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探密/漢代女性的什麼裝扮到今天仍受「文藝女青年」 追捧

褙子和比甲值得一提。褙子,是長款長袖衫,立領對襟,兩側開衩到腋下。比甲,是長款對襟背心,也是兩側開衩,穿在衣衫外。這兩款女裝,今天仍受到北京有點文化腔調的文藝中青年女性青睞,可見其個性的獨特。

回望民國時期的男女衣衫,其用詞豐富,語氣潤朗,款式繁華多元,又井然有序。各行各業,各就各位,行止不失範,穿衣不越界,拿捏到位,特徵了然。僅管軍閥混戰,人仰馬翻,塵土飛揚,但當年《申報》《大公報》等甚得讀者喜歡的報紙,對此類報導並不像今人想象的那樣連篇累牘,反倒是對名媛豪門故事、穿衣出行,給足了筆墨版面。這從另一個側面反映出,個人在服飾上的表達是寬松的,自由的,甚至隨心所欲的,似乎都把心思用在了打造個人的第二張臉面–衣衫上,而國家大事交給為多數人謀福利的少數英雄打理了。

 

在沒有強大的政治外力作用下,民間,尤其是民間的女人,任何時代都會在衣衫上搞名堂。旗袍,便是民國上海女人搞出的妖豔名堂。一如亂世出英雄,服飾如旗袍,在亂世中亦自有花兒朵兒的路數。戰亂,本不該給時裝留面子留出路,但令人驚詫的是,現代旗袍不僅在戰亂中誕生,還在抗戰時的上海「孤島」歲月中,發展成了女子的國服,那麼端莊,嫵媚,性感。

「孤島」時期(1937-1941),由於租界尚未遭日軍踐踏,社會生活秩序相對穩定,大批文學藝術家聚集「孤島」,寫出了許多流傳後世的作品,如於伶的《夜上海》、郭沫若的《虎符》、曹禺的《日出》《雷雨》等,都在此時璀璨綻放,成就了文學、戲劇和電影史上特殊的繁榮期。

這麼一說,亂世似有了幾分明朗簡靜。這明朗簡靜是一定要清晰地映照在衣衫上的。無數次查閱民國衣衫的書籍資料,翻看在民國大街後巷閃現的衣衫影像,見著了這樣一些男人:衣著講究得體,面容謙遜;見著了這樣一些名媛:穿旗袍撐陽傘,矜持著,卻又不傲慢。一些時髦女子,一身洋裝,摩登得不行,卻不輕挑;一些市井小女少婦,布衣布鞋,舉手投足間,竟也透著幾分婉約,安靜著,亦不失活潑天真。不禁記起唐朝詩僧寒山的詩句:「群女戲夕陽,風來滿路香。」

「滿路香」在這裡,是形而上的,是民國衣衫,民國女人的衣衫,奼紫嫣紅滿目春氣象的香氛。由於1911年的辛亥革命把小皇帝溥儀拉下了馬,成立了民國,在政治上,國家是民主共和政體,因此,在私人的穿衣打扮上,男女服飾尤其是女人的服飾,多有來自西方靈感的影子。這一點,在三十年代上海月份牌廣告上,表現得尤為集中強烈。月份牌上的女子,完全是西風吹拂過的身姿笑顏。一些女子衣衫輕薄,胴體若隱若現,帶著幾分情色,其開放程度放到今天也是極其大膽的,足令後來者望塵莫及。

民國初期,社會各方面頗有一種清明氣象,女子衣衫更是繁花似錦。民國女子張愛玲,對她姐妹們穿衣打扮的觀察以及敘述,堪稱細致入微。她看到,她們的衣著是:空前的天真,輕快,愉悅。「喇叭管袖子」飄飄欲仙,露出一大截玉腕。短襖腰部極為緊小。上層階級的女人出門繫裙,在家裡只穿一條齊膝的短褲,絲襪也只到膝為止,褲與襪的交界處偶然也大膽地暴露了膝蓋。存心不良的女人往往從襖底垂下挑撥性的長而寬的淡色絲質褲帶,帶端飄著排穗。(張愛玲:《流言》,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2006年,第61頁)

對社會生活細節的觀察,張愛玲配得上細致入微這個詞。她說的「空前的天真,輕快,愉悅」是與前朝的,也就是清朝的女子服裝相比而言。

清朝統治的268年間,女人服飾整齊單調得很,一代一代的,幾乎沒有變化。1644年滿人入關進京,服飾上是「男從女不從」,滿女漢女各不相犯,各自保持自家的服飾形制。旗下滿女穿她們的傳統長袍–旗袍,漢女繼續穿明朝延續下來的舊服,穿她們的裙衫襖褲,穿她們的宋明就流行的褙子、比甲,直到晚清。

褙子和比甲值得一提。褙子,是長款長袖衫,立領對襟,兩側開衩到腋下。比甲,是長款對襟背心,也是兩側開衩,穿在衣衫外。這兩款女裝,今天仍受到北京有點文化腔調的文藝中青年女性青睞,可見其個性的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