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世十五年來到新節點 大陸敦促美日歐遵守世貿承諾

世界貿易組織總部。

2001年,大陸國內生產總值(GDP) )總量是10.96萬億元人民幣;2015年,這一數字為67.67萬億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後者是前者的6倍多。2001年,大陸貨物進出口貿易總額是5096億美元;2015年這一資料將近4萬億美元,增長了約7倍。全球第二大經濟體、世界第一大貿易國、世界第一大吸引外資國,世界第二大對外投資國……自2001年12月11日大陸正式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以來,已經過去了整整15年,大陸發展的成績和對世界經濟的貢獻有目共睹。不過,這些成績也刺痛了一些西方國家。

根據環球時報報導,按照大陸加入世貿組織議定書相關規定,組織成員對華反傾銷的『替代國』做法應在12月11日終止,然而,美國、日本和歐盟卻想『耍賴』。『歐美作為全球主要經濟體,世界貿易規則是它們一手操作的。大陸入世後一直認真履約,如今它們帶頭不執行,這還是法治國家嗎?』大陸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霍建國11日接受《環球時報》採訪時如此反問道。

歐洲律師:15年前本可以不簽議定書,簽了就要履約

『貿易爭端的幽靈再次徘徊在西方與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之間』,《日經亞洲評論》說,儘管一些國家已經給予大陸市場經濟地位,但占對華貿易近40%的美歐日表示對大陸由政府主導的經濟感到失望。

歐盟計劃於近期召開會議,討論與大陸市場經濟地位有關的議題。比利時VVGB律師事務所合夥人福克特•格拉夫斯瑪律師對記者表示:『作為世界貿易組織重要成員,歐盟應該切實履行世貿組織法律義務,可是歐盟似乎並不打算信守承諾,試圖透過新的立法變相延續原有做法。』

日本比歐盟更加急切。8日,日本政府宣布將不承認大陸的市場經濟地位。一名經營中日鋼鐵貿易公司的大陸企業家對記者表示, 『如果承認了,日本會像對待本國市場一樣去投入大陸市場;如果不承認,日本就會分散其最優質的資源,不再支持我們這樣的中日貿易公司』。該企業家表示,中日貿易的非正常化給雙方都造成損失。

『日本今天的這種行為相當於,它本來搭乘的是大陸經濟列車的特等車廂,而且是獨享的,後來自己非要跑到一等車廂,現在又要往二等座擠,簡直是不可思議。』大陸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梅新育對記者回顧了日本從上世紀70年代作為大陸最大進出口來源地,到2013年南韓對華出口都已經超過日本的歷程,其間,日本經濟下行趨勢明顯,『所以,日本此舉對其經濟發展沒有任何好處』。

有分析說,日本是在和美國保持步調一致。美國商務部長此前明確表示,美國現在要改變評估大陸是否實現了市場經濟地位的方法條件『還不成熟』。

『捍衛法制,讓大陸獲得市場經濟地位』,美日歐的做法早已在國際輿論場上引發質疑,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前顧問、美國企業研究所研究員克勞德• 巴菲爾德本月7日以此為題撰文稱,過去15年來,美國和其他發達國家無休無止地向大陸官員說教,但現在所有證據都表明,美國和歐盟將自食其言,圍繞大陸市場經濟地位問題的核心是,『一些世貿組織成員有非法企圖』。

『歐盟如果不願意遵守世貿組織相關規定,本可以在15年前不簽署大陸加入世貿組織議定書,既然簽署了,就不應該規避自己在國際條約下的義務。』格拉夫斯瑪律師說。

巴菲爾德稱,從2001年至2012年,無論是美國貿易代表還是公開文件,美國的所有官方聲明都明確承認美國的立場是,按照大陸入世的議定書,北京的非市場經濟體地位將在2016年12月結束。這種聲明始於參與大陸入世談判的美國前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時任總統柯林頓向國會通報該協定時也曾做出同樣的聲明。在歐巴馬任內的2009年至2012年間,這些聲明也被反覆提及。然而從2012年起,美國貿易代表開始改變立場,這是『詭異並且令人不安的』。

北京大學經濟學院教授曹和平表示,全世界範圍內,對雙邊協定兌現度最高的國家就是大陸。西方的制度安排和政黨更迭讓它們的很多協定難以持續推進,它們很多時候是口惠而實不至。此前美國有過對大陸市場經濟的正面表態,『當時是全球化共識化的時期,但現在的美國基本上已經拋棄了這一共識』。

大陸專家:歐美等國的表態其實不重要

根據大陸加入世貿組織議定書第15條相關規定,12月11日後,組織成員在對華反傾銷調查中,不能再採用第三國價格來計算傾銷幅度。大陸商務部強調,履行議定書第15條的國際義務,與所謂『市場經濟國家』沒有任何關聯。

大陸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霍建國介紹說,如果繼續使用第三替代國的做法,大陸可以上訴,世界貿易組織設有專門的上訴機構。他認為,『就是否廢除針對大陸的替代國做法,世貿裁定的結果應該會偏向大陸』。然而,世貿組織無法強製成員履約。霍建國表示,『入世後,針對歐美發起的十多起上訴案件,大陸多數取得了勝利,但美國只遵守了一件,它是典型的不執行的國家』。

而且即便結束替代國做法,西方國家仍會採取其他手段對大陸進行貿易制裁。霍建國說,『除了反傾銷,還有反補貼,另外也可以在智慧財產權、市場擾亂上做文章』。因此他認為,歐美等國如何表態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們今後在相關案例中具體會怎麼做。

『德國之聲』援引美國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報告稱,除了向世貿上訴,大陸可採取反制措施,『如果大陸贏得世貿的相關訴訟,要求有權徵稅而進行反制並獲得授權,根據歷史經驗,美國損失的會比得到的更多』。

中歐數字協會主席路易吉•甘巴爾代拉對記者表示,『不承認大陸市場經濟地位可能威脅歐中投資協定談判的順利開展,並危及充滿潛力的歐中自貿協定的前景。據歐盟委員會估計,歐中自貿協定簽署後,每年可為歐盟帶來2500億歐元的利益』。甘巴爾代拉認為,現在這已經不僅是法律和經濟問題,更是政治問題,『歐盟不應釋放錯誤的政治信號』。

如今,俄羅斯、澳洲、紐西蘭、巴西、瑞士等超過80個國家承認大陸市場經濟地位。大陸商務部研究院國際市場研究所副所長白明接受記者採訪時表示,承認大陸市場經濟地位的國家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對大陸保持貿易順差的國家,譬如澳洲,大陸每向其出口1美元,它們就會向大陸出口2美元。因此這一類國家從根本利益來講,更希望保持和大陸的經貿關係。另一類是一些與大陸競爭關係不大的發展中國家,承認大陸的市場經濟地位對它們沒有太大影響。

身分轉換:從世貿新成員到參與引領新規則

『承不承認,大陸已經做到了全球第一大貿易出口國。』霍建國說。白明表示,『市場經濟地位』更像是一頂帽子,無論他們是否願意給大陸戴這頂帽子,大陸在對外貿易上的努力、投資環境的改善都是有目共睹的。香港《明報》稱,大陸加入世貿這15年來,歷年貿易糾紛涉案金額占大陸出口總額的平均值約0.5%,可見即使有歧視性條款的限制,對大陸出口增長的影響輕微。

歐盟智庫歐洲外交關係委員會的大陸問題學者法蘭西斯-格德蒙特對記者說,無論在世界上面對怎樣的質疑,大陸已經在加快開拓世界更廣泛市場的步伐,而世界各國也在積極地與大陸展開合作。從這些方面看,大陸的經濟體制已經被外界所接受。

15年前,大陸GDP總量和貨物進出口貿易在世界上均排第6名,如今躍升至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最大貿易國。英國《金融時報》稱,大陸最初入世是為了透過製造業出口來創造繁榮。而現在能看到,大陸支持『一帶一路』等專案,創建新的多邊機構,積極參與重塑全球秩序。在主要發達經濟體影響力日益下降、西方盛行分裂和孤立主義時,大陸可能成為合作和多邊主義的主要倡導者,『世界顛倒了』。

『大陸從一個遵守全球規則的世貿新成員,逐步發展成參與引領新的規則的談判和建立的國家,這是一個身分的轉換。』霍建國總結說,如今大陸的經濟體制更接近國際規則,從一個對外開放的國家走向了一個全面建立開放型經濟體制的國家。他認為,大陸入世15年結合了改革開放,用大陸人的智慧在開放的進度、時間節點和節奏上把握得都特別好。『分階段的開放市場、降低關稅的經濟,對目前的發展中國家仍然有借鑑價值。大陸的經驗證明西方國家全部放開的觀點並不是完全正確。』

霍建國提醒說,現下美日等國的表態是貿易保護的具體表現,反映了它們面臨經濟發展壓力,對大陸的迅速崛起憤憤不平,『而它們的這種貿易保護傾向也是世貿如今面臨的問題,它的權威受到了影響,多邊體制正在受限,各國都在轉向區域貿易組織,形成了貿易規則碎片化』。他強調,在世貿組織受到干擾的背景下,大陸支持世貿,堅定地支持全球多邊貿易體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