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沃斯論壇/王健林特別對談 馬雲看好手機唱衰影院 

冬季達沃斯論壇現場,王健林參與特別對話。

冬季達沃斯論壇現場,王健林參與特別對話。他主要談及了房產、電影、貿易保護主義、足球幾個方面。

談房產——不穩定、不可持續

根據新華網報導,王健林表示,房地產不動產很賺錢,但是不可持續,不穩定,我們需要轉型,隨著經濟發展以後,人們追求最多的是健康、娛樂,所以我們往旅遊、體育、娛樂轉型。

談電影——馬雲說手機將取代電影院,他錯了

『我和馬雲去年就有個爭論,關於手機是否會取代電影院。』

王健林表示,他與馬雲此前對於大陸電影市場的看法存在分歧,馬雲認為手機將取代電影院,但王健林則認為電影院的潛力依然很大。而在過去的幾年間,大陸的電影螢幕數和票房一直保持著高速增長。

王健林還強調,『大陸人越來越喜歡看自己國家的電影,這個是有這個趨勢的。』

談足球——首富也黑了一把

『大陸什麼時候能贏世界盃?』王健林用一個段落回答了這個問題,『過去在大陸有一個笑話,問大陸足球,上帝就哭了。』

以下為王健林對話實錄:

問:萬達為什麼轉型?

王健林:兩方面原因,第一個,不動產雖然很賺錢,但是不動產的現金流不持續、不穩定,我們需要轉型。第二個方面,人們發展之後,我發現在大陸隨著經濟發展以後,人們追求最重要的就是健康、娛樂,我做的娛樂就是,高興的事情,做的體育就是健康的事情,所以我就往旅遊、體育、娛樂這方面去發展。

問: 你會不會擔心以後人們都會在家中觀看電影,電影院不再賺錢?

王健林:那不會的,這個問題我在5年前就和馬雲先生有爭論了,當時他就認為手機會取代電影院,但是大陸的電影院還在快速增長當中,2015年增長了12000塊銀幕,2016年增長了9000塊銀幕,現在銀幕數已經是全球最多的了,電影市場也在快速的增長當中,過去5年平均增長超過30%。但是這個電影院跟傳統電影院不一樣,現在大陸電影院全部建在大型的購物中心裡面,沒有單獨建電影院的,而且大陸的電影院也不是簡單的放電影,大陸的電影院還有很多體驗的內容在裡面,比如說可以視聽音響還有各種各樣的好玩的東西,現在電影院也多樣化,而且大陸的購物中心更多的向著娛樂化、體驗這方面在走,購物的比重佔比越來越低,所以現在大陸的購物中心有一種現象就是,向娛樂化方向發展,所以電影院收入是增長很快的。

問:你不能帶著女朋友去手機裡看電影。娛樂業在大陸、在各個國家都差不多,娛樂專案離不開政府的喜好,你可能會生產出讓政府不滿意的內容。在娛樂行業,你有何跟大陸政府打交道的經驗?

王健林:放映方面跟政府是沒有什麼矛盾的,放映是管道,內容製作會有一些審查,大家都知道大陸電影是一個有審查製度的,我們也拍電影,拍電影會遇到審查,但是現在審查的力度越來越寬鬆,也不是說像過去,有很多過去無法想像的這些內容在大陸都可以上映,只要好萊塢比較好的大片、國外一些優秀的藝術片都可以在大陸放映,大陸自己拍的片子也是,總而言之,現在雖然有審查,但是審查的幅度在減少,而且最近剛剛去年三個月前剛剛發了一個通知,審查的制度下放到有幾個地區,就是說不一定集中在北京了。

問:在大陸能夠放映的外國影片數量會有一定的限制?

王健林:是這樣,分兩種,一種叫做分帳片,每年34部,原則上一億美金投資以上的片子,34部,這個主要給了美國,34部當中30部都是給了美國,在大陸基本上都是看美國片,其他國家的片子比較少。

還有一種叫做買斷片,買斷在大陸的發行,一般就是文藝片,這種數量在大陸有幾十部左右。但是現在有一種新的模式,合拍片是沒有限制的,外國的公司和大陸的公司合作拍攝,大陸的出資超過30%,演員當中有一名,或者兩名大陸演員,OK,這種片子就沒有任何限制,就可以隨便進來。

問:所以如果你擁有美國的電影工作室,你生產的電影在大陸放映就沒有問題了。

王健林:如果使用合拍片的方式不受任何限制,我們美國的電影公司叫做傳奇電影,正在全球上映的電影《長城》就不受數額限制,因為它是和大陸合拍的。任何的片子大陸資本只要到30%就OK,都可以進來。

問:你覺得大陸電影有沒有自己的特色?美國有好萊塢,印度有寶萊塢,大陸電影在文化上的特色是什麼?

王健林:大陸當然有自己的特色,大陸的電影可能更多注重情感方面東西,好萊塢電影可能更多注重場面,場面比較大。美國拯救世界比較多,大陸很少出現大陸來拯救世界的,這種故事還沒有編出來。大陸的電影裡面可能講情感的,人的交際這一類的比較多,大陸有自己的特色。但是現在有一種現象,大陸人越來越喜歡看自己國家的電影,這個是有這個趨勢的。

我也觀察到像日本、南韓、印度,這些都是沒有限制的,好萊塢的片子隨便進,但是日本、南韓、印度,好萊塢的片子都不佔優勢。大陸出現這種大陸人喜歡看自己人電影的趨勢,我在想可能也是一種趨勢。好萊塢再想在大陸佔領很大的市場,可能要學會怎麼適應大陸人,不能老是出現這個俠,那個超人的。

問:你覺得大陸能夠出現可以出口全球的影片嗎?在全世界取得成功的片子?

王健林:我們這次《長城》就是做了第一個嘗試,傳奇電影1.5億美元拍的大片《長城》,就是大陸電影走向世界的第一個嘗試。只用了一個美國演員,全部是大陸演員,講的是大陸的故事,發生在長城的故事。這是一個嘗試。這個片子如果在全球能夠收到4到5億美金就非常成功了,現在是2億美金左右。就說明大陸故事和大陸拍的電影也有可能在全球拿到好的票房,但是可能跟好萊塢比可能還差得遠,我們剛剛起步在試驗。

問:你做娛樂業賺錢了嗎?還是這個行業對你來說是個未來會賺錢的行業?

王健林:我是商人,肯定賺錢是放在第一位的。大陸也有人批評我只關注票房,不關注別的。我要是關注別的,我賠錢了,我的公司就不值錢了,我是上市公司,當然要關注賺錢是第一位的。

問:這跟好萊塢起家的歷史類似,當初在好萊塢做房產蓋劇院的人,最後也是開始拍在這些劇院裡放的影片的人,你會打算買個好萊塢的工作室嗎?

王健林:我現在收獲的傳奇在好萊塢已經算是二線的,一線的只有六家,傳奇算比較大的公司,拍了很多,大家都知道。《魔獸》、《長城》有很多。當然能買到六家當中其中一家肯定是令人高興的事情,但是發現這六家是不是願意賣,這個問題還沒有解決。

問:所以,如果有人願意,你是願意買的。

王健林:我先把我要買的資訊放給他們,我願意買。

問:你看到日本人在好萊塢失敗的經驗,是不是會有同樣的擔心。外國人來買好萊塢的資產最後都失敗,你會因此有所擔心嗎?

王健林:到現在為止,外國資本買好萊塢的公司,成功的好像還沒有,包括也有印度的公司買好萊塢的公司,日本的也有,但是我們跟它有所不同,首先我們有一個巨大的市場大陸,是目前全球第二大市場,而且還在高速增長當中。所以我們買了美國的公司並不是想向他們一樣,電影放向全球,我們主要是搞合拍電影,在大陸放,在外國放。我們首先有一點優勢,我們在大陸有很大的市場,是會收回一部分成本。

第二點,萬達有一個優勢,我先從管道入口,在北美、歐洲、大陸我的市場排名都是第一的,院線市場佔有率排名第一,將來片子放映的時候可能也有點幫忙,在發行上也有點優勢,我估計我買好萊塢電影公司成功可能性幾率要比他們大一些。

問:政治因素也會影響你投資美國娛樂行業,川普對大陸並不友好,你也曾經說過你在美國投資100億美金,在美國有2萬多人就業,搞不好這兩萬人會失業。你怎麼看待美國方面對大陸公司的不友好態度?

王健林:當然是貿易保護主義的一部分,以前是,到現在目前美國政府還沒有出台對於娛樂業、體育和旅遊審查的措施,只是製造產業和涉及軍工產品。但是最近有議員在寫信要求如果美國再開這個先例,重新再收緊對這方面的投資審查,那明顯是倒退的,那就說明美國貿易保護主義在抬頭。

美國收緊娛樂的投資,大陸照樣可以收緊對美國娛樂在大陸的播音這些。要知道美國英語片的主要增長在大陸,並不在其他的地方。好萊塢收入的主要收入來源,新增的部分主要來自大陸的,固有市場就是那樣。印度市場那麼大,沒有什麼增長,其他國家也沒有什麼增長,英語片主要是來自大陸的。它如果封殺大陸的資本進去,大陸也會採取同樣的報復措施,這樣對大家都不利,所以我是不希望看到這個結果。所以我們也托美國電影協會主席給川普先生帶話,最好在娛樂方面我們大家都不要打仗。

問:你認為,娛樂行業應該有哪些進入的限制嗎?

王健林:是這樣的,大陸說是有進口片限制,但是我剛才說了,有分帳片,買斷片,合拍片,你進入大陸可以有多種路可以走,只要吸收了大陸資本,變成了合拍片就沒有任何限制。所以美國幾大電影公司就越來越多的採取這種形式,就是合拍,每年幾部分帳片,然後合拍,這個實際上也規避了審查,但是我說的是,美國政府對我們在美國電影界的投資如果要是封殺,可能就不是好事情了。

問:假如我是共和黨的議員,你能不能快速跟我說一下,來說服我同意你對美國的影視也投資?

王健林:我們不派大陸人去,還是美國人在管,他拍的什麼內容,製作的什麼東西我們也沒有過問,我只是要求利潤。而且我已經證明過了,我買美國電影院以後不是有人擔心我是不是就變成大陸電影的放映廳了。實踐證明,他放的還是美國電影,沒有任何變化。所以,我覺得這個擔心是沒有必要的,而且我告訴你,共和黨不反對我,反對我的是民主黨。寫信加強審查的是民主黨,要求對我加強審查。

問:你進入體育行業,這個行業真的能掙錢嗎?

王健林:俱樂部不會賺錢的,俱樂部是燒錢的,我進俱樂部有幾十個孝子培養,希望他們認真的培養年輕人。我進入體育真正在意的是搞體育賽事,國際足聯、國際男聯,國際冰球等等簽商業合作協定,在大陸引進從來沒有過的新進賽事,比如說最近我們搞了一個足球比賽,很快今年還會引進自行車世界巡回賽的,以前沒有這個級別。還有其他新的賽事,還有鐵人三項等等,我的目標是這個,搞體育的目的還是為了賺錢,我是商人,老是強調這一點。

跟國際組織合作以後帶進去的賽事有唯一性,排他性,我搞了一個頂級自行車賽,別人就不能再搞了,我搞了頂級足球賽,別人也沒有。從這個角度,我對體育的熱愛應該是兩個方面。

第一我是真的喜歡體育,原來我喜歡足球,第二是對體育裡面賺錢的盈利,對金錢的熱愛。

問:你搞足球聯盟,想不想進入世界範圍的比賽?

王健林:不會,沒有這個能力,這個搞不了。我的想法就是在大陸多搞好一點的足球比賽,想辦法把大陸的足球水平提高一點點就行了。跟歐洲競爭,那基本上沒有可能。

問:大陸什麼時候能贏世界

王健林:過去在大陸有一個笑話,問大陸足球,上帝就哭了。

問:你是FIFA的贊助商,你知道他們最近的情況嗎?

王健林:我是去年剛剛成為國際足聯頂級贊助商,他們不停的換人,我們見面的人過去幾次又換了。但是剛剛提出一個世界盃要擴大的決定,也通過了。因為我具體去的比較少,我的體育公司CEO經常去。對國際足聯現在究竟跟過去是不是有天翻地覆的變化,我還不太清楚。但是,能看出他們擴軍的目標還是主要想賺錢,因為32個隊和48個隊收的錢不一樣,唯一能看出來新的國際足聯的人對賺錢更關注一些。

問:你在房產很成功,在娛樂業和體育也有成就,你現在還對哪些行業感興趣?

王健林:兩個行業,第一個我們做了一個新的,很難用網路公司形容。我們叫做物聯網,美國人叫做物聯網,其實大陸人不知道怎麼叫,有的把它叫做O2O,就是連通實體的商業和線上、線下結合的公司,我們現在正在搞這麼一個公司,一個很大的網路公司,去年一年就發展了8000多萬會員,十幾萬個商家,這個速度是驚人的,因為大陸也大,發展速度超過我們預期。而且這個公司去年的活動證明它對實體商家的業績有增長,有推動,這是跟其他所有網路公司有區別的。

其他網路公司發展得好會擠壓實業,我們不會,這個公司有很好的前景,明年就可以盈利。我跟高盛的人剛剛討論過,還有其他很多人都討論過,我們這個公司也跟谷歌、微軟都在接觸。大家都認為是一個好的模式,沒有出現過的。這是我們正在做的事情。

第二個事情,我們現在正在考慮在大陸要做連鎖醫院的事情,因為大陸的醫療過去是官方獨家。一年前對民營企業開放,允許民營企業搞綜合性醫院。第二,允許外國醫師到大陸來執業。幾個月前剛剛有一個規定,醫院的醫生也可以經過自己私人出去批準,增加收入。這些都是很大的變化,為民營醫院發展提供了一個條件。而我們有最大的優勢,就是在大陸有幾百個這種大型的商業中心,或者建設的團隊,有這個能力。所以我們也在思考要不要進軍健康這個產業。這兩個可能是未來我們一個在做的,一個計劃要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