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中校長:我們需要什麼樣的中小學教育?

北京四中校長劉長銘。

大陸全國政協委員、北京四中校長劉長銘,3月9日接受鳳凰網獨家專訪,就當下大陸中小學教育談了他的理解。

根據鳳凰資訊報導,他強調家庭教育對孩子的重要性,並指出教育最終極的價值是指向生活,不是為了考試,應當反思我們的教育價值體系。

再好的名校都比不上家庭教育

鳳凰網:關於擇校熱您怎麼看?不少家長不惜花高價買學區房,在家長看來,好學校和普通學校差別是很大的。

劉長銘:再好的名校都比不上家長的教育。這麼多年來,我們從教育實踐中感到,家庭教育確實非常重要。我們學校處理的很多棘手的學生問題,都是在糾正孩子在家庭教育過程中形成的不良習慣。如果家裡邊打下比較好的基礎,學校的教育工作也會簡單一些,當然我們並不是為了使學校的工作簡單,而是使孩子在學校能夠發展得更好。

​鳳凰網:根據您的觀察,覺得家庭教育存在哪些問題?

劉長銘:坦率地說,我感到學生的一些習慣不是令人很滿意。談吐舉止、文明習慣等一些最基本的東西,比如最簡單的說謝謝的習慣,比如在餐館吃飯看到小孩簡直一點規矩沒有……這種情況簡直太多太多了。

家庭教育最主要是培養孩子的習慣、道德、品性和興趣,也包括情感態度、價值觀。學校教育、家庭教育、社會教育,三位一體,社會教育也主要透過家長施加影響。

現在的家長都很焦慮,其實擇校後,在一個學校裡邊遇到不同老師也有不同的教學方式。趙薇演的《虎媽貓爸》簡直是現在擇校熱社會現象的集中反應。我覺得我們很多家長過於焦慮。

​鳳凰網:什麼原因造成家長這種焦慮呢?家長覺得自己是被迫的,那北京四中肯定是最好的中學之一,其他學校肯定比不了。

劉長銘:其實高考上大學只是其中一方面,學校也好,家長也好,我們應該把孩子的發展孩子的成長放在他一生發展的大背景下來看待,當然每個階段都很重要,但認為這個階段就決定了一輩子,沒有那麼嚴重。因為孩子將來走向社會會受很多因素影響,他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至於學什麼、考試成績多少,這個並不重要。家庭教育學校教育最重要解決的一個問題就是,培養學生的一種態度一種情感。

比如考大學多少有一些偶然的因素,差一分沒有進這個學校,可是低一分比高一分的水平差多少呢?我們看不出來,但是今天就是這樣一個規則。如果說沒有考進這個學校,這輩子都完了,這種觀點就太過了,完全沒有那麼嚴重。我們很多從普通學校出來的學生,後來的發展也非常好,馬雲也不是頂尖大學畢業的。在孩子發展過程中,的確家庭教育是最重要的。

鳳凰網:現在學校強調家庭教育,我也看到很多學校把作業輔導等甩給家長,學校教育跟家庭教育他們各自應該扮演怎樣的角色算是一個比較理想的狀態?

劉長銘:都不可替代。我今天說的一句非常實在的話,確實家庭是孩子的第一所學校。一個孩子在家庭這個學校裡上了六年,才進到社會的學校,他不是一張白紙進到小學,是帶了很多過去家庭教育的痕跡。如果家庭教育在前六年能夠培養他更多的好習慣,這樣的孩子在進入到學校以後發展會好得多。

但是今天,我們很多家長之所以花那麼大精力去擇校,實際上他有一個想法就是,學校很好,孩子交給學校,我就一切都放心了。其實完全不是這樣的,越是低年級的孩子,家庭教育影響越重要。

贊成早期教育堅決反對早期訓練

鳳凰網:事實上孩子進小學前三年是在幼稚園,小班大班學前班,孩子現在三歲就開始送到幼稚園,在幼稚園要上三四年,學齡前教育是不是太長了?對這個階段的教育您怎麼看?

劉長銘:我跟你講一個故事,有一次我去一個社區做家庭教育講座,一個年輕母親問我,孩子做作業不抓緊時間特別磨蹭,這個問題怎麼解決?我問怎麼磨蹭,她說作業應該是七點鐘就做完了,結果這小孩耗到十點鐘,甚至更晚。我說那是個問題了,問她孩子上幾年級,她說開學以後上大班。

上大班就做作業到半夜了。後來我就給我們系教育主任發了一個短信:這就是咱們的幼稚園。我很贊成早期教育,但我堅決反對早期訓練,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訓練的結果得到的是一種相同的大腦,相同的思維模式;而教育本身應該培養不同的大腦,讓每個孩子都個性鮮明,其實達到這樣的目的很容易,就是在幼稚園甚至在小學低年級,讓他們充分去玩,讓他們充分去做各種遊戲。

在做團隊遊戲的時候,每個孩子都可能承擔不同的角色,我們小時候做的一些遊戲,現在可能都覺得沒有意思了,但那些遊戲的教育意義並不比現在玩高級玩具差。

我在做一些希望工程小學老師培訓的時候,常常從討論遊戲開始,討論遊戲的教育功能,有些鄉村學校條件不如城裡學校。我常常問這些老師,你們的學校和城裡的學校相比有哪些優勢?他們說我們的孩子更好地接觸大自然、融入大自然,這正是他們的優勢。

我們過去玩的一些遊戲,比如下雨積的一坑水,拿著小鏟子挖條小河把水引出來,我們覺得特別有意思,不要小看這個遊戲,在玩的過程中實際上孩子在規劃他心目中的世界。但是今天這樣的遊戲,城市裡的孩子是很少玩的,沒有土地了都是水泥地,而且家長也不會允許自己的孩子去玩。

再比如投沙包,這是一個團隊遊戲,有肢體運動,沙包要自己動手縫,還有遊戲規則,躲避策略,這裡有很多的教育因素。玩這些遊戲的過程中,每個小孩有自己的思考,有自己的策略,有自己的決策,在遊戲過程中形成的思維結構完全不一樣。但是今天,這樣的遊戲孩子玩得太少了。

我們將來要構建一個創新型國家、創新型的組織,但是思維方式趨同的大腦是沒有什麼團隊創新能力的必須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思維方式,在相互碰撞的時候才能產生很多的創意,才有團隊的創新。

培養孩子創新能力,我們特別要注意一個問題,就是絕大多數情況下,孩子的認知過程是不完整的。為什麼不完整?這跟我們的傳統觀念有關系。大學老師一說創新就說中小學教育應該怎麼怎麼改進,我們有時候也覺得大學教育應該怎麼怎麼改進。今天大陸的教育,它不是一個環節出問題了,是很多個環節都有問題,那我們就需要從文化層面上來尋找原因。

之所以說我們認知過程是不完整的,是因為在大陸的傳統觀念中,學習就是讀書。這種觀念下在學習的過程中,孩子認知的過程是不完整的,因為他是從讀書開始,書是間接經驗,實際上學習應該從接觸實際事物、透過觀察、然後分析來認識,要獲得直接的經驗。

今天我們大陸的孩子是缺少直接經驗的。我們有多少孩子動手做飯?有多少孩子做過椅子桌子?有多少孩子挖過土?有多少孩子砌過磚?缺少直接經驗造成一個最嚴重的問題是什麼,缺乏想象力。

創新是有出發點的,一提創新就想到賈伯斯,但想想賈伯斯發明什麼了,實際上他在技術環節上沒有太多的創新,他創新的是一種生活時尚,一種生活方式。馬雲創新什麼了?也是一種生活的時尚。我們現在不要忽視這些,創新一種生活方式,對社會會產生多麼大的影響。但是今天我們有多少孩子脫離了生活,怎麼能夠在生活中創新?

有的時候我總在想,我們的學生學了那麼多數理化知識,為什麼總覺得缺少科學精神?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在於我們的知識來自於間接經驗,而不是直接經驗。

學生的興趣實際也來自直接經驗,小孩去做一個東西的那種熱情比一天到晚從書本到書本的興趣要濃的多。但是今天我們太多的學習從書本開始,因為我們檢測的手段就是做題,你只要把題做對了,就是成功,真正從教育的角度來說,完全不是這樣的。

鳳凰網:估計不少家長認同您的觀點,也想這樣做,可是現實就是您最後說的,這不是家庭教育能解決的。

劉長銘:這是一個教育價值的問題。我剛才講了,作為家長,你能不能把自己孩子的發展放在他一生發展的大背景下來考慮,我總覺得我們眼光要放長遠,其實上哪個學校都不一定是決定他一輩子的事情,真的,在家庭生活過程中所形成的孩子的情感和價值觀,是最重要的。

哈佛大學曾經做過一個研究,什麼樣的人更感到生活幸福。他們提出一些假設,高收入的更感到幸福,最後調查結果就是收入高的人對生活幸福的感受更強烈。這樣一個結果和前提假設高度吻合的一項研究,應該是一個很完美的研究了,但是報告一發表出來,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批評,認為研究完完全全搞錯了,不是有錢的人更快樂更幸福,而是快樂的人更容易獲得工作的成就從而獲得高收入。於是哈佛大學重新開始了長達二十多年的研究,最後確認快樂型的那些人收入要比不快樂的人至少高30%以上。

快樂的性情來自於哪兒?首先來自家長,家長是一個快樂型的、積極向上的,這種性情必然影響孩子。從我工作的學校見到這樣的家長太多了,孩子一臉陽光,一看家長也是這樣;有的孩子對什麼都是一肚子不滿,這也看不上那也看不上,家長往往就是就那種性情灰色的人。

如果換做我,我不會花那麼大的精力去買學區房,當然我也買不起,我會把更多精力放在改善家庭教育上。我說的改善家庭教育不是給孩子多報幾個班,而是安排一些有利於孩子成長的活動,比如全家一起去遠足去旅遊,去戶外生存,帶著孩子去做一些公益活動。這些對孩子都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剛才我說贊成早期教育,不贊成早期訓練。我們今天所謂的早期教育,在我看來就是訓練,逼著孩子去學小提琴、去畫畫。北師大教授劉岩專門研究幼兒的,他就提到我們逼著對孩子進行訓練,常常是從畫畫開始的,一幅畫你照著畫,這是最害最有害的,小孩畫畫是一種他的表達方式。有一本書叫《讓天賦自由》,舉了一個故事,老師讓孩子畫畫,有一個孩子把紙給塗黑了,老師問你畫什麼呢?小孩說在畫上帝,老師特別奇怪問上帝什麼樣,小孩非常從容地說過一會兒你就知道了。小孩他在想象,但是今天我們的教育裡頭,鼓勵孩子這種想像太少了。

我們所謂的訓練就是按照固定的模式,最後讓孩子得到一個我們期望的答案,過早的對孩子進行標準答案式的訓練是最最有害的,一些社會機構什麼奧林匹克數學從娃娃抓起,這都是最有害的。

鳳凰網:這種現象不是家長的問題,很多學校從一年級就開始發考試卷。

劉長銘:這樣的學校起了一個很壞的導向,這不符合規律,另外還有一些社會培訓機構在助推,背後有經濟利益的驅動。所以說教育是一個很複雜的問題。

教育終極的價值是指向生活

鳳凰網:我來的路上還跟司機聊,他說給孩子報英語補習班,一個暑假就花了五萬多(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對於各種補習班,不少家長提到這麼一種現象,老師上課不好好教,明說課後報我的班補習。這是很多家長無奈的地方,對這種現象怎麼看?

劉長銘:有這種情況。我為什麼說我們的教育不是一個環節出了問題,是整個環節都出問題。應該認真反思大陸國家的教育價值追求和教育價值觀的問題。

鳳凰網:北京四中遇到您這樣的可能就很幸運,問題是其他學校未必做到這樣。

劉長銘:是,所以我們想辦法去影響更多的人,影響更多的學校。教育最終極的價值是指向生活,我們人類從事的一切活動實際上都是為了改善生活,我們的教育也是為了改善生活,不是為了考試。為了我們的孩子未來能夠有高質量的生活、能夠生活得更加幸福,我們應該做些什麼呢?絕不僅僅就是數學,絕不僅僅就是考大學。

鳳凰網:就您北京四中來說,您有高考的壓力嗎?

劉長銘:當然有了,我們的競爭壓力很大。即使是大,四中有我們的價值體系,生活教育、生命教育、公平教育、職業教育等等。同時我們組織很多活動,比如讓我們的學生到農村支教,我們學生每年到農村去做支教,這些都不是為了提高考試成績。

鳳凰網:在高考競爭壓力和自己的教育價值之間是怎麼平衡的?跟人大附比有壓力嗎?

劉長銘:排名真的不重要。你看四中什麼時候在外頭說過高考?沒有說過。別因為分數比人家高一點低一點就捨掉了學生應該得到的一些發展和鍛煉,即使高考不要了,我們這些也要堅持,差不到哪兒去。

真是對人一輩子負責的話,應該研究哪些對他們未來的生活、未來的發展更重要,這個問題我們如果不想明白,別談什麼素質教育,也不要談什麼以人為本、為學生負責,都是假的。

出國留學使家長多了一種選擇

鳳凰網:在一些大城市,出國留學低齡化也是越來越流行,初中就送出國讀書。您怎麼看這種現象?覺得孩子多大年齡出國讀書比較合適?

劉長銘:首先是我們的經濟發展,家長有錢了,出國留學才成為可能,這也是一個社會進步的表現。第二,在解決了生存問題以後,家長對教育有了更多的選擇,考慮到孩子未來的發展,讓孩子有機會開闊一下眼界,體驗一下國外的生活或教育,這個願望要求也是合理的。當然也不排除有這種情況,就是對我們的教育是不滿意的,我接觸的一些人,對我們的教育批評還是蠻多的,都意識到了我們的教育出了很多問題。有條件的一些家庭,可能更欣賞西方那種教育,能夠尊重孩子的興趣,使其發展更加多樣化,這也是一個選擇。

至於多大年齡出去,我覺得這個沒有一個標準答案。四中每年大概有四分之一的高中畢業生直接出去上學,絕大部分他們選擇的路還是對的。但是家長也不要盲目看人家孩子出國了,我的孩子也要出國,這個大可不必。大陸國家每年畢業七八百萬學生,出去幾萬人根本不算什麼,而且將來他們如果回國會成為我們建設的一個寶貴資源。

鳳凰網:什麼樣的學生能進北京四中?過去給大家印象,北京四中、人大附中等都是很難進的學校?沒有特殊關係很難進,是不是這樣?

劉長銘:沒有。現在在公平方面有很多行政措施推出來,比原來好多了。現在按照政策,小學升初中,就是按劃片;初中升高中,主要就是考試了。

鳳凰網:根據您的觀察,這些年學生的心理狀況怎麼樣?

劉長銘:的確現在孩子的壓力大,出現心理問題的有增長趨勢,也可能是過去我們拿它不當問題,現在關注度高了,但的確現在的孩子壓力還是蠻大的。

鳳凰網:我前面去日本小學參觀,與他們的小學生交流,印象特別深的是兩個小孩說他們未來想做什麼,其中一個就說我以後想養牛,還有一個說想開一個麵包房。在大陸家長看來可能是不成器的。

劉長銘:是,這不大符合我們的價值觀的。當然,家長對孩子都有比較高的期望,但孩子以後慢慢走的路就多種多樣了。我們有一個學生,非常棒,畢業之後上的清華,他學的是IT,他愛人是四中的同學,律師,倆人年薪150萬左右。但這個男孩子後來辭職下海了,做煎餅去,他說要打造讓一億人放心的煎餅,很有情懷,現在的收入每年有幾十萬了。我曾經跟學生討論過,他們都很認可,他是學IT的,沒有做IT,但是他對社會的貢獻更多了,創造了新的財富,解決了很多人的就業問題。

我相信他上學的時候家長一定希望他將來能成一個IT精英,他的前期目標都實現了,上清華,讀了研究生,有很好的工作了,但是他要走自己生活的道路,而不管別人怎麼說、社會怎麼評價。清華的高材生怎麼去攤煎餅,不用顧及人家怎麼說,北大的畢業生怎麼就不能夠賣豬肉呢?我們的價值觀出問題了。

今天的思想政治課怎麼上

鳳凰網:以前我們小的時候有思想政治課,現在還有嗎?我聽過這樣一種說法,講我們的道德教育有點顛倒,小學教你愛國,大學之後教你怎樣過馬路,是錯位的。

劉長銘:現在還叫思想政治。但是現在的思想政治課已經完全不是你們想像的樣子了,現在的非常有意思。初中的思想政治課,有很多心理問題、成長教育、公民教育都融在裡面,比如怎樣去認識自我,引導孩子討論生命的價值。不像大家想像的一天到晚背一些政治理論。

鳳凰網:關於愛國教育,現在中小學是怎樣開展的?

劉長銘:不同的學校會有很多不同的做法,這些東西不一定都在課堂上體現。比如我剛才提到的北京四中的學生到農村去支教,這就是一個讓孩子很好了解國情的機會,而且支教的過程對孩子的人生觀價值觀是一次巨大的轉變。

一個孩子回來談感受,家長淚流滿面。我們到河北一個地方去支教,他們準備從那個學校選擇一個小孩,共同資助他完成更高一級的教育,那個學校多數孩子初中畢業以後就輟學了。後來這個事情委託給支教的一個女孩子,那女孩子說我怎麼去從兩百多個孩子裡選擇一個孩子,簡直在作孽,她總結的最後一句話是,從此消除貧困成了我一生的追求。這種話不是坐在這兒吃著麥當勞肯德基講的,一定是有真實的體驗、直接經驗才能講出來。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幾乎所有的家長全哭了,這對家長也是個教育。

你說這是不是價值觀的問題?還談什麼愛國?

鳳凰網:愛國,不是嘴上天天喊著愛國。

劉長銘:他能夠想到當年跟他有過生活交往的那些父老鄉親,這就是愛國。我們今天對教育規律的掌握還比較膚淺。

四中首先培養的是一種態度,四中的孩子表情幸福。我們別老說孩子為了將來你得吃苦,現在吃苦是為一輩子幸福。當下就是他一輩子其中的一段,他現在不幸福我們很難期望他未來能夠幸福,因為今天成長過程中所留下的心理上的缺陷,可能會將來在某個時候爆發出來。所以現在不幸福,我們很難寄希望他將來幸福。

鳳凰網:對家長來說,怎麼平衡成績和幸福感?

劉長銘:別把成績別把分數看得太重就成了,但誰都不敢這麼操作,都覺得分數是最重要的。但我可以告訴你,真的不是最重要的。所謂的重要,是現在升學靠分數嘛。我不上這個學校又怎麼了,你把這個想開不就完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