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報報/一代俠女惠英紅 爬出人生谷底優雅蛻變

惠英紅。

武俠動作片曾在香港紅翻半邊天,武俠動作電影成就了許多導演,導演成就了許多演員,其中就有一代俠女惠英紅。那時是武俠動作片的天下,是動作片明星的時代,惠英紅就在她的時代裡『打』出了人生事業的第一個高峰期。

根據新華娛樂報導,但物極必反,武俠動作片在時代洪流中慢慢失去了位置,而與其共生的動作明星也經歷著被淘汰的噩運,惠英紅就這麼在巔峰跌入低谷,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她走入憂鬱,終於在一次『傻事』後她開始振作,最終她用嶄新的形象而非『打女』再次出現在大家面前,這一次她在文藝片中再次『演』出人生巔峰,展現出依舊自信的風采。每個人的人生都有不同的注腳,惠英紅對自己的注腳是幸運。

回首40年從影歲月和56載人生,她說:『其實我人生是很矛盾,很倒楣,但我真的挺幸運,在最不幸運、最倒楣的時候,又是最幸運的時候。我現在很回味,我常常都會說,對我太好了,先苦後甜,如果年輕的時候很甜,老了受不了,現在是開始嘗到甜,那種甜我很珍惜,因為我曾經沒有過,所以上天對我真的是挺好的,讓我知道苦是有多苦,再給我吃個甜。』

《幸運是我》演繹母親的人生 希望是為媽媽做了一件事

幸運的惠英紅出演了溫情電影《幸運是我》,而她所飾演的角色正是母親的真實經歷,一個老年癡呆患者。由於常年跟生病的媽媽住在一起,對老年癡呆的理解和認知非常熟悉和專業,甚至糾正過劇本對老年癡呆認知的錯誤,也正因為如此,惠英紅對角色的演繹非常自然,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你要說模仿,基本上不需要, 因為都變成了我身體的一部分,生活的習慣,因為我媽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所以她開始變化到現在,每個階段我都很清楚,其實不需要模仿,很自然就出來了。』

當表演對演員來說成為非常自然的事,彷彿就沒有什麼難題了,但卻有比表演困難百倍的事等著惠英紅,因為演繹的是媽媽的真實經歷,所以惠英紅面臨的是一次又一次正面直視媽媽病情的境遇,『最困難的部分不是演的部分,是演完很揪心的戲份的時候 心裡面難過或者揪心的感覺很久不會離開,可是在現場你的演繹讓你的情緒有高低又不想影響到其他人的時候,你就要裝沒有事,這個部分是我在電影中最難熬過去的部分。』

惠英紅對《幸運是我》投入了很多的真性情,她也希望能透過電影彌補因忽略媽媽病情而導致的遺憾和愧疚。時年91歲的媽媽已經完全不記得她了,她對此一直非常後悔,『真的很內疚,內疚到覺得沒臉再見我媽媽,因為如果我多一點珍惜,多一點體諒,我會發覺她有病』,這種深層次的感情帶入也會讓她在戲裡無比揪心,久久無法出來。

『一打開冰箱(看到雞蛋)就像看到我媽媽的腦子,我真的崩潰了,我就坐下了,我沒告訴導演我會怎麼演,我就跟攝像師說,你要跟準我,我坐下去就哭了,導演說OK了但是我還是坐在那個地方哭。』因為是自己的親身經歷,惠英紅的感受比旁人要深刻的多,她希望這個影片是為媽媽做了件事,也希望觀眾能對家人多些陪伴,『如果這是一個公益的事情,我希望回饋給我媽媽。』

惠英紅是幸運的,她沒有一直忽略媽媽的病情並能多些陪伴,多少會少了些許遺憾和愧疚,她也希望看到電影的人不要有和她一樣的遺憾和愧疚。

本次出演《幸運是我》也讓外界預言是預定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對此惠英紅說會緊張但是依然會保持平常心。早在1981年惠英紅就憑《長輩》奪得第1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也許是太早得獎,讓年輕的惠英紅完全沒有體會到獎盃的重量,直到再次復出,憑《心魔》於2010年再次奪得第29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獎,再次站到了事業最高峰,她才體會到獎盃的分量。

憑此片她還獲得了第四屆亞洲電影大獎最佳女配角、第十六屆香港電影評論學會獎最佳女演員、第二十九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主角提名,又拿到了第四十六屆台灣電影金馬獎最佳女配角。時隔三十年,一度沉寂的惠英紅拿到了那份證明自己的榮耀。2014年,她又憑電影《僵屍》獲第33屆香港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獎。用她的話說就是她現在甚至比以前的成就還要高。

打出來的幸運 一代女俠稱霸大銀幕

惠英紅的出身非常清貧,清貧到需要靠乞討為生,為了生計,她要在夜總會裡跳舞,也因為這個緣故,她練就了一身基本功,也學習了很多武打動作和兵器,本以為就這樣跳舞維持生計,沒想到張徹導演在夜總會的一頓飯讓她走上了大銀幕並開啟了動作明星的華麗人生。

『剛好有一天,張徹導演去到我們夜總會吃飯,他當時正在籌備《射雕英雄傳》,他就看到台上的女孩,覺得長的挺好的,又是古裝,身段也挺好又會打,所以最後挑了四個去試鏡,我是其中一個,本來要試鏡的是江南七怪的梅超風,可是我試了之後,導演覺得我不適合,他覺得我沒有那麼凶,但是還有一個角色穆念慈,他就讓我去演那個,可是穆念慈有幾場戲要打,比如逃出牢房,但這種打對我來說很簡單嘛,因為我每天都要學新的舞蹈,一個新的舞蹈給你不到半個小時你就要會跳,所以現場套招給我,我很快就懂。

所以後來每個導演都覺得這個女孩挺會打的,有打的角色就會想到我。』至於走上動作明星路,惠英紅頗似無奈的說:『並不是說我要挑去打,只是第一個給的機會就是《射雕英雄傳》。』

就是這種機緣巧合下,張徹導演為惠英紅送來了幸運,這種幸運讓惠英紅成為了動作片最賣錢的女明星,這讓她賺到了錢,嘗到了脫貧的滋味,以至於就算會經常受傷也無所謂,『因為我太窮了,我不知道有錢是什麼,我看到他們的海報就覺得,明星就是最好的,這也是我最想做的一個行業,脫貧嘛,因為可以賺到錢,年輕啊,這種受傷第二天就忘了,還沒怎麼感覺到是痛苦。』

但是時間長了,受傷就成了一個不得不重視的問題,此外,時代的變化也給惠英紅帶來了深深的危機。『打』成就了惠英紅卻也隨後讓她跌入了事業和人生最低谷。『打女』的標籤成就了她也險些毀掉了她。

『打女』被淘汰 跌入人生事業最低谷

時代不斷更迭,動作電影的天下也慢慢被警匪片和文藝片衝擊,『打女』和武俠動作片一起面臨著殘酷的淘汰。其實在惠英紅還紅極一時時就曾想過轉型,她也曾羨慕過張曼玉可以出演造型很美,妝容很美的時裝文藝片,為此她也自己去找機會找角色,卻因動作明星的標籤太過強硬而受阻,『老闆覺得你動作片太賣錢了,不讓我拍。』當動作明星真的到了被淘汰的時候,惠英紅措手不及。

『其實拍戲有個階段,比如說3月會開(拍)一批電影,這一批完全沒有我,沒事,等幾個月,等到9月再開(拍)另一批的時候還是沒有我,心裡面有一陣寒氣,為什麼會這樣呢?有些在我拍動作片的時候沒我紅的人都有戲在身上,為什麼我就沒有了?就開始徬徨,在等沒有,等到兩年多,給你的角色有了,但是三天兩天的,然後是當媽媽的。之前因為我每個電影都是賣錢的電影女主角,所以這種劇本來的時候,心態就更火了,怎麼可能會這樣,三天的,不拍,兩天的,不拍,其實那時候是放不下身段。』

從高峰瞬間跌入低谷,惠英紅的心態完全沒有調整過來,日積月累的被淡忘終於讓她的心理崩潰了,『就這個階段一直維持了好幾年,然後開始恨,憤怒,就覺得誰都不對,到了差不多3年多,快4年的時候,覺得是自己不對,自己就像一個廢物一樣,妨礙這地球在轉,覺得自己是垃圾,那時候其實是自己有病了,我沒有意識到自己有病了,自己看鏡子都會罵自己,你多醜啊,你多沒用啊,真的有一天就覺得自己是廢物了,想丟掉垃圾桶裡,就做了傻事。』

但幸運這次依然沒有拋棄她,她的妹妹和媽媽及時挽救了她的生命,看著哭腫雙眼的親人,惠英紅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錯事,『我當時就覺得,我惠英紅沒有理由被打敗的,如果我今天承認我被打敗了,痛苦的不是我,應該是他們。』之後惠英紅開始重新振作,經過9個月治療,她終於走出憂鬱的陰霾,開始重新裝備自己,重新出發,只是這一次,她已經完全不是以前的那個靠打的動作明星了。

人生很矛盾但很幸運 珍惜苦過以後的甜

惠英紅的人生跟電影和時代緊密的交織在一起,是它們一起描繪出了她的人生畫卷,回首56載的人生,惠英紅感嘆:『其實我人生是很矛盾的,很奇怪,很倒楣,出生很窮,在馬路邊長大,然後跳舞,之後又當了演員,可是當了最苦差的角色。可是我覺得我很幸運。』描述自己在街上乞討的日子,她總是帶著笑容,她說那段時光很快樂,經常可以吃到大排檔;回憶在夜總會跳舞的日子,她也非常幸福,她說她過的非常豪華,可以隨便吃蛋糕;

回首40年從影歲月,她充滿知足和感恩,雖然打戲很苦可是她很紅,可以賺到錢,跌入事業低谷在最倒楣的時候出現了最幸運,可以重新回到事業高峰。她告訴記者:『我現在很回味,我常常都會說,對我太好了,先苦後甜,如果年輕的時候很甜,老了受不了,現在是開始嘗到甜,那種甜我很珍惜,因為我曾經沒有過,因為我一直在最底層生活,因為我不願意回到最底層的生活,所以上天對我真的是挺好的,讓我知道苦是有多苦,再給我吃個甜。』

退而不休感恩回饋社會 等待最好姻緣

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的惠英紅對幫助過她的人充滿了感恩,為此她把最後一部動作片交給了幫她重新站回巔峰的《心魔》的導演何宇恆,她說:『我起家於動作,希望在動作方面有一個完美的結束。』 對動作片畫上句號的她也在思考對大銀幕畫上句號,『這幾年會退休,我太早就做事情,我在想,我這輩子做過什麼?要飯的、跳舞的、明星40年,好像很枯燥,如果人生能再豐富一點要怎麼改善人生的另外一段時光。』惠英紅希望能退而不休,她想重回學校,繼續施展她的繪畫天分,並用自己的畫籌集善款做慈善,她的5幅畫已經籌集到了很多善款,她告訴記者:『我一輩子有太多人幫了,社會、朋友、家人、上天,我要回饋出去。』

對於粉絲都非常關心的感情問題,惠英紅無奈的吸了口氣,『隨遇而安,感情的事情說不準,我希望找一個有擔當、有肩膀、有愛心(的人),他不一定有錢也不用有很大的才華,上天是公平的,每個人都會有,只不過是先苦後甜還是先甜後苦。我的人生一直都是先苦後甜,所以我相信在最需要伴的時候出現才是最好的姻緣。』

56歲的惠英紅處處散發著優雅知性的氣質,也許是經歷了太多人生起伏的緣故,她的談吐總是透著一股大徹大悟的味道,就像她說的這也許是她人生最好的階段,那是一種經歷過風雨後的美麗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