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萬象/外國人體驗在京租房 跑百天才租到無規則可循

一名租房者在查看房源資訊。

美國記者傑茜卡·邁耶斯日前在美國《華爾街日報》網站刊登題為《北京:一名外國人在解決住處的過程中了解到怎麼在這裡生活》的文章。文章稱,北京面臨與其他很多大陸城市相反的問題:對住宅的需求極大而供給不足,尤其是價位適中的住宅。《經濟學人》雜誌在2014年大陸40座城市住宅指數中把北京排在房價最貴的第二名。

根據參考消息網報導,全文如下:

看了30次房子,我們最喜歡的那套房子有兩個馬桶,但沒有淋浴。大陸和外國朋友都警告我們在北京租房不容易。有一家人不得不在幾天內打包走人,因為房東要收回房子。另一對夫婦發現下水道反味兒,難以忍受,直到他們——而不是房東——花錢解決了這個問題。

在華盛頓,我丈夫和我走進一個樓裡,看了一會兒建築平面圖就找到想住的房子。憑著新來者的天真,我們以為在一個有2100多萬人口的大陸城市也可以這樣找到房子。

那是在經歷了如下情況以前:我登上一塊厚木板,進入一個建了一半、廣告說是傳統中式住宅的房間,爬上一面牆去看露台,目睹一位房東用一張信用卡打開一套平房的入戶門。

尋找住處的經歷同樣成為理解這座城市及其人民的一課。北京面臨與其他很多大陸城市相反的問題:對住宅的需求極大而供給不足,尤其是價位適中的住宅。《經濟學人》雜誌在2014年大陸40座城市住宅指數中把北京排在房價最貴的第二名。

大陸房地產分析師高明(英文名邁克爾·科爾)說:『北京房價對普通人來說仍然高不可及,因此對租房的需求不斷上升。』高明經營著『明天地』網站,跟蹤著名的房地產投資和市場交易。他還說,由於大陸白領勞動大軍變得流動性更強,北京把小城市的專業人員吸引過來,這種情況尤其明顯。

房租相差很大,從每個月70美元的地下室到天安門附近高樓內4500美元的一套兩居室。有關空房和價格幾乎沒有任何官方資料。這時候就要用到仲介。這些中間人對找房者來說既是救星也是必要的負擔。他們知道哪套房子空著,哪些傳統住宅重新做了室內裝修。如果達成交易,仲介大多要求你拿出一個月的房租作為佣金。

肖榮(音)是一位身材嬌小、語速很快且喜歡聊天兒的仲介,她只看了我們一眼就給出建議:弄清楚誰是房東,簽合同,要收據。

肖自我介紹為『笑』,她確實愛笑,這也跟她的姓同音。她認為,市中心房子供不應求是因為人們都希望縮短上下班的路程。她抱怨市場『太過分』,『沒道理』。

承租者常常透過微信找到仲介——這種無處不在的社交媒體平台已經使電話顯得過時——仲介則透過應用軟體達成交易。殷勤的年輕仲介『大個子』是微信達人。微信頭像顯示他穿著印有芝加哥字樣的T恤衫,一隻胳膊摟著一隻卡通老虎。他每天都發一些黑暗臥室和浴室簾的照片過來,催促我們趕緊行動。

與仲介的接觸經常始於某個地鐵站和摩托車。我會站在約定的地點——可能是雍和宮站的C出口或者來福士購物廣場——等待有人叫我的名字。然後,我跳上一輛摩托車,抓緊我的手袋,在二環路上迂迴前進,經過路邊的餃子館。(我丈夫的工作時間比較嚴格,所以只好由我來充當摩托車乘客和主要搜房者的角色。)

這種看房之行經常像是團體旅遊。打開房門,迎接我們的是一群仲介、經紀人和房東,屋裡擺著淡黃色沙發或者頂天落地的鏡子。有一次,我跟在七個人身後魚貫而入。『大個子』有時候會邀請其他潛在的租戶。

『大個子』說,他給自己的名字加了額外的『C』,傳達了一種無限的機會感,而眼下大陸正面臨25年來最慢的增長速度。每次看房都為了解北京的文化和生活節奏打開一扇窗。做事情的不正規——沒有價簽或清單——都成為價格談判的教育。

沒有什麼規則可循。有一天,我聽到同一個地方有四個估價。有天晚上,我走進一套房子,經過正在吃飯的一家人。我離開廚房時背後跟著一個學步的幼童,還有一縷大蒜的氣味。

我們決定擴大搜索面。高樓劃出北京的天際線,但平房卻揭示它的歷史。胡同曾經構成北京的街區,在金錢和現代化接管之前。居民們都知道這些房子擁擠不堪且供暖很差。

一名仲介對我說:『外國人喜歡這種房子。大陸人喜歡單元房。』他的意思是:僑民喜歡生活在『真實的大陸』裡的幻覺,哪怕他們的房子裝修糟糕,比有物業服務的公寓還貴,並且缺少能使用的衛生間。胡同裡有公共廁所,但不少胡同居民和有創業精神的房東近些年都安裝了馬桶。

與地鐵的短暫接觸把我們帶到胡同。到北京第一天,我們坐錯了方向,錯過了預約的看病。一位美國女子在售票廳旁邊把手機借給我們用。過了一段時間,我們請她吃飯表示感謝,她在席間提到一對新婚夫婦計劃出國。

他們在胡同裡的家建於清朝,後來被分割時若干間住宅,位置在紫禁城東北三英里,是一個很小的院子,裡面種了很多樹,有三個獨立的結構。

來到北京快100天的時候,我們搬了進去。看起來——在大陸常常如此——我們透過耐心和個人關係找到了房子。在解決住處的過程中,我們也學會了如何在這裡生活。

之前的租戶買下了鄰居的大公雞,這樣它就不會在半夜尖叫。(他們把雞送給了家裡的女佣,此後再也沒見到過它。)衛生間與房子的其他部分不相連。廚房的燈在我們搬進去那天就壞了。但是,院裡有一個石頭露台,我們可以在那裡看鳥,殷勤的鄰居們在我們分不清四聲試圖講中文的過程中一直微笑著。

『大個子』定期詢問我們找房子的情況。他說,他很高興我們找到了『合適的房子』。他提醒我們在冬天保持溫暖是一種挑戰。他還想知道,我們是否需要衛星天線、一名女僕或者一台空氣淨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