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情包背後的「江湖」 賺打賞、為玩票、開創事業

張捷製作的「元氣青蛙」表情。

你可能每天都會在社交平台上使用各種表情包,從簡單的『哈哈』『再見』到情緒豐富的『冷漠摳鼻』『謎之微笑』,有時候,一個表情便能表達出你想說的千言萬語。

根據新華網報導,你可曾好奇過,這些表情包到底是怎麼來的?其實,它的背後有一大群表情包創作者,在這個市場中,有靠表情包收獲頗豐的愛好者,也有只為博君一笑的業餘票友,更有人通過製作表情包開創事業。據微信表情包團隊透露,自從微信開放表情讚賞功能以來,表情累計讚賞總金額超過3500萬元(以人民幣計算,以下同)。不過,比起打賞的『小利』,以此為業的創作者們更看重的是產業鏈的開發。

表情包作者都是什麼人?

『冬菇老司基』作者:純屬玩票不打算以此為業

一隻呆萌的柯基犬,再配上簡單的文字和動畫,這套名為『冬菇老司基』的表情包出現在微信表情平台上,它的作者是90後女孩阿May。她告訴記者,這套表情包的靈感來源是她的寵物、雄性柯基犬『冬菇』。

阿May是廣州的一名插畫師,最初,『冬菇』只是經常出現在主人的畫筆下。『我覺得它的表情很搞笑,時而呆萌,時而賊賊的、賤賤的,而且看到網上有人愛用寵物表情,所以就打算給我家「冬菇」也做一套。』她坦言,這套表情包只是她的玩票作品,並沒有打算以此為業。『就算沒人喜歡,我自己用著玩,當做我家狗狗的專屬表情,自娛自樂也好。』

阿May一連為『冬菇』做了兩套表情包,雖然算不上『爆款』,但也在柯基愛好者的小圈子裡激起漣漪。『我把表情包發出來之後,有不少群友發來狗狗的照片,要我幫忙做「專屬」表情。』對這些請求,阿May都一一滿足。

阿May坦言,這兩套表情包的『讚賞』金額並不算多,大約千元左右。『表情市場更新換代太快,要做出受歡迎的表情很花心思,我還是喜歡憑心情、憑興趣去做。』

『乖巧寶寶』作者:一套表情包發送量近30億次

一個跪著的白色娃娃,一張肉嘟嘟的臉蛋,帶著乖巧又萌萌的笑容……這是在微信中頗為火爆的『乖巧寶寶』表情包,這套表情包的作者是來自廣州的24歲男孩鐘超能。

超能為表情包花了大量心思,在他的微信表情作者頁面中,已經有十多套表情包,光『乖巧寶寶』系列就已經出了4套,還有大號黃色笑臉、櫻花姑娘、包大紅等系列。據後台統計,『乖巧寶寶』系列表情的總發送量為38億次,最多的一套發送量為29億次,平均每天發送量約800萬次,總打賞人數超9萬人,打賞金額從1元到50元不等。當記者問及打賞收入時,超能有些羞澀的說:『大概是打賞人數的2.5到3倍吧。』

雖然收入頗豐,但超能坦言自己做表情包的目的並非衝著賺錢。『我是學動畫設計的,覺得有人用自己的表情包很好玩,就嘗試著自己做。』超能說。對於怎樣做出『爆款』表情,他也是一路摸索才有所成。

『一開始總希望把動畫形象做得更精美,更好看。』去年,超能花了兩個多月,製作出一套名為『短頸鹿』的表情包,『要一點點摳圖,表情是動態的,很花功夫。』不過,這套表情包並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讚賞數只有500多。

當時,一套名為『彈幕攻擊』的表情包引起了超能的注意。『其實就跟影片彈幕一樣,從技術上看很簡單,沒想到竟然那麼多人用。』這時超能才發現,越簡單的表情越需要思考,隨後他創作出了自己的第一套爆款表情『乖巧寶寶』。超能還保存了幾百套別人的表情,經常翻看學習。『有些原本很多年輕人嫌棄的老年表情包,被創作者專門重做了一下,結果重新在年輕人中流行起來,這就是創意。』

超能告訴記者,目前已經有企業希望為『乖巧寶寶』開發周邊產品。『希望把動畫形象養大,開發出更多衍生產品,實現更大的價值。』

『元氣青蛙』作者:80後夫妻把潮牌產品畫進表情包

有人將表情包做成產品,也有人將產品做成表情包,『元氣青蛙』的作者張捷就是後者。2011年畢業後,80後女孩張捷進入卡通漫畫行業,2013年,名為『元氣青蛙』的大眼睛青蛙成了她事業的起點。『畫出這個形象之後,我就開始設計周邊產品,做T恤、鑰匙扣……』張捷說。由於專業與此相關,所以順理成章想要開發產品。隨後,她與丈夫一同成立了工作室,她負責畫畫,丈夫負責運營。

『其實,「元氣青蛙」是在有一定的人氣之後才開始做表情包的,也是希望多一個渠道讓大家認識這個動畫形象。』如張捷所言,表情包的確帶動了產品銷售,目前,她的團隊將一系列動漫形象做成了手機殼、3C產品、毛絨玩具等等。她坦言,表情包的『讚賞』金額只是很小一部分,主要還是依靠周邊產品的開發。

表情包出爐記:畫家轉行表情包創作

在採訪中,不少從設計者、畫家轉行製作表情包的創作者都表示,比起精心設計的精美卡通形象,一些技術含量並不高,看起來『簡單粗暴』的作品反而更受大眾的歡迎。

對此,超能坦言,不是用戶欣賞水平有問題,而是因為卡通和表情包有不同的邏輯。去年7月,他做出一款『大號黃臉』表情包,其實就是把表情中經常使用的小黃臉放大,沒想到卻出乎意料的受歡迎。『用戶之所以喜歡,是因為大表情更有張力,讓情緒更飽滿。』他告訴記者,製作一套完整的表情包,就算是看上去寥寥幾筆,也絕不僅僅是隨便畫的,而是有一套完整的流程:首先要有形象,然後設計文案,再考慮如何將形象和文案結合在一起。

畢業於廣州美院的劉雄文是表情包製作者,他的碩士研究生畢業論文就是研究表情包的傳播邏輯。他坦言,表情包有類似快消品的屬性,對設計者的門檻不高,流行的速度很快,更新迭代也十分迅速。他認為,表情包要做到有價值的傳播,除了製作表情,還要開發相關的產業鏈,例如通過其他平台講述形象的故事,與表情包結合在一起,提升作者本身的價值。『現在不少表情包作者通過推廣,自己變成了網紅,粉絲都有幾十萬。』

表情包大事業:從作表情到打造IP

『製冷少女』『長草顏團子』『正經人』……這些爆款表情包並非出自個人之手,而是來自一支專業團隊。近日,製作出多種爆款表情包的十二棟文化,宣布完成了2500萬元的A輪融資,小小表情包做成了大生意。據十二棟文化廣州團隊負責人介紹,目前十二棟表情總下載量超過8億次,發送量超過220億次,相當於全球每人發送3次,自媒體粉絲量超過500萬人。

『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不僅是表情包,而是形象IP。』十二棟文化的CEO王彪說。一開始,十二棟團隊主要製作頭像、配圖,隨著微信的發展,又開始製作微信表情包。『微信的確讓我們的粉絲激增,算是我們事業的第二個節點。』

通過打造動漫形象進而開發產業鏈,最重要的是把人物形象立起來。『例如「製冷少女」就是一個賤萌的女漢子,我們據此開發出她的不同動態,各種動態之間形成她的性格邏輯,人物形象立起來了,在確定這些之後,才開始延伸到表情的領域。』

王彪還把動漫形象的開發比作明星的開發。『優秀的表情包就像一個聲音很好聽的歌手,這並不意味著他已經成為明星,只有對整個產業鏈進行開發,才能夠挖掘最大的商業價值。』

數說表情:『齜牙笑』五年第一 廣東人最愛『微笑』

據介紹,騰訊QQ和微信團隊先後在2015年上線表情包開放平台,將表情包開放給大眾進行製作,只要保障畫面效果的基本要求即可上架。據微信表情包團隊統計,近一個月,微信平均每天上線的表情包有40套,從開放讚賞功能以來,所有表情累計讚賞總金額超過3500萬元。

今年年初,騰訊QQ發布了《2016年度表情大資料》。據統計,8.77億QQ用戶在2016年的聊天表情發送量近3187億次。其中『齜牙笑』表情連續五年排名第一,發送量達303億次,『微笑』『偷笑』表情緊隨其後,分別被使用了150億次和130億次以上,『發呆』『流淚』分列第四和第五名,總數都超過了100億次。

QQ表情大數據還對QQ用戶發送的表達『喜悅』的表情進行綜合分析,發現廣東人最愛用的喜悅表情為『微笑』,男生比女生更喜愛發表情,偏愛搞怪表情;女生則偏愛軟萌、可愛系表情。


阿May製作的『冬菇老司基』表情。


超能製作的『乖巧寶寶』表情。


十二棟團隊製作的『長草顏團子』表情。


『冬菇老司基』作者阿May和她養的寵物柯基犬,這隻狗狗是她創作表情包的靈感來源。


超能展示他在構思『乖巧寶寶』表情包時的手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