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北大屠夫」陸步軒 賣肉到極致沒給母校丟人

陸步軒。

身穿白得有些發黃的夾克上衣,戴著厚鏡片的眼鏡,19日上午在中國國際展覽中心簽名售書的陸步軒,看起來更像個樸實的鄉村教師。2003年,他因『北大才子賣豬肉』一事備受關注,即使10年後在母校北大演講時,也以自己給母校抹了黑、丟了臉開端。

根據新京報報導,如今他已是『壹號土豬』的品牌顧問,兼任『屠夫學校』校長,檔口遍及大陸全國同時,培養出了6000多名賣肉人才。然而他的另一個身分是陝西一檔案館的地方誌編纂人員,算是『國家幹部』,每年有二三十萬字的寫作任務。『我骨子裡是個文人。』陸步軒覺得放棄了地方誌和文化,自己就成了純粹的商人,他不願意。

曾在『北大』枷鎖裡困了十多年

新京報:2013年你回北大演講時,曾說自己給母校抹了黑,丟了臉,現在還這樣覺得嗎?
陸步軒:(笑)很多人問過這個問題。我覺得當時這麼說,應該是想說出一部分人的心聲,我自己也有這種感覺。

北大是大陸全國最頂尖的高校,是培養什麼家什麼家的,既然讀了北大也應該是要做個什麼家。而我賣豬肉,就算到現在充其量是個工匠。

但我現在想,如果能把賣豬肉做到極致,也就不算給母校丟人了,畢竟大陸的食品領域也有一些問題,我做這個事情要戰戰兢兢,從源頭來做。

新京報:你覺得北大的學習生活經歷,對你來說影響最大的是什麼?
陸步軒:有時我覺得在北大的生活是把枷鎖,我已經有十多年時間在這把枷鎖裡出不來,為名所累。

北大不是一般人能考上的,但我畢業後沒什麼出息覺得很失落,又放不下身段去幹點別的,最後賣豬肉也是為了生活,人不能沒有生存的條件,我算是被生活逼上梁山。

開始賣豬肉時特別怕見到熟人,所以就去了一個不太熟悉、熟人少的地方冒充文盲。當時我的豬肉攤旁邊有個小商店,我經常去裡面買酒買煙,從來不買書報,就是希望老闆印象中的我沒什麼文化。

新京報:有人說『北大才子賣豬肉』也是借著北大名聲營銷。
陸步軒:(笑)有一點這個意思,因為反差比較大嘛,就會有新聞效應,能節省不少廣告費。

現在賣土豬定位中高端人群

新京報:從北大中文系畢業生到『屠夫學校』名譽校長,你是怎麼成為專家的?
陸步軒:我是個書呆子,做事比較真,1999年賣豬肉時就開始琢磨,顏色紅了淡了,在裡面摸索規律,豬這輩子就算得過感冒,也會在豬肉上留下痕跡。

我給『屠夫學校』上課的講義有十七八萬字,就是根據這些經驗寫出來的,有的還去找殺豬的養豬的諮詢。現在雖然出了一個教讀者選購放心肉的小冊子,但還是有些問題說不清楚。

新京報:除了『屠夫學校』校長,你還是『壹號土豬』的顧問,陳生算是你事業的一個轉捩點嗎?
陸步軒:我和他(陳生)2008年認識,其實最初我不認可他賣的土豬,也就是黑豬,覺得同樣是豬肉,土豬生長週期比白豬長一倍,毛色黑還很難弄乾淨,再加上土豬油比較大,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很多人不一定喜歡吃。

但不同地方吃豬肉的方式不一樣,廣東人就喜歡白水煮豬肉,陳生拿了兩種豬肉來分別煮了下,我們嘗了覺得味道確實不一樣。

當時我還是覺得,廣東是改革開放前沿嘛,經濟相對發達,我當時在陝西相對閉塞落後,覺得雖然在廣東有市場,把土豬拿到陝西根本沒人買。

新京報:這個觀念是怎麼改變的呢?
陸步軒:其實出名之後錢賺得越來越多,眼界也開闊了,意識到生活水準提高後,大家會不滿足於溫飽,而是追求高品質的生活,尤其是後來土豬和土雞的觀念深入人心,覺得搞『土』的東西是返璞歸真。

現在就意識到,無論工業產品還是農業產品,效益和品質是成反比的,效益高了品質就下降了。我們現在的土豬就是定位於中高端人群,以後土豬可以占豬肉市場的半壁江山,也許最後能吃掉白豬的半壁江山。因為追求品質生活的人越來越多,市場會逐漸擴大。

創業太難 畢業生不如先入傳統行業

新京報:現在有更多人覺得,你是開了一條創業的先河,你覺得呢?
陸步軒:我畢業後從事過很多工作,最後無奈才開始賣豬肉。現在都提倡大學生創業,我覺得還是要謹慎,因為按照目前的行業分布,大學生能參與的更多是高風險的、勞動密集型的產業。

但畢業生有什麼經驗和實踐能力?我自己覺得創業不容易,太難了,在校大學生如果有個產品比較好的發明創造,搞個創業沒什麼問題,否則我覺得99.9%都會失敗。

新京報:所以你對大學生就業或者創業有什麼建議?
陸步軒:現在大家都看著網路來錢多,萬眾過獨木橋,但是緊靠熱情完全不行。而且現在的大學生、90後沒有過過苦日子,本身吃苦精神就一般,我不贊成他們創業。

如果大家實在就不了業,沒什麼技術,不如去傳統行業,比如賣肉之類的,先給別人打工積累經驗。我認為,與其鼓勵大家創業不如給小企業一些優惠政策,小老闆們在市場打拼時間長了,他們有經驗了反而更容易成功。

主業是在檔案館修地方誌

新京報:有人說你現在身家已經上百億人民幣,是真的嗎?
陸步軒:我現在還在陝西一檔案館工作,參照事業單位管理,不能參加企業管理。所以現在其實是生計沒有問題,步入了小康。當『壹號土豬』顧問是覺得這件事有意義,屠夫學校從2009年到現在已經培養了65期學生,每期100來個人,『壹號土豬』檔口上的4000人都是經過培訓的。

新京報:所以主業還是在檔案館修地方誌?
陸步軒:對,從骨子裡面講我覺得自己是個文人,不搞地方誌和文化了就成了純粹的商人,我現在在單位每年還有二三十萬字的寫書任務。這種堅守也是北大留下的烙印。我還打算等公司上市了,聘請專業經理人發展二線城市,就能安安靜靜寫故事了。

新京報:現在生活是不是很忙?
陸步軒:挺忙的,出來巡查參展還要跟單位請假,不過我提前都會加班把工作補上。不過慢慢也就習慣了。

我生活比較有規律,早上6點20分起床,晚上11點半睡覺,該幹什麼幹什麼,從不賴床不晚睡,有事會規劃,上班就是寫東西,心情好了有靈感了多寫點,煩躁時就少寫點。

新京報:你寫文章的風格是什麼樣子?新書《北大『屠夫』》跟以前的著作有什麼區別?
陸步軒:增加了最後三篇內容。我寫文章比較信手拈來,力求把話說得有意思,幽默一些,有點開涮的意思。也不會刻意去描寫,覺得寫東西重要的是語言要好。

新京報:給自己這本書打多少分?
陸步軒:我覺得至少85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