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物/傳奇孫宏斌 從蹲大牢到樂視董事長

孫宏斌。

從始至終,孫宏斌一直張揚著的,不是「要」,而是「不要」。「我要樂視控制權?我要這個幹嘛?我投資樂視,沒有陰謀,沒有陽謀,什麼謀都沒有。」「我們應該有寬容失敗的環境和氛圍,應該支援老賈這種義無反顧的企業家精神。」「不想當樂視的董事長。他們的生意太小了,我們都是幾千億的大生意。」

根據快科技報導,終於,7月21日,樂視網公告稱,董事會全票通過,選舉孫宏斌為公司第三屆董事會董事長。

7月21日下午,樂視網公告稱,第三屆董事會第四十六次會議於7月21日在公司會議室召開,董事會全票贊成孫宏斌為公司第三屆董事會董事長,法定代表人變更為梁軍。

董事會審議通過了《關於選舉公司第三屆董事會董事長的議案》選舉孫宏斌先生為公司第三屆董事會董事長,任期自董事會通過之日起至第三屆董事會屆滿之日止。

表決結果:同意7票,反對0票,棄權0票,議案通過。

賈躍亭的出局,可謂慘烈。

實際上,孫宏斌與賈躍亭之間關係的僵化早已發生。

2017年1月13日,融創中國大陸與樂視網分別發布公告稱,融創中國大陸戰略入股樂視網,共計支出150.41億元。其中,以人民幣60.41億元收購樂視網8.61%股權,以79.5億元獲得增發後樂視致新33.5%股權,以10.5億元收購樂視影業15%股權。

交易完成後,融創中國大陸成為樂視體系中上市板塊樂視網的第二大股東,同時成為樂視超級電視和影業板塊的重要股東。

1月時的孫宏斌,還是認可賈躍亭的,他當場撂話─「這麼點兒錢,幹這麼大事兒!這事兒敗了,憑這股精神,下件事兒照樣能成。」
最初,孫宏斌是以單純的投資思維參與到混亂的樂視體系的,當時賈躍亭對外宣稱虧損200億。通過融創火線馳援的150億,基本可以化解樂視危機。

可惜,當時的孫宏斌並沒來得及審查透徹樂視體系所有的虧損角落。

實際上,樂視網自身這200多億,只是樂視體系債務冰山一角。

更多的債務,在樂視上市公司體系之外。比如,易到爆發的拖欠司機和供應商100-150億貨款;樂視致新負債116.8億元,被公司訴訟;樂視手機、樂視體育、樂視汽車債務更是難以統計。

除了欠債,壞帳更是樂視內部的毒瘤。

7月14日,樂視網披露的2017年上半年業績預告顯示,公司預計上半年虧損6.37億元到6.42億元。同時對樂視網2016年的年報進行更正,對其中涉及到的關聯交易方進行披露。

據了解,五家關連線構分別為樂視智慧終端科技有限公司、樂視移動智慧資訊技術(北京)有限公司、樂視電子商務(北京)有限公司、樂帕營銷服務(北京)有限公司、樂視控股(北京)有限公司。

五家應收帳款總計29.03億元,占應收帳款年末餘額合計數的比例是31.67%。

孫宏斌是個愛惜羽毛的人。

當年,因所謂「挪用公款」罪名遭了四年牢獄之苦,臨近出獄,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請柳傳志吃飯、道歉。出獄後事業開始不久,孫央求聯想撤去對他「挪用公款」罪名的指控,「這對我很重要」。

賈躍亭讓孫宏斌踩了這樣一個深坑,爆幾句粗口,也未必解得了孫的怒火。

7月,孫宏斌對賈躍亭語氣完全改變─「不辭職,就開除」「猶猶豫豫的不堅決,還七個子生態一個不能少,都這時候了,你能做好一個就不錯了」「很多投資人對樂視感興趣,只要老賈退出」。

7月18日,融創中國大陸因一則銀行排查融資風險的資訊股價跌逾7%,融創系債券亦齊齊下跌。
孫宏斌倒更像是被困住的人。

孫宏斌:從10年牢獄 到樂視董事長

1963年,山西省運城市臨猗縣內一個小村落,作為家中老大的孫宏斌降生,其後,三名弟弟陸續報到。作為哥哥,孫宏斌從小被鍛鍊得很獨立。

1973年,山西省襄汾縣呂梁山腳下的北膏腴村,賈躍亭出生,其姐姐賈躍芳大他十歲,哥哥賈躍民大他五歲。作為家中老么,從小頗受寵愛。

孫宏斌與賈躍亭之間,有很多相似點:老鄉、多次創業、雄心壯志、摔倒跌落,以及出神入化的資金騰挪術。

賈躍亭自大專畢業後,經歷地稅局工作、創業卓越實業公司、電腦培訓學校、太原市西伯爾電子工程有限公司、直至為其帶來全球視野的北京西伯爾通信科技有限公司。

2004年,如今家喻戶曉、毀譽參半的樂視網,於北京西伯爾通信公司移動業務部體系內誕生。

而孫宏斌─融創中國大陸董事會主席,自清華碩士畢業後,於聯想集團內部,從一名普通員工、做到主人經理,直至聯想集團企業發展部經理,主管範圍包括在全國各地開闢的18家分公司。彼時年僅25歲的孫宏斌,帶領其團隊產品銷售額衝擊至1000萬。

故事進展到這裡,兩者之間已然出現不同方向的引擎路線。

2003年,賈躍亭到北京創建北京西伯爾通信科技有限公司時,比他年長十歲的孫宏斌已然嘗過牢獄之苦。

柳傳志評價孫宏斌─有極強的上進心,不是一般的強,是極強;第二,有非常強的堅韌性,打倒了再爬起來;第三,有一眼看到底的能力,能判斷一件事做與不做的關鍵在哪兒,以及不足之處─做事不留餘地,性格使然。

用孫宏斌自己的話說─「當時的柳傳志是很看得上他的」。逼著他學會講故事,說話去除山西口音,並親自培養他的領導能力。

可惜,順著性格決定命運的規律,年少輕狂的孫宏斌也走向跌落谷底的岔路。

20世紀90年代初期,柳傳志將大量精力放在香港聯想,並將銷售大任交與孫宏斌。失去監管又坐擁大權的孫宏斌,企圖將企業部發展為「獨立王國」,並提出「企業部利益高於一切」的口號。

在柳傳志看來,激進或野心不是不能忍,但在十年聯想上市關鍵點,他冒不起這個險。

1990年5月28日,孫宏斌被北京海澱警方刑事拘留,十日後被正式逮捕,案由是─挪用公款。

1992年8月22日,在海澱看守所熬過漫長的27個月後,孫宏斌接到判處有期徒刑五年的刑事判決書,罪名是─挪用公款13萬元。
之後,孫宏斌向柳傳志道歉、並誠懇希冀柳的扶持與幫助。

這場牢獄之災,給孫宏斌上的課是─戒躁戒傲。

孫宏斌:從10年牢獄 到樂視董事長

1994年,孫宏斌創建順馳,以房地產仲介所身份地產界。在柳傳志資金資源多重扶持下,1998年,公司壯大,更名為天津順馳投資有限公司。

2003年,順馳進入北京,並開始了急速全國擴張戰略。

可以說,十年前的牢獄之災是刻在劉宏斌心頭的恥辱。正因於此,他已十倍百倍氣力發展順馳,企圖證明自己。

同年,孫宏斌在某次會議演講之後,語出驚人:「順馳今年銷售額要達到40億元,我們的中長期戰略是要做全國第一。」

繼而,他轉頭盯向萬科王石:「也就是要超過在座諸位,包括王總。」

王石回應道:「你不可能這麼快超過萬科,是不是要注意控制風險?」

孫宏斌在「果斷拿地、迅速開發,快速周轉」的商業邏輯指使下,在全國各地瘋狂地「圈地」「搶地」,頗讓傳統發那個地產商咬牙切齒。河北卓達集團楊卓舒親筆撰文「致業界倡議書」,表達對順馳的不滿。

當年博鰲房地產論壇上,作為第一次出席的孫宏斌興奮難掩,宣稱「今年銷售回款可以達到120個億」,話音還未落,王石直接插話表態─「我加一句話吧,我認為這是吹牛。」

現場,包括王石、李思廉、劉曉光等在內的多位嘉賓輪番炮轟,王石補刀稱─「像媒體炒作的那家黑馬,在宏觀調控下會很難受,難受也得熬著!」

孫宏斌很是委屈,第二天演講一上台就說:「我是第一次到博鰲來,來的時候還是挺高興的,不知道為什麼,也不知和誰較上勁了。我昨天沒太睡好,我覺得昨天沒有得罪誰,要是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大家跟我說一下。」

可惜,商業模式走錯時,熬不住、也走不遠。想讓誰滅亡,必讓其瘋狂。

孫宏斌不計代價、狂飆突進的發展,在遭遇2004年「國八條」樓市調控政策出台後,資金鏈斷裂,管理失控,香港上市杳無音信,2006年9月,香港路勁基建以不超過12.8億元的總價購得孫宏斌12年的心血。

關於順馳「災難性」的驟變,全國工商聯房地產商會創會會長聶梅生曾表示:「別人都用一個瓶子一個蓋或者兩個瓶子一個蓋地周轉,但孫宏斌是十個瓶子兩個蓋地玩,這能不出問題嗎?」關於這種一個碗、十個蓋的把戲,孫宏斌賈躍亭倒是玩兒得異曲同工。
這場高空跌落,讓孫宏斌學會戒急戒浮。

兩次鎩羽後,孫宏斌將全部耐心與謹慎投入到融創身上。公司一直堅持在北京和天津兩地小規模開發,一直到2007年底,融創中國大陸才在長三角地區拿下了無錫天鵝湖、理想城市和蘇州春申相郡等專案的開發管理權。

在孫宏斌一直嚷著自己是個理性的投資人時,7月19日,融創收購同意收購萬達旗下位於中國大陸的13個文化旅遊專案公司91%的權益,合計交易對價為438.44億;而此前雙方在框架協定中所提及的萬達旗下76家(正式簽約時增加為77家)酒店資產包,則由富力地產以199.06億接手。兩項交易總金額637.5億元。

經此交易,融創土地實現規模大幅提升。截至2016年底,融創擁有土地量7912萬平方公尺,同期大陸土地儲備前三強分別為恆大22900萬平方公尺、碧桂園16600萬平方公尺和綠地13654萬平方公尺。隨著融創此番接盤萬達超過5900萬平方公尺土地,融創的土地儲備量有望躋身行業前三甲。

有人叫好,有人看空。

國際評級機構惠譽、標普均不看好本次交易。日前,兩家機構先後對融創和萬達兩家公司的相應評級進行下調處理。

申萬宏源證券認為,雖然融創2017年上半年銷售金額增長依然強勁,但融創高杠桿將有可能使其在日趨收緊的預售證限價發放情況下,更傾向於妥協,將會顯著侵蝕專案的利潤率。

內憂外患之下,投資界人士表示,孫宏斌團隊當前有三大要務:將樂視上市公司業務、資金、債務與非上市公司切割,建立嚴格的防火牆;二,盡快完成樂視影業的重組獲批;三,盡快恢復金融機構的信心。

此前,賈公開表示會對樂視問題負責到底,同時他強調,自己仍是樂視控股的執行董事和最大股東。

顯然,對於樂視,賈躍亭沒有那麼容易放手,這場商業博弈,還遠未結束。

孫宏斌:從10年牢獄 到樂視董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