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兩會/陳偉才:根本解決電信詐騙需兩招

今年全國兩會期間,全國人大代表陳偉才在廣東團全體會議上發言,通過展板介紹如何打擊電信詐騙。

第十二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第五次會議3月12日上午9時,在人民大會堂舉行第三次全體會議,聽取最高人民法院院長周強關於最高人民法院工作的報告,聽取最高人民檢察院檢察長曹建明,關於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的報告。而在兩高的報告中,電信詐騙都是繞不開的熱詞,最高檢報告還就此專門提到了『徐玉玉案』。

根據新京報報導,當天,重案組37號(微信ID:zhonganzu37)專訪了來自廣東、長期關注並推動打擊電信詐騙的全國人大代表陳偉才。陳偉才認為,根本解決電信詐騙需用兩招:改號電話打不進、被騙資金取不走。

電信詐騙現狀

一路飆升的勢頭得到遏制

重案組37號:去年『徐玉玉電信詐騙案』舉國關注,你看到這個新聞之後是什麼反應?

陳偉才:很心痛。在當前的環境下,這類案件必然發生,只是看發生在『徐玉玉』還是『張玉玉』身上。如果不從源頭解決,同類案件還會發生。

重案組37號:你每年都關注電信詐騙,取得了哪些進展?

陳偉才:我做了10年全國人大代表,其中8年連續推進治理電信詐騙。從實行手機實名制,推進運營商、銀行擔責,加強對公帳戶、虛擬運營商管理,到呼籲將買賣銀行卡入刑、研究逮捕法律適用等,各項建議都得到了落實。

我們也看到,國家對電信詐騙的打擊力度越來越大。國務院建立打擊治理電信詐騙部際聯席會議制度;最高法等六部門聯合發布《關於防範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的通告》、《打擊電信詐騙法律適用的意見》;工信部業開始實施治理詐騙短信、開展改號電話攔截;各省、市建立反詐中心;銀監會、公安部發布《詐騙凍結資金返還》等規定;央行發布轉帳『延時令』等等。

重案組37號:目前電信詐騙的形勢如何?

陳偉才:去年,雖然全國的電信詐騙案有所上升,但造成的損失198億(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比前年的222億下降了10.9%。特別是去年9月,出現了拐點。連續5個月,電信詐騙的發案大幅下降,多年來一路飆升的勢頭得到遏制。去年,全國公安機關發起凌厲攻勢,破獲電信詐騙案8.3萬起,抓獲犯罪分子3.4萬名,同比上升49.6%和61.8%。全國檢察機關逮捕電信詐騙犯罪嫌疑人近兩萬人,是前年334人的60倍!

特別是國家軍事、外交、國際影響、警務協作大力推進,跨境打擊取得突破性進展。18次出境抓獲犯罪嫌疑人1500名,從肯亞、寮國、馬來西亞、柬埔寨、西班牙等地押解數百名以冒充公檢法詐騙的台灣骨幹分子,在國際社會及兩岸民眾中引起強烈反響。


徐玉玉。

電信詐騙支招

讓境外改號電話打不進來

重案組37號:如何從根本上打擊電信詐騙,你有什麼樣的建議?

陳偉才:以珠海警方偵破的特大電信詐騙案件『4·30專案』為例,該案導致全國幾百位電話用戶被騙3000多萬元,但為了偵破這個案件,國家打擊投入的成本就是1000多萬元;對比鮮明的是,如果要論受益,該案的資金收益是0元,社會受益是97人入罪。通過這個案例,我們看到,電信詐騙案等發了案再破案,我們虧大了。因此,防範勝於打擊,要從源頭治理。

重案組37號:如何從源頭治理?

陳偉才:兩招,一是改號電話尤其是境外改號電話打不進來;二是被騙的資金取不走。

重案組37號:如何讓改號電話打不進來?

陳偉才:以境外改號電話為例,境外詐騙電話都是通過北、上、廣三個關口局進入全國千家萬戶。去年上半年,從境外打入大陸的改號詐騙電話就有47億條。

我了解到,每月打進廣東地區的境外來電有800多萬次,而正常的每月只有100萬次。天津反詐平台共採集到2015年1月到5月中旬,境外呼入天津為1410萬次,遠超正常的月均約30萬次。這些絕大部分為詐騙電話。

一次視察中,工作人員向我們演示了攔截的原理。電腦設置、系統攔截,原理很簡單,操作很方便,就缺工信部一份通知了。國內改號電話的攔截就更簡單。

因此,我建議全國人大責成工信部,對顯示為政府部門辦公號碼等改號電話,全部實施攔截,讓改號詐騙電話打不進來。這樣,將極大減少電信詐騙案的發生,也有利於緩解目前司法機關案多人少的困境。

重案組37號:讓被騙資金取不走,現實中容易操作嗎?

陳偉才:以鄭州被騙3866萬元的電信詐騙案為例。因為銀聯在台灣取款一天一萬,得手後,嫌犯就按金字塔結構轉帳,迅速把3866萬五級轉帳到3866個銀行卡裡,在台灣取現。快速層層分解的資金流動是有規律的,具有明顯的特徵。銀行完全可以監控到。反洗錢法明確了大額交易和可疑交易報告制度並制定了相應的管理辦法。但是,這些法律規定在打擊電信詐騙犯罪中沒有發揮應有的作用。

為此,建議全國人大責成銀行,加強對多級分解、快速轉帳帳戶監管,發現符合特徵的應立即對帳戶臨時凍結; 同時,騙子在大陸購買大量的銀行卡用於在台灣取款,建議銀監央行和出入境管理部門進行快速聯動,發現帳戶所有人沒有出境的,應限制其銀行卡在境外的轉帳取現功能。讓被騙資金取不走。


去年1月,300名涉嫌電信網路詐騙的嫌疑人從境外被押解回國。

電信詐騙問責

建議讓營運商先行賠付

重案組37號:你建議的這兩招就能從根本上解決電信詐騙嗎?

陳偉才:還應該追究電信企業的責任。我的建議是,對使用改號電話實施的案件,電信營運商對受害者先行賠付。具體賠多少,讓法院來定。因為,按照最高院等六部門發布的《關於防範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犯罪的通告》,其中第七條明確規定:電信企業、銀行、支付機構和銀聯,要切實履行主體責任,對責任落實不到位導致被不法分子,用於實施電信網路詐騙犯罪的,要依法追究責任。但《通告》實施以來,目前還沒看到一例被追責的。

重案組37號:為什麼要追究電信企業責任?

陳偉才:如果我們不通過法律的手段追究電信企業的責任,從目前來看,就沒法落實它們在預防電信詐騙、從源頭治理的法律責任。我相信,只要依法追究,相應的企業就會想方設法落實《通告》精神,就一定能讓改號電話打不進來,電信詐騙的案件也就一定能大幅下降。

兩高報告摘錄

嚴懲電信網路犯罪。會同最高人民檢察院、公安部出台適用法律意見,堅決打擊電信網路詐騙等犯罪,各級法院審結相關案件1726件。會同有關部門發布防範和打擊電信網路詐騙犯罪通告,對在規定期限內拒不投案自首的依法從嚴懲處。——摘自《最高人民法院工作報告》

嚴懲電信網路詐騙犯罪。與最高人民法院、公安部等共同發布通告、出台司法解釋,重拳打擊電信網路詐騙犯罪。與公安部聯合掛牌督辦『徐玉玉案』等62起重大案件,加強國際執法司法合作。批准逮捕電信網路詐騙犯罪19345人。北京、浙江、廣東檢察機關提前介入偵查,及時批捕起訴張智維等116人、羅兆隆等108人、崔培明等129人特大跨國電信網路詐騙案。——摘自《最高人民檢察院工作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