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萬象/大陸在日研修生境況

暖被子的礦泉水瓶。

「大陸研修生在日本生活牛馬不如?」「大陸研修生在日遭盤剝」「日媒揭露大陸研修生在日境況:受高壓、虐待、性騷擾」最近一段時間以來,在日研修生話題持續受到關注,大陸駐日大使館領事部專門就如何保護研修生權益發聲。

根據新華網報導,為了實地調查研修生正在過著什麼樣的生活,記者在熟悉研修生情況的在日華人魯蓬人陪同下,乘坐約4個小時的新幹線列車,前往約900公裡外的廣島縣,探訪大陸研修生的真實境況。

住的是集裝箱簡易房

住的是簡易房集裝箱,荒郊野外的,房租甚至遠超東京。雖然研修生的縫紉工廠在汽車導航上顯示離新幹線廣島站只有18公裡,但記者足足開了50分車才到。這是由於需要翻過一座道路崎嶇的小山,而一部分農村道路極為狹窄,如果對面來車,要小心翼翼停到路邊避讓,有的過於狹窄的小路,甚至要倒車到一旁的岔道上讓對面車先過才能通行。研修生們所在的縫紉工廠周圍就是這樣典型的日本農村景象,冷冷清清,看不到人影。

縫紉工廠和研修生的宿舍緊挨著,位於一片空地當中。老闆一家並不住在這裡,而是每天開車過來上班。宿舍東西朝向,西邊是一片空地,東邊則是一大片建築渣土,裡面混雜著瀝青混凝土碎塊和石塊等。所謂宿舍,就是一棟二層的簡易房和一棟由4個集裝箱搭建的二層建築拼在一起組成的。

由於是簡易房,所以沒有地基,只是用混凝土塊支起了上面的建築而已。建築渣土直逼集裝箱腳下,不過研修生們見縫插針,在建築渣土和集裝箱之間的地面和塑膠泡沫箱子裡還種了一點點綠葉菜。

研修生們的廁所位於一樓,就是那種塑膠外殼的僅容一人的簡易衛生間。側身鑽過簡易衛生間與集裝箱之間的縫隙,還要走上一個十幾級、傾斜度不小於45度的鐵質樓梯才能到達二樓的宿舍。樓梯旁的一樓就是廚房,一名年輕的女孩正在切著豆腐乾做飯。這個集裝箱改造的「廚房」,就是縫紉工廠幾十名研修生做飯的地方。

由於上廁所需要下到一樓,一旦雨天濕滑,極易從樓梯上滑下來,好幾名研修生都吃過苦頭。43歲的研修生盛女士晚上上廁所,摔下去胯骨疼了好多天,也舍不得休息。研修生張女士也從上面滑下去過。

爬上二層,狹窄的走廊不到一公尺寬。進入房間內,雖然記者穿著羽絨服,也依然覺得迎面一股寒氣。這種塑膠外殼的簡易房和鐵皮的集裝箱,特點就是冬天像冰窖,夏天像蒸籠。加之是東西朝向,陽光少,房間沒有空調,也不讓用電暖氣和電褥子,冬天只能用礦泉水瓶子裝上一點熱水來暖被子。研修生說,夏天兩個人共用一個小電扇,依然揮汗如雨。

約10平方公尺的房間住著6個人,放著3個木質雙層床,狹窄逼仄,連張桌子都沒有,更沒有電視的影子。由於沒有衣櫃,衣服都在牆上掛著,床下塞著裝著公尺的大塑膠瓶、鞋子、紙箱等雜物。

對面的房間更擁擠,住了12個人。據在日華人魯蓬人介紹,日本農村地區地價極為便宜,簡易房成本低廉,一個廢舊集裝箱最多5萬至8萬日元。而研修生每人每月要交兩萬房租,這樣一個沒有衛生間、沒有廚房、沒有電視和網路的6人房間每月房租竟高達12萬日元,甚至遠超東京。

大陸留學生小王以前住在東京新宿區早稻田大學附近的房子,帶衛生間、浴缸和煤氣灶,13平方公尺,月租金也僅有5.5萬日元。而對面房間住著12個研修生,相當於房間月租金達到24萬日元。光是二三十個大陸研修生,每年就要給老板提供近700萬日元的房租。

水電燃氣費也貴得驚人。每人每月水電燃氣費1萬日元,而據魯蓬人介紹,在東京水電煤氣費一般人均僅5000至8000日元。留學生小王說,以前她一個人生活,冰箱、洗衣機、微波爐、空調、燃氣熱水器齊全,電和煤氣各4000日元,自來水2000日元,每月一共1萬日元,而一屋子研修生只有一盞燈,沒有電視,也不讓用電暖氣和電褥子,幾十個人在一樓才有兩個水龍頭洗澡,共用一台洗衣機,7個人才有一台冰箱。

由此算來,研修生交的水電煤氣費絕對不便宜,老板應該有不少盈餘。研修生們也沒地方曬衣服,集裝箱和建築渣土間的架子上掛幾件衣服,走廊盡頭稍寬一點的地方密密麻麻掛了兩排衣服。

生活清苦 枯燥孤獨

工廠位於荒郊野外,沒有電視,也沒有網路;吃不起昂貴的日本公尺,有人為了省錢少吃飯,甚至多次昏厥,既沒有電視,也沒有網路,加之縫紉工廠位於荒郊野外,周圍沒有什麼可逛的地方,大家的業餘生活也是非常枯燥的。

好在現在有了微信,大家自己買了手機,能和大陸家人聊聊天。不過,老闆並沒有為研修生們安裝WiFi,大家都要自己花錢買流量。有的研修生為了省錢,甚至半夜跑到稻田裡去蹭網。

順著走廊盡頭的鐵質樓梯下到一層,是簡易的平房,這裡就是研修生工作的車間。由於是周日,車間無法進入。聽研修生們說,車間裡有空調和燒煤油的取暖器。這是因為老闆的家人也要在裡面工作。

研修生們就在這裡生活和工作,買菜要走到約1公裡外的超市,超市附近還有幾家餐館,但是研修生們說從來舍不得出來吃飯,只有一名研修生說以前和幾個同事一起吃過一次烤肉。

研修生自己做飯,每個月至少花費三四萬日元。即使這樣,也還是主要買便宜的雞肉和雞蛋等,豬肉牛肉都吃得比較少,水果也很少買。吃不起昂貴的日本公尺,訂的是送貨上門的大陸公尺,10公斤要2000多日元,由於一天三頓都吃公尺飯,所以一個月10公斤大公尺還不夠吃。幾名女研修生都表示,到了日本瘦了十幾斤。

為啥不能搭伙一起吃呢?大家湊點錢一起買菜,不是又省錢又省力?結果研修生們紛紛說不現實,首先各人口味不同,其次有人非常節約,有一名研修生每月只花5000日元(約300元人民幣)吃飯,為此多次昏厥,臉和手都是紫色的,把大家嚇壞了,但是醒來後依然堅持上班。

和她們一起曾在大陸進行日語培訓的另一些研修生,在更遠的山區,不過好在能吃老板提供的公尺,只是吃菜自己買,不過買菜要老闆開車送到很遠的超市。

遠不是仲介吹噓的那樣

3年算下來能賺十五六萬人民幣,與大陸相比優勢並不大,還損失了很多無形的東西。「經常做夢回到了大陸,可是早上一覺醒來,發現還在日本」。

記者請幾名接受採訪的研修生出去吃午飯,大家紛紛打開了話匣子。

為什麼要來日本呢?來自浙江的凡女士今年36歲,剛來日本1年。她以前做小生意,每個月能賺上七八千人民幣。後來聽村子裡十多年前來日本做過研修生的同鄉說到日本工作能賺錢,自己也找到仲介報名。她說,那名同鄉當時在正規工作外還偷偷幹點私活,加之當時中日經濟差距巨大,所以確實賺了一點錢。如今,凡女士說自己經常做夢回到了大陸,可是早上一覺醒來,發現還在日本。

張女士來自江蘇,已經來了兩年半了,以前在大陸也是在服裝廠工作,聽有的工友說到日本做研修生能賺錢,就到仲介去打聽,仲介說到日本做研修生特別好,就報名來了。以前在大陸一個月賺三四千元人民幣,現在掙十三四萬日元(七八千人民幣)。40歲的齊女士來自上海,也來了兩年半了,和張女士是通過同一家上海的仲介來到日本的。她以前也在服裝廠做工,也是聽工友說研修生好才報名來的。

雖然十三四萬日元看起來要比大陸工資高一些,可是日本物價高,現在買兩棵油菜相當於八九元人民幣,一塊紅薯要十幾元人民幣,水果更貴,很少買,所以每個月好好歹歹果腹,也得花三四萬日元。這樣一算,縫紉工3年算下來能賺十五六萬人民幣,與大陸相比優勢並不大,還遠離親人,損失了很多無形的東西。

建築研修生不容易

經常沒有休息日連軸轉,幹了3年也就能攢下約10萬元人民幣;一些研修生不僅挨罵還會挨打。聽說有大陸記者前來探訪研修生,在廣島縣西部的建築公司擔任研修生的邱先生也乘坐1個多小時的公交車來到這裡,想和記者傾訴一番。

邱先生30多歲,來自江蘇南通,以前在大陸做個小工頭,每個月八九千元人民幣,以前指揮指揮就行了,如今要每天在工地上綁鋼筋。如今到了日本,幹上3年也就能攢下約10萬元人民幣。經常沒有休息日連軸轉,每天8點上班,17點下班,上午休息半小時,下午休息半小時,中午吃飯一個小時,全天工作7個小時。不過還要自己做飯帶飯,如果工地沒有微波爐加熱,就吃不上熱飯。邱先生說,自己到了日本也瘦了十幾斤。

但是,8點是趕到工地的時間,所以每天一般早晨五點半到6點就要起床,最早的一次凌晨3點半就起床了。這是由於很多工地地處偏僻,沒有輕軌電車,也沒有公交車,都是公司開車送過去,所以總是披星戴月。

邱先生說他住的地方物價更貴,來日本最初的幾個月沒活可幹,每個月只給1萬日元,兩年半了沒漲過工資,也沒有任何津貼。如今,每個月扣完3萬日元房租、2萬多日元厚生年金後剩11萬日元,但還得自己花錢做飯吃。公司沒有帶薪休假,身體不舒服無法工作就扣錢。有時候公司沒活,自己還曾一個月只領到1.5萬日元,還不夠交房租和吃飯,相當於賠錢。自己公司沒活就到其他地方幹,自己還曾被公司派到島根縣去工作,吃住就更貴了。

「組合」不維護研修生權益

「組合」相當於日本接收和分配研修生的視窗,他們只管收費不管事,一貫偏袒日本企業,還讓研修生認錯。

邱先生對「組合」意見非常大。「組合」相當於日本接收研修生的視窗,負責將研修生分配到各個工廠,但是收了人頭費之後,再有研修生找到「組合」去反映問題,「組合」卻根本不管。罷工也沒用,「組合」的態度是隨便,愛走就走,一貫偏袒日本企業。研修生找「組合」去反映問題,「組合」還讓研修生認錯。

他說,有的研修生老實,忍上3年就回國了。而出來做研修生本來就是想賺點錢,有人覺得反正賺不到錢,不如冒險一搏,就逃出去打黑工,抓住被遣返也認了。好多研修生好面子,明明吃了虧,回去也不好意思說自己在日本受了苦。而且就算你說沒賺錢,也沒人信,都覺得你到了發達國家肯定賺了大錢。

凡女士的小孩正上初中,還和她說:「你已經賺了幾億日元了吧。」張女士說,大陸親戚朋友都覺得自己賺了大錢了,中途回去也覺得丟人,所以回國不給大家帶點拿得出手的東西還說不過去,正為這事犯難。張女士說,以前大陸3000多元管吃管住,雖然現在帳面上工資多一些,但是確實不值得。

邱先生說,同一個工地,日本人的工資高得多。自己的工作服很薄,雨衣雨鞋也破舊了,和公司要求換也沒人搭理。他說,來到日本的研修生幾乎都後悔,但是來了就沒有辦法了,回國的話仲介費就算白交了。

縫紉工廠的研修生們也說,如果全部用日本人工作,估計工廠早倒閉了。

挨罵是家常便飯

一件衣服做不好,老闆全家上來罵。

研修生們說,縫紉工廠工作節奏非常快,一刻不歇著,本來大家都很賣力了,老闆還覺得慢,老吼著「快點幹、快點幹」。大家都在低頭忙著工作期間,老闆進來也要怒吼幾句,讓大家快點幹,似乎成了一種習慣。有時老闆看誰不順眼,即使沒錯也必須向他道歉。凡女士說,大陸人工作其實比日本人還認真,也沒偷懶的機會,因為老闆的家人也在車間裡一起工作,像監工一樣。

凡女士說,縫紉服裝確實容易出錯,在大陸最多也就返工而已,但是在她們工廠,一件衣服做不好,老闆全家上來罵。工廠內有的研修生忍受不了老闆的罵,一跺腳就直接回國了。凡女士說,自己腳腕曾被蟲子咬得腫起來老高,像被蛇咬過似的,不過老闆看了看也沒搭理。

邱先生說,其他一些建築公司的研修生不僅挨罵還會挨打,有時老闆甚至拿上東西直接敲腦袋。他聽一起工作的研修生說,有一個公司的大陸研修生被倒下的挖掘機砸到頭部,如今成了植物人,躺在醫院幾個月了,大陸也沒來人處理,不知道今後怎麼辦。

維護自身權益很難

凡女士說研修生朋友圈中的「二郎」逃掉了,又一個研修生「黑」了下來(只能打黑工了)。

他們說,來自山東和大陸東北地區的研修生特別多。除了要交不菲的仲介費,研修生到日本之前還要學習日語,凡女士自己交了3000多人民幣,學習了3個月,這3個月沒賺錢,還得吃飯,所以也是個隱形的經濟損失。

研修生不准談戀愛,發現有人談戀愛立即遣送回國。到了日本,家裡照顧不上,孩子沒人管,這裡的縫紉工廠也不給探親假,有的公司還不准研修生用手機,也沒探親假,請假也不允許,縫紉工廠的老闆說除非父母去世才讓回家奔喪。有個研修生妹妹結婚,要求回國參加婚禮,最終老闆同意了,但是還要發來影片和照片作為證據。

邱先生說,來日本之前仲介說是一年半可以回國探親,有的公司也允許研修生一年半回國探親。去年,邱先生回國20多天,完全自費,工資一分沒有,房租等費用則照樣扣除。

是否可以通過合同維護自身權益?但是到底是否有合同,大家說都不清楚,凡女士都不知道是否簽過合同,邱先生印象中也沒簽合同。因為大家覺得到了日本是好地方,能賺錢,所以根本沒關注是否有合同,即使簽了合同,也沒仔細看合同寫了什麼。齊女士的合同在罷工的時候還被老闆收走了,更沒啥憑證了。

研修生們在大陸學習3個月日語,在日本第一個月還要接受「研修」培訓,只給5萬日元生活費。正在聊天中,凡女士說研修生朋友圈中的「二郎」逃掉了,又一個研修生「黑」了下來(只能打黑工了)。

到日本後感覺落差巨大

一些研修生撬牡蠣手都變形了;廣島市近在咫尺,來回交通費大約100元人民幣,因為掙得不多,也捨不得去。

大家說,日元貶值也導致血汗錢縮水不少,以前100日元等於8元人民幣,現在只有6元人民幣了。研修生每天一班加工30至40件衣服,最忙的時候達到50至80件左右。在座的7個人最少的時候也要加工一百多件,多的時候達到400至500件左右。他們說,看到老闆貼標籤的時候,好一點的衣服都要1萬多日元,也有1.7萬和1.8萬日元一件,都是純棉或者毛料的。相對於縫紉工,熨衣工的工作更辛苦,一直站著,還有熨斗的蒸汽薰著。

邱先生說,一些研修生在廣島撬牡蠣手都變形了,出來的研修生都覺得落差巨大。在新加坡、南韓務工的一些研修生比日本條件好。一名研修生說,聽秋田縣的研修生說待遇也很不好,有的一個月才賺6萬日元。

每天研修生到了車間,鑰匙掛在車間牆上,老闆就會拿著鑰匙去逐個檢查宿舍,疊好的被子也會翻起來,防止有人偷衣服。研修生們早晨8點上班,19點下班,偶爾18點下班或18點30分下班。實際應是17點下班,後面2個小時算加班。研修生不加班是每小時780至790日元工資,加班是每小時900日元。

由於在荒郊野外,唯一的休閒就是順著馬路散歩或者圍著住處轉轉,不加班更沒錢賺,所以大家都樂於加班。凡女士下班後還給衣服剪了一年的線頭,老闆一年一共才給了她3萬日元。休息日也累得懶得動,加之語言不通,也沒錢,雖然近在咫尺,但是去廣島市來回交通費1500日元,相當於100元人民幣,所以也捨不得去。

縫紉工廠的研修生每月要交2萬多厚生年金。有的地方的研修生沒有交厚生年金,凡女士說這些錢仲介說可以要回,不過一般要回國後才能辦完手續,能退1萬元人民幣左右。而委托行政書士辦理,要交20%至50%的手續費。

希望同胞別再受騙

「來日本之前也覺得日本是天堂,來到日本之後發現是進了牢房」。

不知不覺聊到晚飯時間,記者和研修生們繼續吃烤肉,大家非常高興。大家抱怨大陸仲介太狠。凡女士說她交了3.1萬元仲介費,其他人的仲介費一般4萬至5萬元。她們說有的地區的仲介費達到8萬元,仲介費好多都是研修生借錢交的。

邱先生交了5000元押金,其他人的押金一般在3萬至5萬元,聽說山東煙台有的人交了10萬元押金。魯蓬人指出,大陸的仲介機構用每年收的巨額押金,光利息就不少賺。

就餐途中,來自廣西的黃女士也來找記者。她說她交了4萬元仲介費,一分不退,有的還要有擔保人,押上房產證、身份證。黃女士押了身份證。她說:「來日本之前也覺得日本是天堂,來到日本之後發現是進了牢房。」

研修生們說,大陸人手巧,腦子好使,日本老闆還是愛用大陸研修生。早些年大陸研修生中年輕人多,現在年輕人少一些了,因為大陸大陸也開始缺乏勞動力了。相對來說,柬埔寨、緬甸的研修生由於本國經濟與日本差距巨大,所以他們相對滿足一些,大陸則因為大陸物價高,這點錢拿回去算不上什麼大錢了。

不知不覺間,聊到了晚上6點多鐘。記者要趕新幹線回東京,吃完晚飯,開車送他們回到宿舍,正要告別,一名18歲的山東女孩提了兩個一升大的礦泉水瓶子進了房間,由於沒有空調和取暖設備,所以要用礦泉水瓶子裝上熱水來暖被子。在21世紀的今天還有這麼惡劣的居住條件,令人唏噓。

大家紛紛說,迄今為止沒有聽說過一個來日本做研修生獲得成功的例子,雖然自己受騙來到了日本已經沒有辦法了,但是希望記者多向大陸介紹他們的經歷,提醒大陸同胞千萬不要再上當。


集裝箱改造的宿舍。


研修生宿舍內景。


唯一的降溫工具電風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