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運/回家的路有多遠?十張圖看春運變遷

回家的路有多遠?十張圖看春運變遷。

春節一天天臨近,每一個異鄉人心中都在倒計時:收拾行囊,回家!

根據新華網報導,幾十年來,異鄉人回家的心情沒變,路途的終點沒變,但從購票開始一直到推開老家的大門,很多細節都已猶如雲泥之別。載著遊子迫切鄉愁的春運一向『負重前行』,可如今少了些混沌嘈雜,多了些井然有序。

從慢慢悠悠的綠皮車到呼嘯前行的高鐵,從『搬家式』的大包小包到一個行李箱輕裝上陣,『春運變遷』背後,是大陸經濟社會結構以及民眾思想觀念的『結構性變化』。

搶票『戰場』前移

出行需求短時間內幾何級數增長,無論是增加運力還是出行方式多樣化,都無法改變『僧多粥少』的結構性矛盾。『一票難求』因而一直是春運的第一大難題,徹夜排隊買票、從黃牛手中買高價票等曾是很多人的春節『痛點』。

如今這一幕得到改觀。網路在經濟、社會各領域帶來的深刻變革,改變了春運搶票格局,『提前購票,到點候車』成為常態。其中,網路售票漸成售票主力。

大陸鐵路總公司運輸局營運部副主任黃欣上月接受《人民日報》採訪時稱,目前互聯網購票已經占到總購票量的70%,而手機客戶端購票又占到網路售票的70%。

另一方面,隨著鐵路運力持續提升,春節『走得了』的人也越來越多了。春運旅客發送量連續大幅增長,增幅已經連續4年超10%。

搶票『現場』遷移到網上,再加上運力提升,原來人潮洶湧的售票大廳相對以往自然會有所『冷清』。『 實際上,這兩年大陸國慶假期鐵路日均旅客發送量都大大超過了春運。春運已經不是大陸國人出行最密集、火車票最搶手的時段了。』黃欣說。


左圖:渴望與家人團聚的旅客在廣州火車站站前廣場排起長龍(1995年1月11日攝)。 / 右上圖:長沙火車站售票視窗前,旅客王海燕得知想要購買的長沙至廣州的臥鋪車票已經售完,倍感無奈(2013年1月29日攝)。  右下圖 2016年12月15日,旅客在江蘇蘇州火車站自助售票機上購買火車票。

高鐵成運力中堅

作為大陸鐵路上世紀最具代表性的旅客列車,綠皮車承載了幾代人的春運。如今,相比於很多人心中的浪漫懷舊想像,老式綠皮車的身分更多是春運壓力下無奈加開的臨客。

新一代人的春運記憶將是高鐵。隨著『四縱四橫』高速鐵路網成型,大中城市之間、東部與中西部之間的時空距離被大幅壓縮,高鐵對鐵路運力的提升無疑居功至偉。以2016年12月開通的滬昆高鐵為例,從上海到昆明,由以前的30多個小時縮短為11小時左右。

2016年,大陸高鐵營業里程超過2.2萬公里,占全世界高鐵總里程的60%以上,動車組完成工作量超過客運總量的一半以上。

在一定時期內,結構性的『春運難』還會繼續出現,但是隨著高鐵等交通方式的完善,綠皮車的春運『補充作用』也會逐漸減弱。


左上圖:2015年2月12日,3603次臨客列車停靠在北京火車站。/ 右上圖:1月23日,動車組列車在上海鐵路局上海動車段內准備投入運營。 / 下圖:在吉林的動車庫,民警守護動車入庫。

『擠』並非一定是春運『關鍵字』

原來的春運好似一部『人在囧途』,不用說過道,就連廁所,甚至是行李架上也會擠滿旅客,上車需『飛簷走壁』,想去趟廁所則無異於『拼荊斬棘』了。

如今,高鐵、動車日益加密,一趟車的乘客數量得到控制,乘車環境也得到改善。一人一座、偶有站票成常態,乘坐體驗的舒適性遠非綠皮車可比。

而隨著經濟社會的發展,高鐵也擺脫『白領』屬性,逐漸成為農民工返鄉的重要選擇。


左圖:在湖北省武漢市漢口火車站,一名乘客試圖從車窗上車(2007年2月26日攝)。  / 右圖:農民工朱傳來在濟南西開往合肥南的G29次列車上。(2016年1月25日攝) 

從『手提肩扛』到一個行李箱

在十餘年前,對於很多返鄉農民工來說,不異於一次『舉家搬遷』,他們的行禮多數都是用蛇皮袋裝著鼓鼓囊囊的被褥,還有幹活用的工具,也有為家人準備的春節禮物。返鄉農民工手提肩扛,火車票有時只好用嘴含住,行李常常把車廂過道堵的水洩不通。

大包小包的現象仍然存在於春運之中,但越來越多的人選擇輕裝上陣,一個行李箱、一個雙肩包常常就是全部行李。『行李少了』成春運的一大顯著變化。

行李少了,不等於對家人的關心少了。如今,網購和快遞業飛速發展,返鄉者人未到家,年貨已儲備好。物質日趨豐富和消費觀念轉型,意味著供需雙方的不對等發生轉變,過年所需物資不必一同千里還鄉。

而隨著交通網路日益完善,對異鄉人來說,回家也並非一年僅此一回。大包小包及其所蘊含的意義,也被分散在多次返鄉經歷中。


左圖:一位背負著超大行李的母親懷抱孩子在南昌火車站匆忙趕車(2010年1月30日攝)。 / 右圖:2016年2月3日,G1327次列車上擺放的旅客行李。

乘車神器『換代升級』

綠皮車時代,行速很慢,一搖三晃,為了度過車上漫漫時光,速食麵、小馬紮、油漆桶、撲克牌、瓜子等成了眾多返鄉人追捧的旅途『神器』。這些物品幫助旅客們解悶、溝通,一趟車下來,很多人已經熟識、依依不捨了。在各種『神器』的助推下,綠皮車廂儼然一副溫情浮世繪。

如今,這些『神器』逐漸下崗。比如高鐵用時短,從上車到下車或不需半天,速食麵的『地位』自然受到『媽媽做的飯』的衝擊;有了一人一座,小馬扎(為一種小型簡單的坐具)自然無用武之地。

手機、IPAD和電腦則成為新時代的『神器』,高鐵上的『低頭族』聽聽歌、看看電影,一晃眼也就已經到家。


左圖:2011年1月21日,在浙江嘉興火車站,一隊衣著鮮亮的安徽籍務工人員,分別拎著油漆桶或塗料桶,排隊上車。/ 右圖:2009年1月9日,在青島火車站買票的旅客手裡都提著一個馬扎。

乘務組『改頭換面』

和火車列車的『更新換代』同步,列車上的乘務組也進行了一番『改頭換面』。除了服裝的變化,一些原先列車工種也逐步消失。

老式綠皮車幾乎每個車廂都有獨暖爐和茶爐,每隔不久,鍋爐工都要往爐子裡添炭為車廂供暖,這一工種在普鐵列車上即已消失。

普鐵乘客多,乘務員工作瑣碎、難免面面俱到;高鐵設施完善,乘客多能自助完成。但對於旅客來說,無論是哪種列車,細致周到的服務都能讓回家的路更溫暖。


左圖:2月2日拍攝的K4249次列車乘務人員;右圖:2月3日拍攝的G1327次列車乘務人員(拼版照片)。

『共用』東風吹熱拼車返鄉

儘管火車總是『搶頭條』,但卻並非是整體春運主力。2017年春運期間,大陸全國旅客發送量預計將達到29.78億人次,其中公路運輸占比達84.6,是絕對的『頂樑柱』。

央視的報導稱,大巴更多地覆蓋了短途出行,而購買大巴車票的人群與購買高鐵票的人群高度重合,90後、白領、高學歷的比例都非常高。

另外,近年來,由於汽車保有量的增加和互聯網經濟的促進,『頂樑柱』中湧現了一個『新勢力』——拼車。

某互聯網拼車平臺預計,2017年春運期間跨城順風車將運送乘客840萬人次。若以定員1061人的高鐵列車來計算,相當於增開了近8000趟高鐵。

共用出行有效提高了車輛利用率,增加了出行人次。不過在『共用』與『非法運營』之間,拼車者還有把握界限。


2016年2月3日晚,在大陸國內最大高速公路收費站——安徽省全椒縣境內的合寧高速吳莊收費站,大批車輛緩慢通行進入安徽。

返鄉『騎士』數量減少

一輛摩托車,兩箱行李;一件雨衣,半身泥濘。自2008年開始,從珠三角出發的摩托車返鄉大軍悄然形成並迅速壯大,『摩托車大軍』成為春運一條獨特的風景線。2011年,經廣西梧州返鄉的摩托車達50萬輛次,達到歷史最高峰。

選擇當『騎行俠』既因為火車票與汽車票一票難求,也有省錢的考量。騎行騎行者是返鄉人群中的特殊群體,他們大多收入相對微薄,但對家的期待不亞於其他人。從廣東到廣西、貴州、湖南等地,兩三個人往返一趟,騎摩托要省下千餘元人民幣。

不過近年由於汽車客運站加開春運班次,交通路網的完善,尤其是南廣、貴廣高鐵的開通,『騎行俠』的數量正在逐步下降。資料顯示,2015年春運期間,從梧州通行的摩托車數量已減少到23萬輛次。

讓『騎行俠』進一步減少,除了提升運力,還要提高勞動者的收入,讓他們『有能力』買票,他們才能更舒適、更有尊嚴地回家。


左圖:在321國道廣西廣東交界路段,一名駕駛摩托車返鄉的外出務工者停車休息(2012年1月11日)。/ 右圖:騎行返鄉人員經過廣西藤縣境內(2015年2月5日攝)。

最難是離別

對於異鄉人來說,春運是一家團圓的時刻,也意味著已經到來或即將到來的離別。送別老邁的父母、離開年幼的兒女、暫別異鄉的情侶……一次別離,總是萬般不捨。儘管春運不斷變遷,各種離愁別緒卻仍濃縮在相對狹小的火車站。

城鄉差距、東部與中西部差距仍然存在,春節期間人員大規模的流動現象和聚散合離因此仍將年年上演。

最難是別離。求解春運難題,必須將春運問題融入經濟社會轉型發展的大背景中,統籌改革,循序漸進,實現區域均衡發展。只有流動的需求減弱,離別才不會是『常態』。


在寧波工作的白先生送別回甘肅老家過年的父母,父母在車窗上寫下了『保重』兩個字(2011年1月18日攝)。 / 左下圖:在北京站始發的北京至哈爾濱的第一趟臨客列車即將開車前,一對戀人隔著車窗依依不捨(2013年1月26日攝)。 /右下圖:2016年1月24日,在貴陽火車站檢票口,一名女孩為男友捂臉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