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在大陸/舌尖上的「喪鐘」 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虎紋蛙。

起初,我們撕咬著滴淌血水的生肉;後來,我們聽著鐵板上烤肉的滋拉聲。馬嘎爾尼筆下一日三餐都是粗糧青菜,春荒時要靠挖野菜才能度日的盛世百姓,今天我們已對各種肉蛋珍饈司空見慣……。

根據驅動網報導,在技術、經濟兩個高效馬達的晝夜運轉中,我們的舌尖逐漸品嘗到更美味、更營養、更健康的食物。

可在這個過程中,一些人的舌尖卻滋生起一種獵奇的貪婪,許多動物因之飽受饕餮之災,在人類的舌尖上敲起了喪鐘。

田間地頭的『農家衛士』—虎紋蛙(VU 易危)

我們平常所說的青蛙,特指田間地頭兩種常見的蛙類,一類是側褶蛙屬的黑斑蛙,一類是虎紋蛙屬的虎紋蛙,而虎紋蛙還有一個廣為人知的俗稱—田雞。

黑斑蛙廣泛分布於大陸從南到北的廣大區域,而虎紋蛙主要分布於大陸南方地區。虎紋蛙體型比黑斑蛙更為碩大,可達100公釐以上,頭長要大於頭寬,犁骨齒強健,性情凶猛,被譽為『蛙中之虎』,是半翅目、鱗翅目、雙翅目、膜翅目、同翅目等昆蟲的天敵,對農作物的保護有重要作用。

虎紋蛙的生活環境就是人類農作活動的場所,因此十分容易捕捉。然而,虎紋蛙遭到大量捕捉的真正原因卻來自其難以言說的風味。

對虎紋蛙的肌肉揮發性成分進行分析,得出其肉質鮮美的原因如下:1. 虎紋蛙肌肉中所含的己醛有清香的香草氣味;2. 虎紋蛙肌肉中所含的苯甲醛,具有令人愉快的堅果香和水果香;3. 虎紋蛙肌肉中所含的不飽和醇具有類似蘑菇的香氣。

這些物質讓相當一群人對虎紋蛙垂涎三尺,爆炒田雞、乾鍋田雞、田雞粥等菜餚在餐館中已經算『家常菜』了。

從1970年代開始,虎紋蛙就以每年50t的龐大數量被捕捉作為食材販賣,而相關部門對這種現象缺乏管制,使虎紋蛙長期處於無人管理的狀態。

1989年,虎紋蛙被列為國家二級保護動物,2004年被列為易危物種。長期的、大量的捕殺使很多地區已經難見野生虎紋蛙的身影。

此外,虎紋蛙人工繁殖的難度大(選種難)也是其種群『半死不活』的因素。

天上『人參』——黃胸鹀(瀕危)

黃胸鹀又名禾花雀,是一種被黃色羽毛覆蓋肚囊小型鳴禽,大陸的東北、華北和華東及整個東部地區都有分布。成體不足200公釐,形似麻雀,也喜歡吃穀物;性膽小,見人就飛,遷徙時可集成近7000隻得龐大隊伍,蔚為壯觀。

黃胸鹀本來是一種普通的不過再普通得鳥兒,但是在大陸南北方,對它有著不同需求。在北方,這種鳥多被作為觀賞鳥來飼養,而在大陸南方,卻被傳為一種另類的補品。

傳統中醫理論認為,黃胸鹀有滋補強身的功效。在大陸廣東便把這種還沒有現代醫學理論支撐的『待定理論』加以衍生,認為用黃胸鹀為主要食材所煲的湯能夠補腎壯陽,提高男人的性能力。

此外,除了藥用目的,人們也對這種鳥兒本身的美味垂涎不已,它一直是粵菜及東南亞飲食文化中常見的角色。

一方面是對黃胸鹀的濫捕濫殺,另一方面黃胸鹀的人工繁殖尚未取得成功,捕捉來源全繫野外個體,因此野生黃胸鹀數量銳減。

從1980年代至今,黃胸鹀的數量已經減少90%。

一項發表在《保護生物學(Conservation Biology)》的研究報告中稱,僅2001年一年中,廣東省就在餐桌上消耗了100萬隻黃胸鹀,大陸方面已經從1990年代末禁止捕殺這種鳥,但直到2013年還能在黑市上看到黃胸鹀可憐的身影。

像分布規模如此廣闊的鳥,卻出現即將被吃光的現象,翻閱歷史,只能讓人想起20世紀初被人類荼毒殆盡的北美旅鴿。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黃胸鹀。

塞外江南的稀世神『爪』——四爪陸龜(CR 極危)

在大陸生活著三種陸龜,在南方獨占凹甲陸龜和緬甸陸龜兩種,而在北方僅有一種陸龜,只生活在素有塞外江南之稱的新疆伊犁,這就是稀釋珍『甲』—四爪陸龜。

雖然四爪陸龜的定名已有100多年的歷史,但在大陸直到1950年代才有所發現。它們喜歡生活在天山前的黃土丘陵地帶,這些地方的土壤為灰鈣土,土層較厚,土質疏鬆且濕度大,非常適合它們建築巢穴。

說到挖洞、建巢穴,就不得不提它的爪子,四爪陸龜每肢都有四爪,爪間無蹼且尖銳,因而得名四爪陸龜。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四爪陸龜。

誰能想到,僅僅在大陸發現四爪陸龜10餘年的時間,它們就遭到了幾乎滅頂之災。

四爪陸龜的綜合價值,甚至比大陸大鯢還要高:它的龜膠、龜血有著很高的藥用價值,但更能直接誘惑人的是其鮮美的龜肉,其肉富含膠質蛋白,同時具有『高蛋白+低脂肪』的完美組合,口感鮮嫩爽口。

據當地老人介紹,每年的四五月份,當地居民就帶著麻袋上山捉龜。四爪陸龜食量小,處於危險情況下會進入『休眠』狀態,因此是十分便於儲藏的『活罐頭』。當地人就利用四爪陸龜的這個特性將其抓回後放在地窖的大缸中,留以日後食用。

由於四爪陸龜易於捕捉,經濟價值高,刺激了一波不法商販,它們從當地人手中低價收購四爪陸龜,轉而高價出售給餐飲業,從而引發了更猛烈的捕捉四爪陸龜的風潮

1983年,四爪陸龜自然保護區建立時,野生數量還有1.5萬左右,到1990年代初期僅存1300餘隻,中期已不足300隻。1996年,四爪陸龜被定為極危(CR)物種。

2000年以後,四爪陸龜也開始了人工繁殖工程,雖然目前數量已達1000餘隻,但野生龜數量仍舊稀少。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四爪陸龜每肢有四個爪,而且爪間無蹼。

山溪中的兩棲『巨嬰』——大陸大鯢(CR 極危)

現生兩棲動物中最大的是滑體類,隱鰓鯢科,大鯢屬中的大陸大鯢。大陸大鯢成體可達2公尺長,重60kg以上,喜歡在山澗或泥潭的清澈、陰冷的水中『納涼』。

大陸大鯢分布相當廣泛,從華中到華南、西南大部分冬季幾乎無冰凍期的水體中都可以見到它們的身影。

不過,80年代以來大陸大鯢數量銳減,使其分布越發朝著不規則的點狀分布模式發展,其活動地點,也由地表水體轉移到人跡罕至的石灰岩溶洞或地下暗河。

大陸大鯢數量銳減的很重要原因之一,就是因其『多功能』的價值而遭到過度捕殺。大陸大鯢食用價值極高,素有『水中人參』之稱,除含有豐富的氨基酸和微量元素之外,特殊的大鯢肌肉蛋白完全符合人體的FAO/WHO的理想模式。

大鯢的藥用價值同樣驚人,其裸露的皮膚中分泌的黏液,含有多種蛙皮素,具有很強的抗菌作用,是研製新的抗生素藥物的重要來源。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大陸大鯢。

從1980年代起,大陸廣東省以及東南亞等地,刮起了一股食用大鯢的『旋風』,市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大鯢販子們開始大規模捕殺大鯢。紅燒娃娃魚、三扒大鯢等頻頻被端上餐桌。

即使國家對野生大鯢立法保護,新千年以來也開放了人工養殖大鯢,但由於野生大鯢的種質優良、繁殖力強,因而還是被頂風作案的不法商販們大量捕殺。

到2000年以後,湖南省野生大鯢僅存2000尾、河南省伏牛山區已無野生大鯢的蹤跡。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浙江省虹橋鎮販賣大陸大鯢,價格為880元每斤(以人民幣計算)。

開啟白堊紀的長江『鑰匙』—白鱘(CR 極危)

吻部形如鑰匙,且有65億年以上的演化史,因此可以形象的將長江白鱘,稱為開啟白堊紀的『鑰匙』。白鱘腹部黑白,頭部灰色,生長速度奇快,當年孵出的幼體就可達64公分。而被發現最大個體的白鱘長達7公尺,重達500kg(秉志,1950年代觀測),成年白鱘性情凶猛,鯛魚、長江刀魚、淡水蝦蟹沒有它不敢吃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淡水霸王。

白鱘與中華鱘都是大陸的獨有大型洄游性魚類,二者分布範圍驚人的重合,多生存於長江中下游及其周邊的淡水湖泊中。四川漁民有『千斤臘子萬斤象,黃排大得不像樣』之說。這裡的『臘子』指中華鱘,『象』指白鱘,『黃排』則是指胭脂魚。

不過,這種勝景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建國初期,白鱘的種群數量還比較可觀,是長江重要的漁業資源之一。

1970年代以後,每年白鱘的捕撈量可達5噸以上,用白鱘魚卵所做的魚子醬味美,被賣到國外賺外匯,這對白鱘的生殖繁衍來說是毀滅性的打擊;白鱘的肉同樣是珍饈,漁民們用板車拉著白鱘肉到集市上賣,要多少切多少,和賣豆腐無差

1980年代,葛洲壩的截流給白鱘的洄游造成困難,也使白鱘的生存狀況雪上加霜。1988年到1996年,不到十年的時間,白鱘受威脅程度升級為極危。

2007年初,人們在長江洪湖段新灘蝦子溝附近水域最後一次目擊白鱘,發現的卻是一具鱘屍,它因違法捕撈致死。

舌尖上的『喪鐘』:這些美味千萬別吃
白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