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硬派」高群書 堅守好電影的「業餘導演」

偶爾客串演員的導演高群書,有點「硬派」,甚至「江湖氣」。

初見高群書導演,是在他的家中。或許是因為職業關係,家裡的配飾多是與電影有關:或是書桌上堆得滿滿的電影書籍,或是電影的宣傳海報,又或是復古電影投影儀裝飾。而他本人多少有些『硬派』,甚至有些『江湖氣』,談話時觀點鮮明、擲地有聲,非常有爆發力。

根據新華網報導,在採訪中,高群書出乎意料的強調自己是一個『業餘導演』。畢業於河北大學新聞系的高群書先前一直是以警匪題材的電視劇聞名,而他第一部真正意義上的電影是2006年播出的《東京審判》,這也是大陸導演第一次以幾乎全外語的形式拍攝國際題材的電影。

高導回憶道,在媒體圈,電影一直有著特殊的地位,甚至有人認為拍電影比拍電視劇、拍新聞都要「高貴」,在電視劇中擔任主演的演員在大銀幕中往往只能做一個配角,其高下之分可見一斑。『那時候我就說電影特別希望有更多人進來,更多的雜牌軍進來、更多遊擊隊進來、更多不是學電影的、專業出身的人進來,』高群書說道,『因為他們會給電影帶來很多異樣的思維、異樣的形態,很多很多的東西。』

對於如今電影從業人員多元化的發展趨勢,他非常欣喜、高度認同,他認為電影就應該是這樣,由不同的人創作不同的類型(的電影),有不同的人去喜歡不同的類型(的電影),正是這種多元化催生了目前電影市場的繁榮。

雖然一直強調自己是個『商業導演』,甚至是『大陸最好的商業導演』,高群書始終認為電影是一個自帶『藝術性』的藝術品,他甚至評論道:『如果一個電影沒有藝術性,那麼也就不能稱之為電影了』。但與此同時,在採訪中,他表示實際上幾乎所有電影本質上都是一個商品:在他的理念中,電影從最早的投資到開拍錄製,再到後期營銷、院線播放,上走的是商業鏈條,因而除了極少部分不進入商業管道的獨立電影外,電影本身就帶有固有的商業屬性。因此,無論是對藝術還是對於資本投資,高群書始終懷抱著開放的態度。

先前,無論是與《小時代》粉絲的罵戰、還是點讚『83位電影人抵制爛片』,高群書一向相當高調,批判言論正中紅心,就連微信公共號『毒舌電影』在發言抵制爛片時都要高呼一句『高群書威武』,但這次一向活躍於社交網路、言論高調的高群書卻一反常態地不願多談。在談到爛片時,高群書詼諧表示:『好電影個個相似,爛電影各個不同,反過來也說得通。』他認為爛片是沒有標準的,每一次的爛片都能突破以往想像的標準,因此市場、從業人員更應該對好電影有堅守。

在資本催生的『電影投資熱』下,儘管不少爛片橫行市場,甚至取得不錯的票房,高群書並不認為目前的觀眾體系已經被破壞,對此最強有力的證明就是管虎的《老炮兒》。在高群書看來,《老炮兒》他心中2015最好的電影,甚至是大陸好電影的樣本,其後期票房的高票房、高口碑正是證明了觀眾對好電影的支持,說明大陸電影業目前的觀眾體系還尚未被破壞掉。『我覺得這個對於我們這一批人是特別振奮的,』高群書談道,『你做好電影還是有好結果的。你現在沒有好結果證明你做的還不夠好。』


著名導演高群書接受新華網採訪。

除了對做好電影的執著,高群書還有自己多年來獨特的追求,希望成為一個「大滿貫」式的導演。『我希望把所有電影類型都拍一遍,』高群書在談到自己的職業心願時說道,『這是我十年前就說的(心願)。我也沒希望我能做多好,但我希望我能用自覺性、主動性將所有電影類型做一遍。』目前,除了紀錄片、文藝片、警匪片外,高群書導演的第一部喜劇片《過年好》定檔春節檔,而他與管虎、滕華濤、張一白、張猛合作執導的愛情影片《奔愛》也將在情人節上映。

談到未來的計劃,高群書表示他下一個瞄準的電影類型是魔幻電影,目前已經做了三年的劇本籌備,但真正推出可能還需要花費兩年甚至更多的時間才會開始拍攝,並不急於在一兩年之間完成。或許正是秉承著這種細緻、嚴謹的態度,這些有情懷的導演才讓好電影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談到目前大陸電影的多元化發展狀況,高群書非常欣喜。

訪談實錄

記者:用一句話評價您的新片《過年好》
高群書:過年好從類型上來說是一個闔家歡的電影,它可能是春節檔唯一一個適合全家人一塊去觀看的一個闔家歡電影。

記者:這部電影和其他賀歲片有何不同?
高群書:實際上馮小剛開創了大陸賀歲片,但是這個賀歲片實際上就是好萊塢的聖誕檔,因為它是放在耶誕節和元旦放映的一個片子。《西遊•降魔傳》之前,大陸的春節檔一直處於空白狀態,我曾經在微博上發過一條微博,我說為什麼不開闢春節檔。現在,春節檔已經是大陸國內最大的檔期之一。但在這樣一個檔期裡面,沒有一部真正是為大陸人說大陸人的現實、說大陸人的這種現在當下心情的賀歲片,我覺得這是一個缺憾。

《過年好》就是專門針對春節做的一個賀歲片。今(2016)年春節檔,有《三打》、有《澳門風雲》、有《美人魚》還有《熊貓大俠》。實際上這四個電影來說,都是動畫的、魔幻的、缺一部說人事的電影。春節在大陸人的這個心目中還是一個最大的節日。(雖然)現在所有的傳統節日都在淡化,但是在大陸人在大陸這個國家,春節還是一個最大的節日,所以這個節日應該有一部這樣的電影存在。

記者:在《過年好》這部影片中,您最大的突破是什麼?
高群書:《過年好》這個電影對於我個人來說是個突破,(我的突破點)就是用了趙本山這樣一個原來是個小品演員,我現在我覺得拍完之後他應該成為一個喜劇大師、喜劇演員,他是(完成了)從小品到電影的一個轉換。這對我來說,可能是這部電影最大的難點,也是最大的一個突破。


他說:『你做好電影還是有好結果的。你現在沒有好結果證明你做的還不夠好。』

記者:您如何詮釋『喜劇電影』這個概念?
高群書:我覺得喜劇是,引用卓別林的一句話就說它是從人類的悲劇性出發而建立自己的喜劇體系。包括卓別林、包括周星馳、還包括日本的一些喜劇電影,它實際上是帶有很多的悲劇色彩。但是它只是帶有悲劇色彩,它實際上是人在環境裡面不適應,由此造成他的喜劇感。喜劇一定是人物和人物關係,它是人物關係的錯位,它是人物關係的這種對撞。其實這次的喜劇從類型上是一個我個人的拓展;作為一個中國的喜劇,它也是一個新的嘗試。

記者:定位春節檔,您對《過年好》票房有什麼期待嗎?
高群書:說句老實話,這一次我們對票房真的是沒有太大的期待,但是我們也希望更多人看見這個電影。如果說院線同意、大家同意、說這個片子我們可以低價去讓大家看,我完全同意。電影真的志不在於票房多少,而在於說它能被多少人看到,或者起碼能在作為春節檔的賀歲片上,尤其是一個說人的事的這個上面,有一個新的開始。春節檔也不能全是大家看妖魔鬼怪吧(笑)!不管妖魔鬼怪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沒有人說人事。春節是十四億人共度的一個節日,大家得關照關照自己,關照自己三代人的家庭關係,關照一下我們的新年。就在這樣一個特殊又特殊的日子,我們這個電影是找了很多明星給大家祝福,也沒有別的目的,就是給未來大陸全國人民說一句過年好,一句祝福。

記者:除了《過年好》,您與管虎、滕華濤、張一白、張猛導演的新戲《奔愛》也要在情人節公映了,能談談這部電影嗎?
高群書:去(2015)年應做了兩部電影,一部是《過年好》,一部就是我們五個導演去全世界各個自己認為最美的地方、或最喜歡最希望去的地方、去拍了一個愛情電影,就是五個男人的、尤其是五個成熟男人的、已婚、或者已過婚的成熟男人的,他們的愛情觀。到我們這種年齡,再說愛情,都有點不大相信。但愛情是個永恆的東西,是人繞不過的,生存的基本狀態。實際上這個電影最應該叫的名字倒不是《奔愛》因為,你要說奔愛是我們去奔愛去了,(但我們)更多是在路上遇見愛。

它似乎是偶遇,或者似乎是什麼,但很多命中注定的東西就可能在路上出現。五個導演一塊做這種形式我希望能延續下去,明(2017)年我們五個人再拍一部別的類型的片子,(讓)大家對一個主題不同的詮釋。這種形式,關鍵是如何把它做好。五個導演給拍了一個兩個小時電影,你在電影院能看到五個導演對主題不同的處理、演繹、詮釋,這個東西要是做好了。收獲比看一個電影要大得多,這是一個觀念的改變。

記者:2016年有什麼其他新片計劃?
高群書:這兩年一直在準備劇本,它是魔幻的(作品類型),像是大禹。我做魔幻跟別人不一樣,我不希望用一年兩年去做一個所謂魔幻電影,因為魔幻電影的構造元素比較複雜,特別複雜。它的層次、它的細節、宏觀到微觀,包括從美學的各方面(都要考慮到位)。(我認為)不應該用一年做出一個魔幻電影。(因為)一年做出魔幻電影我覺得奔著就是去搶市場去了。做魔幻電影,對於我來說不著急,從準備到現在已經三年了,可能還有兩年時間才真正進入拍攝。除了魔幻電影,我還想嘗試一些個人表達電影、還有一些黑色電影、包括關於足球的、包括一些大案要案的、也有一些愛情的,這些都有在準備。

記者:對於未來,您有準備嘗試其他類型的影片執導嗎?
高群書:這就說到了我的心願問題。我做電影的心願就是把所有類型都要拍一遍,這也是我十年前就說的。我說:『我希望把所有類型都拍一遍。』那個時候大陸類型還比較少,現在類型多了,那時候就大家分兩種電影,一種電影就是大製作、一種電影叫低成本。低成本就是像當時他們調侃的,拍老少邊窮,志在獲獎的(作品類型);大製作就是有主旋律的(作品類型);現在類型上基本上擴展了,向好萊塢看齊,但是我們現在沒有一個類型,做到好萊塢這樣的級別。類型的意識有了,但是類型的精神、類型的專業程度還相差甚遠。我覺得我也不是說我做得多好,但是我希望我有這種自覺性和主動性去做,把每一個類型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