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體:老常委李長春 為何說自己當年「力不從心」?

1990年8月5日,李長春在三門峽市深入農民家中了解其生產生活情況。

『祖籍大連,生在吉林,讀書在哈爾濱,工作在瀋陽,名字叫長春——我是地地道道的關東人。』今(2016)年3月,老常委李長春又出了一部新書,聚焦河南。在這部《中原大地奮進曲》之前,2014年還出版有《遼沈大地改革潮》。

根據政知局兒報導,如書所述,這位地道的關東人曾先後在遼寧、河南、廣東以及中央擔任重要領導職務,工作經歷十分豐富。這兩部書一部對准上世紀80年代的振興工業大省遼寧。一部回憶上世紀90年代的農業大省河南。時隔近二十年,政知局發現,書中的李長春從政之路依舊清晰,往事也仍然鮮活。

澄清妻子並非中央領導愛女

2014年底,李長春《遼沈大地改革潮》一書由人民出版社、遼寧人民出版社聯合出版發行。這是繼《文化強國之路》後,李長春退休後出版的第二本書。

《遼沈大地改革潮》由李長春本人『逐篇作了修改審定』。政知局注意到,其中還對一個傳言做了澄清:『李長春並非名門望族之後,他是吉林市自來水公司一位普通職員的兒子。張淑榮也不是傳言中的中央某領導的愛女,她父親是吉林伊通縣一位純樸、憨厚的莊稼人。』

書中收錄有《李長春其人其家》一文,該文原載《半月談》雜誌內部版的1990年第1期。文中寫道:『1966年,22歲的李長春從哈爾濱工業大學畢業。兩年後,他和幾個同學一起,扛著行李捲,來到舉目無親的瀋陽,一做就是20多年。和他一起來到瀋陽的同班同學中,有個賢淑端莊的女生,後來成為他生活中的伴侶。她叫張淑榮,現在是瀋陽市一家設計研究院的高級工程師,還擔任黨委書記兼副院長。』

這位莊稼人的女兒,在丈夫當上省長之後,身兼『省長的炊事員、採購員、接待員』數職,在家附近糧站買糧甚至被當作『保姆』。

從東北到中原沒有思想準備

『我從大學畢業就來到遼寧瀋陽,一晃22年,遼寧各級黨組織培育了我,是遼寧人民哺育了我,是遼寧一大批立黨為公的老同志幫助我成長,是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制定的路線把我推到了領導崗位。』

在遼寧的22年,李長春從瀋陽一家開關廠的技術員,到市電器公司副經理、經理,再到市機電工業局副局長,其後又歷任市委副秘書長、副市長。 1983年春天,當李長春出任瀋陽市市長時,是全國大城市市長中最年輕的一個;3年之後,1986年夏天,42歲的他出任遼寧省代省長,又成為大陸全國最年輕的省長。

李長春在書中動情地寫道,『在奔赴中原的列車上,我思緒萬千,我十分留戀著遼寧的改革開放事業,留戀著遼寧的老同志,留戀著遼寧相互支持、團結奮鬥的工作環境,留戀著遼寧的山山水水,當然也留戀我美麗的故鄉大連,我將把這些化作迎接新的困難的動力,經受新的考驗。』《遼沈大地改革潮》還收錄了李長春在赴任河南的火車上給遼寧省有關領導同志寫的信。1990年6月,李長春離開遼沈大地,奔赴中原。

從遼寧到河南,李長春仕途中這一大變動源自1990年中央對遼寧、河北、河南三省省長交流的省決定。當年,時任河南省省長程維高交流到河北,多年後對這一任命回憶起來,仍是『想不通』,『把一個幹部從一個省的領導崗位調到另一個省的領導崗位上,不作詳細介紹,不講調動的原因,不給明確的交待,這是黨的幹部工作慣例嗎?』

但李長春對這次調任卻很坦然。在1990年9月4日召開的河南省政府第三次全體會議上,他說:『作為我個人,根據中央幹部交流的決定來到河南,當然來之前是沒有思想準備的,但是中央決定了,我還是愉快地接受了。』

『我也深感擔子很重,力不從心』

『沒有思想準備』的調動給李長春帶來了不少挑戰。1990年,中央從大局出發,對河南省委主要領導進行調整。在到任3個月後的一次會議上,李長春說:『侯宗賓書記、吳基傳副書記,我們幾個人來河南時都不認識,也沒帶一個人來,有不大方便的地方,不熟悉幹部嘛,工作開展就有困難。我們靠的就是大家的支持。』

新任高官的集中到來,讓河南官場人心略有動蕩,李長春也關注到了這一問題。『前一段時間有些同志反映,我們機關幹部的思想不太穩定,感到對省裡領導層,中央進行調整了,是不是要層層進行大面積調整。這個問題6月30日,侯宗賓書記在幹部見面會上已經講了原則,叫「基本穩定,個別調整,完善結構,提高素質」。』李長春還特別表示,省委在研究這個問題時,也儘量把調整面縮小到最小的範圍。

李長春1992年升任省委書記。在當年年底召開的河南省直機關領導幹部大會上,李長春直言:『我也深感擔子很重,力不從心。河南人口多、底子薄、基礎差,現在大陸全國各地也是千帆競發、百舸爭流,壓力實在太大。』


1988年5月9日,李長春陪同全國政協副主席谷牧視察丹東冰箱廠。


1991年11月26日,李長春在信陽地區潢川縣參加春河治理勞動,利用中午就餐時間和民工親切交談。

被選為政治局委員感到『出乎意料』

『侯宗賓同志擔任書記時,我當助手還可以大樹底下好乘涼,現在沒有依靠了,實感擔子沉重。再有我本人能力有限,儘管也做過大市的黨的工作,但較長時間是做政府工作、行政工作,主持一個省黨的工作,很多東西是生疏的,還需要重新學習。』

1997年9月2日,一封給朋友的信表露了李長春的心聲:『一晃兒,來河南已上8個年頭了(第8個夏天剛剛過去,1990年6月份來河南),確實是披荊斬棘,苦辣酸甜。能夠把大家凝聚起來,思想觀念調整過來,幹成點事,真不容易。』

信中,李長春還表示,『現在我高興地看到,當初我和省委一班人提出的思路,確定的目標一個一個得以實現,確有一種喜獲豐收的快慰』。大陸中央也很快對其工作給予肯定。在十五屆一中全會上,李長春被選入中央政治局。

在給哈爾濱工業大學原副校長高鐵的信中,李長春談及此:『這次會議上我被光榮地選為中央政治局委員,出乎我的意料。』當選政治局委員不久,1998年2月21日,大陸中央給李長春做出了新的安排。要他繼續向南,新方位是廣東。


1992年11月,李長春在蘭考縣三義寨引黃灌渠水利建設工地參加勞動。

為新書重回貧困村收下一瓶『幸福水』

在李長春眼中,『不到類似河南這樣的省份工作不算瞭解大陸的國情』。他認為,河南在大陸國內的位置,實際上就是大陸在世界的一個縮影,情況非常類似。

政知局發現,《中原大地奮進曲》前言介紹稱,李長春在河南的8年間,和省委一班人每年平均深入基層調研達110多天,走遍了河南的山山水水。

人民出版社社長黃書元在接受採訪時透露了一個細節:

1991年12月,李長春在貧困山區新安縣北冶鄉嶺後村一口幾近乾涸的井底,看到老太太用秤給排隊的村民每人分1斤2兩的渾濁泥水作為生活用水,當時就讓他落淚,當場決定撥付19萬元打一口井。1992年農曆臘月十四,機井落底見水,多年來的吃水難問題得到解決。不久後,李長春再到這裡,吃到了村民們端來的清水餃子,並揮筆題詞:『幸福井』。

去(2015)年,在書稿徵求意見期間,李長春帶領文稿組專程到嶺後村看望村民。村裡上了年紀的老人眼含熱淚圍著他問長問短,發自內心地感激他。臨別時,村民們自發地送他土特產,他只收下了一瓶『幸福井』的井水。在寫過遼沈、中原之後,廣東或許就是他下一本書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