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萬象/訪北京財神博物館 館長自嘲門票錢不夠交電費

阿龍在「北京財神」老物件博物館內接受採訪。

曾有人說,民間遺留的『老對象』是另一種『史書』,真實反映了過去的民俗文化。在國際博物館日來臨之際,記者探訪了位於北京南鑼鼓巷雨兒胡同的『北京財神』老對象博物館,看到了豐富多彩的民間物品:小商販用的響器、黃包車上的腳鈴……。

根據中新網報導,該館館長、老對象收藏家阿龍說,迄今為止,自己收藏了30餘萬件老對象,這裡展出的只是很少一部分,『我們的門票只賣3塊錢( 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收入連電費都不夠。但是,未來我還想再開民俗博物館,把藏品展示給大家。也希望能得到社會各界支持』。

四十餘年『淘』到超過30萬件『老對象』

阿龍原名宋振忠,在『北京財神』約200平方公尺的空間內,陳列著他的各類藏品,每位參觀者都可以隨意觸摸。阿龍說,這是為了讓觀眾更好地接觸到民俗文化,『總「供」在展櫃裡,大家就只能走馬觀花看一眼』。

算起來,阿龍從事收藏已經有四十餘年的時間,積累了30餘萬件『老對象』。他常說,是母親把自己帶入了收藏這個行當,『那時我不過十幾歲,一直特別喜歡收藏這些東西』。

阿龍的老對象五花八門,有北京市過去使用的糧票、油票,也有號稱當年慈禧請客專用的請帖;既有做女紅所需的繞線板,也有各式帽子、挎包、兩千六百多個胡同門牌……甚至門口還放著兩扇木質窗戶。

為了尋找心儀的老對象,阿龍曾經半夜三點起床,扛著把子到別人家拆房的廢墟上撿磚雕。他說,別人眼裡的破磚頭,但卻可能是自己的寶貝,『這些年,我騎著自行車、電動車跑遍了北京的大街小巷。到現在還會拿著小棍兒,去垃圾堆扒拉人家拆房丟掉的老對象』。

『粗粗一算,買這些東西,到現在得花了約五千萬人民幣了。』阿龍說,現在自己沒有銀行存款,兜裡經常只裝著幾十塊錢,『但我始終覺得,我收藏的這些東西是不可估量的文化財富』。

『八不語』與『腳鈴』的故事

舊日,老北京一年四季都有吆喝聲,生動風趣,老舍先生的《四世同堂》對此亦有過描述。但也有些買賣不吆喝,而是用『響器』來喚起顧客的注意,統稱『八不語』。

『說白了,就是以前走街串巷賣東西用的。行醫人手拿「串鈴」、賣藥人手裡拿著「指鈴」等。』阿龍進屋拿出好幾件東西,質地有木頭的,也有金屬的,其中有形似兩根鐵條燒結而成的器具,是舊時剃頭師傅用的『喚頭』,『過去老北京人聽見不同的聲音,就能分辨出外邊來得什麼人』。

有趣的是,阿龍手裡還存留著兩副『冰盞兒』,為過去胡同裡賣冷飲、乾果的小販的專用響器。『冰盞兒』其實就是兩個直徑三四寸的小銅碗,食指夾在中間,上下一掂,發出清脆悅耳的銅音。

此外,阿龍收藏了一個裝在黃包車上的腳鈴。阿龍說,在某種程度上,這個東西算是過去身分的象徵,『有這個腳鈴,通常說的人力車才能叫黃包車,沒有的只能叫洋車,一般大戶人家「拉包月」的車才會裝』。

『腳鈴是供乘客使用的。乘客可以透過踩鈴告訴前邊的人有車過來;或是回家之後,在大門口踩一下,通知門房主人回來了,作用很多。』阿龍說,這就是把蘊含老祖宗文化的東西,以實物收藏的形式保留下來。


阿龍的博物館內陳設的一些老物件生活用具。

盼望再開博物館傳播民俗文化

『開博物館,最初是希望我母親高興。後來,是希望老祖宗留下來的民俗文化能夠得到繼承、傳播,讓子孫後代知道美好生活來之不易。』提到開辦博物館初衷,阿龍說,這些收藏品永遠不會賣出去。

不過,博物館經營所需的費用讓阿龍頗為犯難。他告訴記者,現在這家『老對象博物館』是跟南鑼鼓巷商會合作開辦的,所以房租暫時不需要交,『人總得考慮個長遠發展,現在這個博物館主要是靠我和我的一位助手在做日常維護。再往後,房租、人工成本就會成為問題』。

『我們目前的門票是每張3塊錢,節假日觀眾多一些,平時更少。這麼算下來,門票錢連博物館的電費都不夠。』維持博物館的燈光、溫度環境所需的電費並不低,阿龍半開玩笑地說,要是把老對象的價值跟各類成本計算在內,可能門票定為50塊錢更合適,『可那樣,誰還會來呢?』

未來,阿龍有一個希望:能再開兩三家諸如『金釵博物館』、『票證博物館』之類的民俗博物館,『我想把自己收藏的30萬件老對象都展示給大家。也希望政府、社會能給予一些支持:只要給我場地,我就能把博物館建立起來,留住民俗文化的根和魂』。


阿龍收藏的一些胡同門牌及其他老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