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阿里鄭俊芳:花名「滅絕師太」 對假貨殺無赦

阿里巴巴首席平台治理官鄭俊芳。

『飛雪連天射白鹿,笑書神俠倚碧鴛』,金庸大俠成就了成人的童話世界,馬雲則在阿里巴巴實踐了武俠文化的諸多哲學。

根據每日經濟新聞報導,在一個關鍵時刻,馬雲把《倚天屠龍記》中的一代大俠『滅絕師太』花名『御賜』給這位女性:她就是我們這一期的TMT大咖——阿里巴巴34位合夥人之一、副CFO和首席平台治理官鄭俊芳女士。

今(2016)年4月以來,鄭俊芳把自己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一天幾個大會議,中間穿插多個媒體的採訪,中午就吃一個便當,壓力已經成為常態。

鄭俊芳笑侃自己這個『滅絕師太』相當平易近人,但是,對於刷單等現象,她執行的卻是『滅絕師太』那番『殺無赦、斬立決』的決心。

是一個理想主義者

鄭俊芳是一個理想主義者。鄭俊芳的坦率和真實,讓同事和很多見過她的人倍感親切。在正式場合,鄭俊芳喜歡這樣介紹自己:『我叫鄭俊芳,是一個特別土、特別有時代特色的名字,大家一聽基本上就知道是70後的,英文名字是傑西,花名叫「滅絕師太」。』

起初,鄭俊芳的職場之路和大多數農村走出來的窮孩子一樣,開始是努力跳出『農』門,大學裡學的財務,畢業後到一家國企做財務,後來做了畢馬威的合夥人。當所有人認為鄭俊芳會在畢馬威做到退休的時候,她的生活在2010年突然有了變化,那就是阿里巴巴的機會。

離開畢馬威之前,她的資深合夥人和她深談了一次,他說,『傑西你要知道,其實你不用去阿里,只要在畢馬威做合夥人直到退休,你知道你能夠賺到多大的一個數字』。當時的阿里CFO也找到她深談了一次,尤其是講了一些有關阿里理想主義的案例,最終令鄭俊芳選擇離開畢馬威,從此過上北京杭州『雙城記』的生活。

經常有人問鄭俊芳究竟為什麼跳槽到阿里。她的回答就是『至少退休的時候覺得不後悔』。她說,如果像資深合夥人說的那樣一直做到退休,給自己的下一代或者下下代去講曾經的經歷,自豪感會稍微差了一點。而現在,最起碼等退休的時候會覺得在整個大陸經濟發展的大潮中,自己是深度參與的,即便自己是做了個人微小的貢獻,也會為自己曾經所做的感到自豪。

2015年底,鄭俊芳被任命為阿里巴巴集團合夥人之一,當時集團對她的評價是:聰明、樂觀、皮實、自省,尤其是『因為簡單,所以皮實』。和很多阿里人一樣,鄭俊芳喜歡叫馬雲為馬老師,同時也毫不違言對馬老師『有點理想主義色彩』的愛戴,而這更影響了理想主義的她。

鄭俊芳全家現在是真正的阿里人,家裡購物等大都在阿里的平台。有一次,鄭俊芳下載了其他電商平台的購物軟體,立即受到了愛人的制止,說為什麼要用別人的購物軟體啊?其實,鄭俊芳只是為了研究別人的軟體究竟有啥特點。

鄭俊芳非常感謝她的愛人和女兒。鄭俊芳跳槽到阿里之後,做北京和杭州之間的空中飛人整整半年,這半年裡一到兩周會往返一次,每次往返的那個週五晚上,不是害怕杭州飛北京的飛機趕不上,就是擔心周日杭州飛北京的飛機晚點。鄭俊芳感慨『雙城記』的結束歸功於自己的女兒,女兒自小生活在北京,在一個比較好的學校就讀,離開北京對她來說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直到有一次,女兒來到杭州,心疼媽媽的辛苦,終於哭著告訴媽媽『我們支持你』,然後一家人從北京移居杭州。

現在,鄭俊芳每週週末都會儘量抽出時間和愛人女兒在一起,每年也會儘量抽時間和家人一起出去度假一次。因為鄭俊芳知道,工作非常重要,但生活和家庭也同樣重要。

『滅絕師太』平易近人

讓鄭俊芳做夢也沒有想到的是,以為會在財務專業路上做到退休的自己,有一天會與造假、刷單、炒信、侵權這些『黑灰』產業扯上關係。2015年12月,阿里巴巴設立了平台治理部,負責電商平台的規則、智慧財產權保護、打假,打擊信用炒作等管理事宜,剛剛成為合夥人的鄭俊芳被任命為負責人。

阿里有花名文化,而鄭俊芳2010年到阿里以後一直沒有花名。因此,被大家叫馬老師的馬雲,在鄭俊芳接收平台治理部的時候,立即『御賜』了『滅絕師太』這個花名。在《倚天屠龍記》裡,滅絕師太系峨嵋派的掌門,不僅武功高強,且性情剛烈、正邪不兩立、行事偏激,出手極狠。但在外界眼裡,鄭俊芳與小說中的『滅絕師太』差異很大。

事實上,『滅絕師太』這4個字的花名只用了一天,就被鄭俊芳改成了『師太』。鄭俊芳知道馬老師禦賜『滅絕師太』這個花名的分量和期望,儘管她並非武俠迷,但家裡仍有全套金庸的小說,滅絕師太則是鄭俊芳印象很深的主角,但作為女性,『滅絕』二字確實有失柔性。

現在,阿里內部的同事們稱呼她為『師太』。同事對於『師太』的印象是:直爽、正直純粹、有親和力、專業敬業;而在阿里內網,她的個人標籤下,這4個詞也是核心關鍵字。在大家眼中,『師太』更多時候是風風火火地工作,說話柔和,嗓音不高但特別堅定。

鄭俊芳笑侃自己這個『滅絕師太』相當平易近人,她評價自己,覺得作為射手座、AB血型的她擁有了獨特的兩面性,換而言之,她是一個原則性較強的人,一旦碰到自己的底線,那將是非常決絕的。

『刷單』是現代社會『黑灰』產業毒瘤之一。去(2015)年,一個朋友的孩子兼職創業,看到淘寶平台模式不錯,就想在淘寶生態上做生意,但這個孩子拿著家長給的學費做起了炒信生意,其實就是刷單炒作信用,沒有多久就被人以炒信的名義騙走了6000多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而這事還和淘寶平台本身沒有任何關係,即便是報案也無從查起。鄭俊芳知道這個事情後非常生氣,專門找到這個孩子進行了嚴厲的批評,在她看來這是沒有價值觀底線的事情。

不過,教育歸教育,鄭俊芳不忍孩子沒法交學費,最終透過朋友給這個孩子補上了被騙走的錢,並告誡這個孩子創業一定要走正路。這件事情對鄭俊芳的觸動相當大,也更加堅定她對刷單、售假等現象執行『殺無赦、斬立決』的決心。

公開資料顯示,在2016年2月15日至3月15日的一個月內,因為涉嫌刷單問題,有22萬多個賣家被淘寶處以『降權』的處罰。『降權』意味著這些店鋪完全得不到展示機會,與賣家被降權同步處理的是39萬多個相關刷單的商品也被降權,與之相關的銷量也被清零處理。同時,有嚴重刷單行為的6000多個賣家被封店,1萬多個賣家被處以不同程度的扣分處罰。

治理平台也會『激進』

現在,從財務到兼平台治理,鄭俊芳還是用財務部門形成的『嚴謹』來做事。平台治理部的工作非常複雜,不僅涉及整個阿里集團幾乎所有部門的協同合作,還涉及跟政府機構、執法機關、社會組織等多方力量的合作共建。

在同事眼裡,面對一個如此龐大複雜的任務,『師太』有她自己的探索方式:自打上任後,一遍遍進行梳理、溝通、整合工作,幾乎把整個集團都溝通了一遍,像收集龍珠一樣,把原本散落在各個部門的精兵強將召喚在一起,把打擊假貨、網購惡意行為、炒信、智慧財產權保護、反侵權鬥爭,規則等一個個複雜命題做細緻的討論。

不論平台治理的任務多麼複雜和艱巨,『師太』的態度一直是非常堅定的。她這樣評價自己:『做財務出身的人有一個特徵,非常較真,你要讓我做一件事,我希望認認真真地做。所以沒什麼是我不敢下手的。』

鄭俊芳認為,面對智慧財產權保護、打假,打擊信用炒作等事宜,並非是『黑』與『白』的關係,有時候做出一個決定非常艱難,比如你判定一個商家是『假貨』,你是有法律風險的,但今年仍要激進地去做這件事。她知道平台治理並非幾個勾手拳下去就能完結,這是一個持續的過程。

『首先,我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其次,我們在今年可能會從內部先練好內功,包括技術上的一些突破、整個處理效率的提升,以及內部整個機制上做一些更大膽的決策。再次,我們還會強調社會共治,並在合作共建上加大投入,如特戰營等。』

『剛接手平台治理部的時候,大家對你的期望值真的是很高。雖然我們原來在業務互動的過程中都會參與,而當自己真正從財務的世界一下子跳進假貨、智慧財產權保護、炒信等世界去進行深度瞭解時,感覺真的不同,所以現在一定要以平和的心態去看待這些問題。無論是自己也好,阿里也罷,我們是人不是神。』鄭俊芳坦言對於大陸整個社會的難題,並非因為外界罵了阿里就能把事情解決,『滅絕師太』一上來就能把假貨做到『滅絕』,這個太難。

鄭俊芳認為要扭轉現今『不以售假為恥,反因售假賺取錢多為榮』的觀念,不僅是依靠打以及呼籲,更希望能夠讓所有人對整個假貨土壤體系的觀念要發生變化。因此壓力仍在,但也由此變得很有價值和意義,或許在N年之後自己回過頭去看,將會感到非常自豪。

『師太』鄭俊芳的壓力目前是巨大的。不過,她知道現在去談壓力,較之當初剛接手平台治理部門時的感覺已經好太多。現在知道壓力在哪裡,即『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而當初感覺壓力很大則源於『一切都是未知』,也不知道自己會『飄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