。

廖勇:木工的薪水是300元/天,這一行越老越吃香,但是噪音和木屑彷彿植入我的生活,連做夢都是這兩樣東西圍著自己。因為這份工作,放棄了所有的社交,就連微信也玩得很少,感覺一當工人,就徹底與年輕人的世界脫節了。

搬鋼筋燙到手起泡 愛美的女人不敢自拍

劉萍生於1980年,老家在四川達州。此前,劉萍一直在一家保健品店當店員,每天穿著職業套裝,抹著口紅化著妝。後來,老公吳先生來重慶幹起了建築工,劉萍也執拗地跟著當起了鋼筋工。

劉萍翻出手機相冊給記者看,以前的她皮膚白皙、化著漂亮的妝容,在建築行業五年風吹日曬後,她皮膚滿臉黢黑,臉龐上也爬上了與年紀不符的皺紋。劉萍每天早上6點開工,面對的是一卷卷鋪在地上的鋼筋,她需要將螺紋鋼筋一根根的加工,用彎曲機將其變成直角狀,前段時間高溫天,鋼筋曬得發燙,儘管戴著手套,手還是被燙得起了好幾個泡。

28歲的小肖是劉萍的同事,他的師父正是劉萍。他說,剛進工地看到劉萍,很不服氣,但他後來發現,劉萍的力氣雖然不如男工,但她技術嫻熟,很多老工人絞鋼筋的速度也比不上她。劉萍的勞務經理程建成說,劉萍是自己麾下建築工人中唯一的女技術工,日酬還比大多數男工高20元,每天200多元。

劉萍:這份工作的薪水遠比做店員強,但我現在都不敢照鏡子,也不敢自拍,因為愛美的我害怕看到自己皮膚黢黑的樣子,直到現在都不敢跟朋友提起自己現在所做的工作,怕被別人笑話她一個女人做建築工,『最大的心願是在老家買套房子,然後還是希望做回白領。』

想轉型先瞭解各種辛苦

《重慶創業》主編譚剛強表示,近年來,藍領工資高於白領已是職場普遍現象,但是工資並不代表一切,以建築工為代表的勞動工人,他們的工作條件艱苦,一般都是在外作業。藍領工人的工作強度也很大,不少工人每月工作30天,做一天就得一天的工錢,不像白領還有雙休日和帶薪休假可以享受。

在這樣的情況下,勞動者的付出與回報是成正比的,高薪也不足為奇,在白領們想朝著高薪轉型,也應該先評估自己是否受得起這份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