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萬象/他一個人的鏡頭 記錄這地球半世紀的變遷

馬克·呂布攝影師:Bruno Barbey。

他最為大陸人所熟知的是他拍攝的大陸題材。他是首位獲准進入大陸拍攝的西方攝影師,曾往返大陸22次,也可能是在大陸知名度最高的紀實攝影大師之一。但同時,他也是個自由的人,熱情洋溢的人。他是個偉大的旅行家,對世界總是充滿了好奇,因此他的鏡頭中有大陸之外的更廣闊的世界。他是馬克•呂布,法國著名攝影師。

根據鳳凰旅遊報導,我對於世界的美麗一直都比對於暴力和醜惡更為敏感。在我的鏡頭中尋找韻腳和節奏是一種莫大的樂趣。我的照片能夠體現出不同原因的激情。我不遺憾。如果我們不夢想著改變生活,那麼它會變得如何憂傷啊!

馬克•呂布(Marc Riboud),1923年出生於法國里昂附近的聖熱尼拉瓦勒(Saint-Genis-Laval)。1937年,這位初出茅廬的小攝影師用父親在14歲生日時送給他的柯達袖珍照相機,在巴黎的世界博覽會上,拍下了自己第一張攝影作品。2016年8月30日,因病去世,享年93歲。

『馬克與馬格南社之間的聯繫漫長且碩果累累。他是一位超卓的攝影師,自上世紀50年代末期首次訪問大陸以來,他的開創性工作尤為令人稱道,此後三十年中他一直保持著旺盛的創作精力。馬克的離去令人痛心,在此我們向他的家人表達最沉痛的哀思,』馬格南圖片社的社長馬丁•帕爾(Martin Parr)說。

馬克•呂布這位馬格南圖片社的傳奇人物,以大陸題材而受到了廣泛的關注,而從旅行者的角度來說,他是一個偉大的旅行家,一個用心探索世界的人。

『艾菲爾鐵塔上的油漆匠』是呂布廣為人知的一幅攝影作品,這張刊登於1953年《生活雜誌》(Life Magazine)上的照片是他首次發表的作品,也正是因為這張照片,亨利•卡蒂爾-佈雷松(Henri Cartier-Bresson)和羅伯特•卡帕(Robert Capa)決定邀請他加入馬格南圖片社。

1967年的反越戰遊行中,在五角大樓外,一位名叫簡•羅斯•卡什米爾(Jan Rose Kasmir)的美國少女勇敢地直面美國國民警衛隊。這場遊行扭轉了美國國內民眾對於越南的看法。攝影師:Marc Riboud

1960年,迦納。攝影師:Marc Riboud

1956年,在阿富汗與巴基斯坦接壤且不受法律約束的邊境,距離克哈特帕斯(Kohat Pass)不遠處的一座部落軍火工廠。攝影師:Marc Riboud

1956年,在印度北方邦(Uttar Pradesh)的貝拿勒斯(Benares),人們在恆河中沐浴完畢。攝影師:Marc Riboud

加爾各答是印度的第三大城市,也是殖民地時期, 140年間英屬印度的首都。從這裡啟程,馬克•呂布腦海中回憶著兒時讀過的父親的旅行日記,他渴望離開自己熟悉的家,渴望離開法國,到陌生的環境去探索未知的領域,東方深深地吸引著他,他想探索西方以外甚至是更廣闊的世界。

曾經的君士坦丁堡、土耳其帝國的首都伊斯坦堡被他當做了第一站,這個橫跨亞歐大陸的國家給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馬克•呂布隨後穿過了卡帕多西亞和安納托利亞的田園風光,經過波斯到達阿富汗,在阿富汗他的足跡甚至擴展到危險的種族地區。可以毫不誇張地說,馬克•呂布是真正意義上的行者。60多年來,他一直不停地行走於世界各地,用鏡頭真實地記錄著打動他的瞬間。

1956年他又回到了印度,在那裡花了整整一年時間遊歷了這個國家的每一個地方。他從加爾各答到德里東部的大吉嶺、西部的拉賈斯坦、南部的孟買和北部的瓦拉納西,最後從尼泊爾進入大陸,那時候只有為數不多的外國人可以獲得大陸簽證。這是馬克•呂布第一次來到大陸,也正是這次大陸之行讓馬克•呂布與大陸結下了不解之緣。

1993年11月,女演員鞏俐參與拍攝張藝謀導演的電影《活著》。攝影師:Marc Riboud

1965年,大陸北京,從一家古董店中向外看的街景。攝影師:Marc Riboud

1957年,在大陸遼寧省鞍山市的一座鋼廠裡,一位工程師正在辦公室裡工作。攝影師:Marc Riboud

我的渴望,就是儘可能強烈地拍攝強烈的生活。這對我來說已經像追求自由的念頭一樣,成為一個癖好,一種病毒。而如果生活的味道變淡,那麼照片也會褪色,因為攝影,本來就是在1/125秒之間品味生活。

1960年冬,前蘇聯莫斯科。攝影師:Marc Riboud

1962年7月,阿爾及利亞的阿爾及爾,一群蒙著面紗的婦女正準備前往投票站行使獨立公民投票權。攝影師:Marc Riboud

伊朗德黑蘭,阿亞圖拉•霍梅尼(Ayatollah Khomeini)的女性支持者。攝影師:Marc Riboud

1974年,沙烏地阿拉伯的魯卡哈利沙漠中,一位穆斯林正在面向麥加祈禱。攝影師:Marc Riboud

到目前為止他曾先後22 次來到大陸。在馬克•呂布的鏡頭中,人們的生活呈現出一種只能用畫面不能用語言來表達的東方式的美感。雖然他也拍攝名人,但馬克更多地將鏡頭鎖定在普通百姓身上。在巨集偉的國家工程與民生的淒涼困苦之間,他更傾向於後者,這種對於小人物命運的關注構成了馬克•呂布作品的重要主題。馬克•呂布的作品已經成為紀實攝影的一個標竿,他就像一面鏡子,讓人們開始反思自己的攝影理念。

『我是攝影師,而不是漢學家。我在大陸走啊走,看啊看,拍了不少照片。我還喝了很多茶,聽了很多當時官方冗長的報告……所到之處我看到並喜愛這些美麗的面孔、工具上的陳年銅綠、浩瀚又有些奇特的景觀,到處都有一種尊嚴,取代了上世紀幾乎整個民族的恥辱。』

馬克對大陸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他在世界上最具影響力的報刊上發表過大陸的攝影報導,正是他的這些報導逐漸消除了西方世界對大陸的誤解。他酷愛冒險,喜歡幻想,追尋無法預知的事物,但卻與重大事件保持著距離,自由的評判著眾多的思想爭鬥,在各種意識形態面前維持獨立。這個以圖像為生的人總與文化為伍。

馬克•呂布曾說:『看,有許多方式。我喜歡用我自己的方式去看。對我而言,觀察和拍攝街上的一個場景或是霧中的一道風景有點類似聽音樂。這能夠幫助我活下去。五十年以來,我是否改變了看的方式?我認為沒有。人是很難改變的。我以同樣的方式拍攝著不同的事物。當人們問我哪一張是我得意的照片時,我回答道:我希望明天能把它拍出來,我也會努力改變看的方式。然而總是徒勞。我真羨慕那些富有創造力的年輕攝影師。』

對他來說,攝影不是一個運用智力的過程,而是一個視覺的行為。眼睛是用來看,而不是用來思考的。馬克•呂布喜歡沃克•埃文斯給攝影師的定義:一個快樂的追求享樂的人,因為眼睛掌控的是感官,而不是想法。馬克•呂布所找尋的恰恰存在於生活當中,存在於現實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