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報報/大話西遊劉鎮偉:光環是觀眾給的 我負責前行

莫文蔚在《大話西遊3》中出演白晶晶。

作為香港電影里程碑式的作品,由劉鎮偉編導的『大話西遊』系列電影在影迷心中具有獨一無二的專屬地位。9月14日,同樣由他執導的電影《大話西遊3》將於大陸公映,作為《大話西遊》遲到20年的續集,該片從籌備到拍攝一直不缺話題,缺的,是那些舊日面孔。是延續經典還是拍出新意,是擺在導演劉鎮偉面前的一道難題。

根據京華時報報導,隨著上映日期日益臨近,他接受京華時報專訪,直面各種質疑。劉鎮偉說,如果20年前的《大話西遊》讓太多人哭,那麼這一部中他希望能讓更多人笑,即使上映後會面臨各種評價,他也笑稱不會比20年前更糟。而對於《大話西遊3》此前被很多媒體報導過的『去周星馳化』,他則給出了複雜而感性的理由。

續集緣起
為了《大話西遊》20周年的紀念

自1994年公映以來,影迷對《大話西遊》的討論就從未停止。作為一部痛徹心扉的喜劇,對很多人來說它無可取代。20年間,多部以『西遊』故事為藍本的影片上映,但都未能與《大話西遊》相媲美,有人說『這些電影都沒有我想要的那種感覺,那是《大話西遊》才能帶來的獨一無二的觀影體驗』。

20年後,導演劉鎮偉終於親自操刀帶來終結篇《大話西遊3》。對於這遲到的20年,他直言自己其實從未想過要給《大話西遊》系列拍續集,『直到2年前,有人找到我說還有2年就是《大話西遊》上映20周年了,有沒有考慮過拍一部戲作為20周年的紀念?』

劉鎮偉說,其實在這20年裡,他也不斷被很多觀眾追問片中的一些細節:『比如至尊寶和孫悟空為什麼可以在同一個時空裡?月光寶盒怎麼來的?城頭上那個像紫霞一樣的女孩子到底是誰?我才發現應該把這些空白告訴那些看著這部電影長大的觀眾,讓他們知道整個故事是什麼樣的。我希望他們看完第三集之後不用再問我這些東西了。』

劉鎮偉用兩個多星期的時間完成了《大話西遊3》的劇本,籌備經歷了8個月,拍攝兩個多月,後期做了差不多有1年。如今電影即將上映,他回憶起自己剛剛完成劇本時的那個晚上,依然感到很興奮:『那個時候我才意識到《大話西遊》這個故事不是2集,從一開始它就應該有3集,這才是完整的,所有的細節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據瞭解,除了電影,電視劇版和網劇版《大話西遊》也在進行當中,同樣由劉鎮偉擔任總編導。

選角幕後
莫文蔚應邀救急起初也曾邀周星馳

當年的《大話西遊》,捧出了一批明星,就連已經走紅的周星馳,也是憑藉這部電影成為香港喜劇殿堂級的人物。在很多影迷心中,《大話西遊》與周星馳的至尊寶、朱茵的紫霞分不開。而當《大話西遊3》宣布主演陣容時,也著實讓不少人吃了一驚,韓庚和唐嫣成為新一代的至尊寶和紫霞,在所有的老演員中,只有白晶晶仍由前作中的莫文蔚出演。

劉鎮偉提到,當時《大話西遊3》希望用一些全新的班底去做,但所有演員都定下之後,只有白晶晶這一角色懸而未決:『也碰了很多女演員,但是都不像,很焦急。白晶晶這個角色非常重要,她在片子裡面出現得很早,如果這個角色的感覺不對,觀眾就不會投入了。沒辦法我就給莫文蔚打電話求救。她什麼都沒說,直接就問我什麼時候來,價錢也不談,我當時真是愛她愛得要死!』

當被問到為什麼不用原來的班底時,劉鎮偉認為,國外的很多電影如007、蜘蛛俠、蝙蝠俠等,從第一代拍到現在,演員一直在換,觀眾也都可以接受。不過他也坦言,如果可以集齊當年的原班人馬,觀眾當然會非常期待。『我也真的考慮過。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真的能那個樣子,其實所有人再出現在你眼前的時候都老了,是有危險的。沒有用原班底,是不想給你們看到那個老態,會不舒服。莫文蔚保養得算是非常好,好像真的吃了好多防腐的東西。』他大笑道。他還透露,也正因為如此,他把自己在《大話西遊3》中客串菩提老祖的戲份剪掉了。

聊到後來,劉鎮偉承認,自己其實當初也有給周星馳打過電話,問他對《大話西遊3》這個東西有沒有興趣,『他的態度是很清楚的。當年我們一起拍《功夫》時也有聊過,要不要有一天再一起拍第三部,他說已經是經典的,希望儘量不要再碰了。』當被問到會否把已經完成的《大話西遊3》拿給星爺看,劉鎮偉搖了搖頭:『不會了,也不需要。』

我對韓庚說,模仿周星馳你就死定了。當影片公布韓庚和唐嫣成為新的至尊寶和紫霞時,立刻引起了輿論熱議,劉鎮偉笑言『大家應該是擔心多過驚訝吧?』不過他表示,自己雖然也有一點擔心,但更多的還是信心。談到如何相中這兩個在演技方面有所爭議的年輕演員,劉鎮偉認為,每一個人都可以做很好的演員,只要找到他們相應的特質。

在他看來,韓庚可以演出至尊寶小聰明的一面,也可以演出他為小聰明所誤的一面。當時看完《致青春》後,韓庚的角色又讓劉鎮偉覺得絕情、冷傲,『完全就是戲裡六耳獼猴這個人物的感覺,這是一個負心的人,但最後又被感化,變成了一個愛家庭、愛妻兒的人,浪子回頭永遠是好看的,韓庚可以演出這種感覺來。』

相比劉鎮偉,演員的壓力更大。劉鎮偉說,接到邀約時韓庚和唐嫣很興奮,『唐嫣有過幾秒鐘的猶豫的,很快就沒事了。但韓庚拒絕了我兩次,到了第三次,我就開罵了,說他是膽小鬼。』劉鎮偉說,自己知道韓庚在擔心什麼,『我就跟他說,你千萬不要去模仿周星馳,模仿他你就死定了。這句話打動了他,因為他也一直在想著怎麼跟周星馳比較。

但我告訴他,周星馳是不可替代、獨一無二的,觀眾也不需要第二個周星馳。另外周星馳來演我的電影,我從來不讓他演周星馳,我讓他演至尊寶、演賭聖,韓庚來演的是至尊寶,我是編劇我太知道需要他演什麼樣的人了。』劉鎮偉說,拍攝中韓庚也曾下意識會模仿周星馳,但經過一段時間的調教,慢慢就放下了包袱,拍了兩個星期後就很享受這個角色了,『所以對韓庚,我不需要教他演技,而是樹立他的自信心。』

從結果來看,劉鎮偉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給很多人看過成片,韓庚的表演讓人滿意,『沒有人會再想周星馳了。』

有點小偏執給演員集體『拔高』

劉鎮偉這次把紫霞的姐妹青霞這個角色放大,比起紫霞的執著,青霞的特質是高傲,而唐嫣可以演出角色的霸氣,『朱茵沒有這個霸氣,可能是她個子比唐嫣矮的原因。』

說到這裡,他還透露出了自己在這一部當中的一點小偏執,就是給演員集體『拔高』:『當年的《大話西遊》裡人物都比較矮,當時拍結婚那場戲,我拍紫霞的時候感覺很胖,我就問她怎麼回事,結果因為天太冷,一看她套了八件衣服在戲服裡面,什麼身材也沒有了。所以這次所有的演員我都讓他們把鞋子墊高兩寸,看起來更加修長、漂亮,選的演員像張超、張瑤也都是高的,看起來都很漂亮的。』

吳京這次演繹了原本由羅家英飾演的唐僧,這也是個經典的角色,劉鎮偉笑言,吳京很有喜劇天分,而且自信心爆棚,『在所有這些新的演員裡面,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壓力的。』

新作預期
沒有包袱也沒想過超越

這些年《西遊記》已經變成了影視行業的大IP,劉鎮偉說自己一直都在關注,無論《三打白骨精》還是《大鬧天宮》,都還算是比較正統的改編,『《大話西遊》不一樣,它真正的主角其實是至尊寶和紫霞,不是特效電影,也不是喜劇,它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不過他也坦言,無論如何顛覆,有兩個底線他不敢碰:『一是愛情的價值觀,一是道德觀,這是我會保留的東西。』

20年前的《大話西遊》用喜劇的形式講述悲劇的內核,看完讓人久久回味,而這一部《大話西遊3》相比之下,則更想做成一部純粹的喜劇。劉鎮偉似乎也並不在意是否深刻,他說,如果20年前的觀眾已經享受過悲劇,心裡久久不舒服,那20年後自己就要再給觀眾一個不一樣的東西,『喜劇也有,悲劇也有,看你自己選什麼』。

拍攝續集從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拍攝經典的續集更加『吃力不討好』,20年來,劉鎮偉也一直在旁觀著一代又一代觀眾對《大話西遊》的頂禮膜拜,『其實《大話西遊》的光環都是觀眾給我們的,他們把這個片子變成了經典,不是我們自己套上去的』。

但劉鎮偉說自己如今想開了,心態很放鬆,『因為我把光環也是包袱放下來了。我看到一個很奇怪的現象,20年前《大話西遊》剛出來的時候,那時候的人也有一個包袱,他們的包袱是吳承恩,是《西遊記》這本書拍成的特別正統的電影、電視劇,突然有一個人從另外一個角度拍孫悟空的愛情,全世界都來罵。可是過了幾年,他們覺得這樣拍沒問題啊,又過幾年,他們覺得很好看啊,最後全部包袱放下之後覺得真經典啊。

第三集上映後情形可能會跟20年前一模一樣,但無論什麼評價我都能接受,都會開心,因為我已經做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對於和前作的比較,他坦言自己從來不會想著去超越,再變成另外一個經典,『只要觀眾看完感覺很好,好像是來喝了一杯「大話西遊」味道的茶,還挺舒服的,就夠了』。

港片已死?
港片不是獨立存在的

《大話西遊》是港片黃金時代的代表作之一,也是最早來到大陸拍攝的香港電影之一。如今,已經在大陸拍片多年的劉鎮偉,坦言這次在大陸拍攝《大話西遊3》的條件,已經比1993年拍前兩部時好了太多。

在大陸這些年,他感覺香港和大陸電影市場合作的模式沒有差太多:『唯一不同的是我交了很多朋友,而且感覺兩邊也是越來越接近了。』當年因為喜歡張藝謀、陳凱歌的片子,劉鎮偉透過西安電影製片廠的幫助,帶著《大話西遊》劇組來到了大陸的銀川拍戲,這次的《大話西遊3》他依然選擇了在故地拍攝。『當年其實很多人不喜歡我們那個劇本,覺得亂七八糟的。』

他認為這是思維的問題:『當時的大陸市場很不習慣把舊的東西打破,然後我現在看到大陸拍片已經沒有這個界限了。香港的電影人也很清楚,沒有大陸這個市場我們也沒有出路。』此外,他很不同意『港片已死』這樣的說法:『那我能不能說重慶片已死?上海片已死?電影是全世界的語言,可以拍特色的東西,但不應該拒絕融合。那些說港片已死的人,真應該反省清楚什麼是港片。在黃金時代,如果不是全世界的華人,香港的電影能生存嗎?』他透露,《大話西遊3》這次也會在香港上映。

昔日搭檔
周星馳近作少了些火花

劉鎮偉之前曾經對有的媒體提到,不希望《大話西遊3》中再有周星馳的影子,當本報就這個說法向他求證時,他沉默片刻,繼而承認:『這應該是真的。』不過他立刻解釋,這並不是因為他不喜歡周星馳,而是希望觀眾更多把目光放到至尊寶這個角色身上,而不是周星馳。

回憶過去,他說,一個電影的成功是一個組合的功勞,『如果當時《大話西遊》沒有周星馳,一定不會這麼經典,找梁朝偉來演肯定不是這個效果。但如果沒有我來編劇和導演,我相信也不會是這樣』。對於這位頗受爭議的舊日搭檔,劉鎮偉坦言只拍過他4部戲後便沒有再合作,周星馳對自己而言,像一個朋友也像一個老師。

『可能人在年輕的時候經歷了巨大的成功,會迷失。但他很清楚,我是唯一一個會說他不喜歡聽的話的人。像拍《功夫》的時候我讓他做香腸嘴,他不做,說我拍《東成西就》的時候就讓梁朝偉做過了,但我最後還是說服了他。他也不會不高興,我很尊重他,他其實很可愛的。但周星馳有千千萬萬個不同的面,你要懂得跟哪一個周星馳交朋友』。當被問到自己會跟什麼樣的周星馳交朋友時,劉鎮偉笑了:『不占他便宜的,只要你無條件付出他都會很尊重你的。』

對於周星馳這些年來大陸執導的作品,劉鎮偉說自己都有看的:『OK的啊,只不過少了一些火花。像我看完《美人魚》覺得很好看,就是沒有了以前他的一些東西,比如像拍《功夫》的時候,讓人很興奮的一些力量。』


《大話西遊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