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親屬電話聯絡30年後突然失聯 兩岸網友接力尋人

「能不能幫忙尋找一下臺灣的二爺爺」,最近,25歲的劉天真聯繫不上在臺灣的二爺爺了,同樣著急的還有她的父親和其他家人。

臺灣親屬失聯 兩岸網友接力尋人

這封家書是寫給父母的,劉燿增當時不知道父母已去世

臺灣親屬失聯 兩岸網友接力尋人

劉燿增從臺灣寄來的照片

臺灣親屬失聯 兩岸網友接力尋人

1989年,劉燿增第一次回鄉探親拍下的全家福

「能不能幫忙尋找一下臺灣的二爺爺」,最近,25歲的劉天真聯繫不上在臺灣的二爺爺了,同樣著急的還有她的父親和其他家人。失聯的二爺名叫劉燿增,今年85歲,1948年劉燿增16歲,正值淮海戰役,國民黨的部隊把他帶去了臺灣。從1988年海峽兩岸的家人通過書信取得聯繫之後,近30年間一直有書信和電話聯絡,直到最近,劉燿增的電話卻突然成了空號,身在大陸的家人擔心遠在臺灣的劉燿增「是不是出了甚麼事」。情急之下,劉天真在網上發帖,希望有好心人能夠提供線索。消息發出後,多位網友表示願意提供幫助。昨日,北京青年報記者根據網帖提供的地址,聯繫到臺灣當地警方和失聯老人曾供職的餐廳,對方均表示願意根據線索幫忙尋找劉燿增的下落。

兩岸網友接力尋人

發現劉燿增失聯大約在一周前,當時是身在大陸的姪子劉傳書撥打了他的電話,結果電話顯示為「空號」。這個來自臺北的座機號碼是兩家固定的聯繫方式,從1989年開始,他們每年都會通上兩三次電話,講一下兩家人各自的生活狀態。

劉燿增的電話變「空號」一度令劉傳書以為撥錯了,接連又打了兩三次,得到的提示都是空號。他把號碼發給女兒劉天真,讓她也試試,結果也一樣。接連幾天,家人都無法打通這個爛熟於心的電話。

劉燿增在大陸的兄長劉興桂今年已經90多歲了,他不停地催問劉傳書電話打通沒有,劉傳書怕父親擔心,不敢說實話,只回答說「打通了,二叔挺好的,沒啥事兒」。

但劉燿增的失聯是瞞不住的,劉燿增今年85歲了,一直一個人生活在臺灣,沒有娶妻更無兒女。失散海峽兩岸的兩家人自從1988年取得聯繫,將近30年裡從未出現過失聯的情況。劉傳書發動自己的兒子女兒一起找,大兒子打算近期去臺灣親自尋找,女兒劉天真則在網上發帖求助,希望網友能夠幫忙。

很快就有網友留意到了劉天真尋親的消息,臺灣的幾位好心網友也提出願意到住址處去幫忙看看,還有人專門根據地址找到當地的派出所了解情況。

兩封家書

劉燿增1932年生於安徽省宿州市蕭縣聖泉鄉王大莊邨,他的大哥劉興桂1926年生人,據他回憶,劉燿增前往臺灣是1948年的事。當年劉燿增16歲,是個中學生,就讀於徐州第八中學,那所學校在當時是很有名的重點中學,劉燿增也是邨裡唯一一個考上那所學校的「尖子生」。

1948年11月,淮海戰役打嚮,當時的徐州第八中學被國民黨控制,劉燿增和眾多同學一起,跟隨國民黨軍隊去了臺灣,就是從那時起,劉燿增和家人失去了聯繫。由於正處於戰爭時期,單路程就花了一年多的時間,1950年,劉燿增才真正進入臺灣安定下來。

1966年,兩岸還處於緊張關係,國民黨仍對臺灣實施著戒嚴令,但劉燿增思鄉心切,冒著風險托一名香港朋友帶封信給位於大陸的老家。香港朋友又輾轉找到另一位朋友將信送到了宿州。劉興桂當年已經40歲了,全家仍在老家種地,突然收到劉燿增從臺灣捎來的信,意外之餘,但他終於放心了,自己這個弟弟還活著。

他們不敢想劉燿增當時到底有多麼思念家鄉,才冒著巨大的風險,給家裡寫了這封信,報告了他還活著的消息。

劉傳書對劉燿增這個二叔在1966年寄來的第一封信沒有甚麼印象,當年他才3歲,剛剛開始記事,他能夠記得的是劉燿增寄來的第二封信。那是1988年,大陸改革開放已經10年了,臺灣也在前一年解除了戒嚴令,兩岸關係趨於緩和,這時家人收到了劉燿增寄來的第二封信。這封信,劉傳書至今仍能背出每一個字句:「爸媽,身體還好嗎?兒名興佳,號燿增,自從1948年離家至今已經整整40年了,如今仍舊一個人生活,家裡人還好嗎……」

劉燿增在信中稱呼的「爸媽」就是劉傳書的爺爺奶奶,劉燿增離開大陸40年,他不知道父母是否還活著。

回鄉探親

很快,劉傳書代筆給劉燿增寫了一封回信,把劉燿增父母已不在人世的消息告訴了他。1989年清明節,劉燿增一個人回到了宿州老家。

那是劉傳書平生第一次見到這位二叔,「他穿著西裝,氣質跟我們常年在家種地的人不一樣,身上有文化人的文氣。」劉燿增那次跟大陸的親人拍下了一張全家福。

那次回鄉,劉燿增把他離家41年的經历講了個遍,大陸發生的事他也時刻關註著,唯獨沒想到的是父母已經過世了。他回到父母的墳前,為他們磕了頭,重新立碑。

當時的劉燿增57歲,仍舊單身。「二叔16歲走的時候就定了親,他總想著過兩年就能回大陸了,結果一直拖著。」劉傳書介紹,劉燿增當時在臺北一家酒店做賬務管理,他回大陸親請了半個月的假,之後他就又回了臺灣。

1994年的清明節,劉燿增第二次回鄉探親,那時候劉傳書心疼二叔,家人集資為他在老家建了一處房子,希望他不要再回臺灣了,想讓他在老家安度晚年。那時劉燿增考慮到在臺灣的工作收入還行,想要再回去掙點養老錢,「那時候二叔一個月掙的錢折合人民幣六七千元,說是再攢點錢回來,我想著他可能是不想拖累我們。」直到2005年,劉燿增還在電話裡說過,由於經濟所迫,身體尚能承受,仍在工作。

家人打算把劉燿增接回老家

1998年8月,雙方最後一次寄信,此後改為電話聯絡,所以家人並不知道劉燿增到底住在甚麼地方。

孫輩的劉天真是90後,她從沒見過劉燿增,只聽過爺爺劉興桂和爸爸劉傳書講過這位二爺爺的事,也讀過劉燿增寄來的每一封書信,在她的印象裡,這位二爺爺就是「那個孤獨的老人」。

無論這次網路尋人能不能找到劉燿增的下落,孫輩們近期都會去一趟臺灣,他們希望能把劉燿增接回老家來享受「天倫之樂」。

劉燿增與家人聯繫的書信中透露,他在臺北工作的地方是一家名為「大龍蝦」的餐廳。12月17日,北青報記者聯繫到臺北當地的派出所,工作人員按照地址找到了這家餐廳,但由於當時並非營業時間,沒能詢問到劉燿增的消息。17日下午,北青報記者聯繫到「大龍蝦」餐廳一位工作人員,對方表示他之前曾見到過劉燿增這樣一位老人,但不知道劉燿增的具體住處,「我會幫著打聽,見到他就讓他跟家人聯繫」。

得知海峽兩岸的好心人都在幫忙尋找,劉傳書連聲道謝。他表示這次一旦找到劉燿增,就爭取把他接回老家來安度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