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報報/專訪鄧超:我不給孩子補任何課,輸在起跑線又怎樣

 

最近,鄧超又有一部電影《心理罪之城市之光》要上映了。他在裡面演一個叫方木的神探,要把自己曾經的同學,如今的變態連環殺手江亞(阮經天飾)繩之以法。為這部電影,鄧超研究心理學,去警隊體驗生活,花了很多心思,非常入戲。聽他的感受,他就是角色,角色就是他,方木住進了他的心房裡。

看完《心理罪》,《奔跑吧兄弟》、《惡棍天使》裡的鄧超遠了,《烈日灼心》時期的鄧超又近了。耍貧犯賤的逗逼變身深沉正氣的警探,一點也不出戲。鄧超說,這就是他自己,他就喜歡這個世界的參差,就喜歡身上沒有人設。他不會因為多數人喜歡他的喜劇,他就做,或者多數人喜歡他演嚴肅的電影,他就演嚴肅的電影。他的準則,是自由,是讓自己開心,不要任何框子。

談到自由這個話題,鄧超還忍不住說了些題外話。「我們太多的條框從教育裡就過早的給到孩子們,好像金錢是萬能的,你不要輸在起跑線上。父母多數都是要從眾,人家都這樣,我絕不能掉隊,含辛茹苦的帶著孩子補課,感覺還得不到理解。孩子很痛苦,每天睡不醒,其實骨子裡不是那麼想學的。爸爸媽媽覺得,你不懂事,你應該怎麼有出息。出息跟這沒關系,獨立思考是最重要的。我現在不給等等補任何課外課,就是運動,讓他徹底的享受童年。輸在起跑線就輸在起跑線,但我要保存一個很好的等等,我不要那些學習的壓力。」

 

 

「我很早就研究弗洛伊德」

搜狐娛樂:你在準備這個角色的時候,會研究犯罪心理學嗎?

鄧超:當然。我很早就研究弗洛伊德。

然後也要去刑警隊體驗生活。因為這個不能開玩笑,不是說憑想象或者憑你的喜好,或者是一些道聽途說的資訊量能做到的。真的要去面對面的,都不是聊,就是去感受,跟他們一塊去工作。因為戲裡面也會有比如屍體怎麼樣,你也得去了解人體。在那個崗位待久了,那個眼神是不太一樣的。我要花最多的時間去了解他們的生活,甚至工作之外,他們究竟和家人是怎麼生活的。

當然書裡面已經非常浩瀚了,小說也好,劇本也好,那裡面已經有非常多的養分。

搜狐娛樂:體驗生活的這段時間有哪些收獲?

鄧超:太有收獲了。我覺得那些言行舉止全部都深深的烙在我的腦海裡。

你在那兒,你會覺得整個世界變了。因為你面對的全都是具體的案件,就覺得很危險,時時感覺得到。他們說走就要拎包走,一個任務下來就得走了。他們說我們跟同事在一塊待的時間是最長的。沒有甚麼節假日。

搜狐娛樂:這個人物他跟別人不一樣,他有那種天才的感覺,你是怎麼體會的?

鄧超:其實你去那兒看,他們也都是天才。刑偵方面或者心理學方面,包括那些儀器的使用,我完全就像看宇宙飛船一樣。這個是做甚麼的,那個藥粉是怎麼撒,甚麼光筆下會產生甚麼樣的效果,當有雨水或者是當積雪的時候採用甚麼樣的工具,怎麼刷那個指紋,包括痕跡學的很多奧妙。

那個東西你不親眼去看,不去碰,是不行的,那是不會長在方木身上,弄甚麼就會別扭。

我們前兩天去沈陽中國刑事警察學院,給他們看的時候,你是會有考試的感覺,因為很多關於刑偵方面,或者你說的術語,不能說這根本不是我們。這個是最重要的,也是我們塑造人物時最基本的。

刑警學院我聽到一句話,我當時就哭了。他說別的大學畢業校友之間相送的時候說前程似錦,我們是一生平安,唰我(眼淚)就下來了。確實是,警察這個職業沒有責任感是不可能的,而且危險會隨時發生,那是我們不能想象的。

 

 

「我演完的角色,他一定住在我的心房裡」

搜狐娛樂:你平時給大家的感覺是那種陽光的,心理特健康。演這種電影很沉重,看的都是人性的陰暗面。你演過之後,心裡會有一段時間難受嗎?

鄧超:我在演方木之後,就對警察這個職業產生了非常濃厚的興趣。我走在街上都會看,我看交警我都看很久。你看他們的皮膚,很多像進西藏一樣,風吹日曬的那個感覺。原來我沒有觀察那麼細,其實這個就屬於這個職業帶的。

我覺得我多久出不來,到現在變成一個很隨行的東西,出不來就出不來。陽光地去解釋它,它是你的一次人生體驗。

我經常說我用很笨的方法,每個角色都是這樣,你努力再努力地靠近他,你用一切鄧超能想象到的,但都是那些笨方法,沒有捷徑可以走。你一遍一遍地去,就跟剝玉米似的,一層層剝,把那些全部給剝幹淨,漏出它的果實,然後給觀眾看。

我很喜歡那種感覺。怎麼可能對一個角色沒有情感呢。比如說我現在,我有時候聊著聊著我可能就是方木了,就是那個瞬間跟他互相交叉了一下。所以我說,我演完的角色,他一定住在我的心房裡。

我們也拍完很久了嘛,我們要做宣傳,我們再聊他,聊他的時候肯定就邦邦邦敲門,方木,唉,聊會兒唄,好嘞,然後他又慢慢地坐過來。

原來我覺得好像是,我要花多久時間可能忘掉他,後來發現,甚麼白楊、順治,然後《烈日灼心》、《分手大師》,忘不掉,都在這兒。你只是適當的時候,比如朋友閑聊,或者碰到合作的夥伴,他又出來了。

所以,我現在很歡迎這些時光,如果他來了我就讓他順其自然的來,如果他久久的不走,就讓他久久的不走。

比如《烈日灼心》我在廈門拍完的時候,我確實像一個人皮一樣去機場。你也很不適,因為每天都努力做辛小豐。我也不見廈門的朋友,每天穿著辛小豐的衣服,然後穿回鄧超的衣服確實是會有點不適。

當然可能有的時候,有的人也是很自如,我覺得那樣也是非常好,嘣就進到角色了,嘣就出來了,每個人的方式不一樣,我不代表每一個人,或者我不代表大多數,但是我代表我自己。

有時候會夢到,做一場方木的夢,一下就醒了,方木很開心的在那兒做了一個特扯的事情,在夢裡面,他就和你的神經或者腦海記憶,他就在這裡面了。

你很愛他,你愛他你才能選擇做這個事情。一定是我有很大的認同感,我很想把這個故事講給大家,我想把這個人物詮釋好,很怕自己做的不夠好。有的時候都不是說擔心自己塑造的問題,或者是自己的事業問題,是擔心沒把這個故事講好,覺得太對不起方木了,我久久的都有這種感覺。

我經常會寫的就是,方木我走了。我每個角色都會給自己寫一篇這樣的日記。然後看著那個像鐵皮一樣厚的劇本,因為你最終用的那本劇本,都是很厚很厚的,像茶水泡過一樣。因為老翻,每一頁都跟鐵皮一樣厚,汗漬、髒東西。有的時候一看,這幾天在打戲,黑煤灰都印在上面。那上面也會寫很多感受。

當我在無錫的房間裡自言自語的時候我也會想,我在幹嘛?我神經了嗎?然後你又會,挺好、挺好,繼續、繼續,會自己跟自己錄影。那裡面方木就會自己跟自己說話,他不有一段那個話。

包括文淇死去的那場戲的時候,我會受不了,我是真的受不了,我會馬上把她從屍袋撈出來,然後抱著她,然後文淇就蒙了,抱著她很久很久,然後一直在哭。那你說,那時候是鄧超還是方木。所以就是,有意思,我很喜歡,我很喜歡表演。

 

 

「小天經常說,超哥我怕我喜歡上你」

搜狐娛樂:你說的這場戲我印象也挺深刻,入戲的過程感覺特別順其自然。

鄧超:其實我們這幾個夥伴,整個電影的同謀,我們都沒有甚麼入不入戲,我們去了就是,整個狀態都是那樣。我會跟詩詩和皚磊一塊吃飯,還有文淇。絕不和(阮經天),因為他也不來。小天經常,他說超哥真的不要再……我怕我喜歡上你,我心想我才不喜歡你,我說你離我遠點,遠點再遠點。所以,他在那段時間也承受到了非常多的……因為江亞和方木,我覺得就像同胞兄弟一樣,而且同樣那麼的重要。

搜狐娛樂:你在現場是一直保持那種狀態嗎?

鄧超:我有時候也會跳跳舞。過度沉重的時候,劇組很多夥伴會有壓力。因為我還是一個樂天派,但這個戲確實是,沒有甚麼歡樂的時候,場場都要了你的命。

你經常是怕拍到那一場,這樣的電影真的是非常好,你很怕那天的到來,你很怕把它完成不好。但是你同時,那個怕又像奧運會一樣,蠢蠢欲動,像一個困獸一樣,終於來了,我終於可以在這個場合跟江亞見面了,好爽,我也好想看看小天怎麼準備的,我們之間產生甚麼樣的花火,終於到那場天臺的打了,那個憤怒,那種毫不留情,我們互相把對方都傷害的太慘了。

搜狐娛樂:有一場戲是你嘴裡吃一個避孕套進去,把他的手指咬下來,那個是真的嗎?

鄧超:對,真的吃避孕套,那個就是你當時選擇方木的理由之一,方木身上有種種的閃光點。大家好像了解避孕套有點羞澀,但我在看這個事情上,首先它必須得有,這是屬於方木獨特的,僅他用它來做這個事情。

搜狐娛樂:大家會想,把那個東西放嘴裡面,可能會產生很多生理反應影嚮你的狀態,你演那場戲的時候完全沒感覺,是嗎?

鄧超:完全不會,因為方木不會。方木怎麼會,好黏,好奇怪,看一下。不會,全是他的安排。

這也是作為演員選擇角色的時候,你看到他的這個舉止就屬於高光點,方木是這樣留證據的,天呢。你也會贊嘆雷米的才華,這就叫編劇上的鋪襯。就像一個命題作文一樣,我想寫方木留證據的一個特別牛的方式,怎麼辦呢?避孕套。你們最後再看到我說的那段話,當你們看到這段錄像的時候我已經死了。

專訪鄧超:我不給孩子補任何課,輸在起跑線又怎樣

「我不給等等補任何課外課,輸在起跑線就輸在起跑線」

搜狐娛樂:有些人覺得鄧超明明演這種沉重的戲演的這麼好,為甚麼非得把自己弄得像個喜劇咖呢?有些人覺得鄧超演喜劇挺好的,為甚麼非得把自己整的這麼沉重呢?在這兩方面你是怎麼想的?

鄧超:因為我就喜歡這個世界的參差。我是一個不愛給別人定性的人,而且我是看到任何的才華都非常喜歡。而且眾生平等,人人都有自己的色彩在活著,色彩和溫度是最重要的。是善良的情況下,可以做一切個性上的釋放。

我們經常去愛丁堡,去聯繫全世界的戲劇,把它帶到中國來。最近我們有一個要上映的,他和他的孩子,是個一歲以前的孩子,就他跟這個孩子的表演。在中國是絕版了,因為孩子要長大,長大這個戲就不能演了。就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爸爸跟他演所有,他是為了18歲的時候送給他的孩子。那個孩子只會爬,不會說話,你不可能給他排練,所以這個爸爸要想到所有,他太了解他的孩子。

我為甚麼要做這個,就是源於孩子。你想一個藝術家到甚麼樣的程度,他得多愛孩子,而且多長時間陪伴,他才可能知道這小子這時候一定會做這個。比如小孩撒尿怎麼辦,或者面對那麼多觀眾,哇就哭了,他都能解決,他有無數種方法。他本來是不來的,因為在國外他們一定要過聖誕,我就把他請來,我說一定要來,太喜歡這個戲了。

你就去愛丁堡看,那個藝術形式之豐富,演員之才華橫溢,太喜歡。很多時候完全聽不懂,你就看他在那兒演吧,不是要成為誰,而是要成為自己最喜歡的自己。

有很多人喜歡我做這個,有很多人喜歡我做那個,你喜歡這塊就好了。而且我還想做別的呢。我在這方面是一個沒有任何人設的人,我不希望給自己人設,開心就好,然後你感興趣就好。你喜歡這個就去做,我不要把它規定成一個框子,你是甚麼咖,甚麼叫咖我不太懂,我就叫鄧超。

我認真面對自己每一項工作,一部電影也好,一部真人秀也好。很多人喜歡綜藝,那麼小的小孩,完全看到給他的力量,我都不敢想象我住進他們的童年。當然這是我跟原來那個節目組聊的,我們應該通過這個平臺,最終它是一種活著的力量,是一個燦爛的,給你帶來歡樂,你知道這個發動機是永遠在快樂這塊,而且你不知道影嚮了多少人。

所以我不能那麼自私的說,多數人喜歡我那個,我做這個吧,我本身也不是那樣一個人,我喜歡我是一個演員,我喜歡做一切可能的事情。雖然我可能很笨,雖然我可能自不量力,但是我會去做,因為這是我的人生,我為我的人生埋單。

《心理罪》這樣的觀眾,馬上22號要上映了,我也想聽聽他們的感受。有一些喜歡我喜劇的觀眾也來看,也希望他們喜歡。做喜劇我也很稚嫩,我也需要進步,但是是不是喜歡那個的人也會有些來看《分手大師》呢?喜歡《心理罪》的,他們也會去看綜藝呢?

大家都參差一點吧,我不給答案,但是我的理念就是這樣。反正我比較自由一點。

我們太多的條框從教育裡面就過早的給到孩子們,好像金錢是萬能的,其實骨子裡都是嘛,你不要輸在起跑線上,問題是甚麼叫起跑線,為甚麼從那麼小就要給他們分這樣的東西。

我現在不給等等補任何課外課,就是運動,就是讓他徹底的享受他的童年,輸在起跑線就輸在起跑線,但我要保存一個很好的等等,我不要那些學習的壓力。

我朋友前段時間發了一個,我說很多孩子現在幼兒園畢業應該直接可以考大學了,是真的,你知道他們的學習壓力有多大。

父母多數都是要從眾,就是你看別人,人家都這樣,我不行,我絕不能掉隊,含辛茹苦的帶著孩子那麼辛苦的補課,感覺還得不到理解。孩子很痛苦,每天睡不醒,其實骨子裡不是那麼想學的。然後爸爸媽媽覺得,你不懂事,你應該怎麼有出息。出息跟這沒關系,獨立思考是最重要的。

我把獨立思考這個送給觀眾,就是獨立思考,不為別人那麼所動,自己想一想,包括你觀賞也好,聊天也好。

搜狐娛樂:你剛才談到真人秀,其實有些演員覺得曝光過度的話,會影嚮觀眾對他角色的進入,比如像段奕宏,他就很謹慎。你在這方面好像沒任何包袱。

鄧超:尊重每個人的選擇,特別簡單。這就是參差。我跟老段就不一樣。他就喜歡這樣,他舒服就好了。

你聽任何一個言論,聽風就是雨,然後你要改變自己,那你自己是甚麼,你根本沒有自己。我們太容易改變了,真的。

 

 

「太忙了不好,然後嚴重警告一下自己」

搜狐娛樂:感覺你這兩年的作品相對少了。

鄧超:還少啊?不少吧。

我基本休假了4個月,就是每天跟孩子和家人在一起,還有我的母親,我覺得這個是最重要的。太忙了不好,然後嚴重警告一下自己。而且你會有時候不好意思,那個不好意思可能是面對自己的欲望,或者說是想工作。像個發動機一樣,《跑男》,然後這個電影,那個電影。

不能讓工作占據生活太大的時間,我現在把它徹底顛過來,我的工作只占據我生活的一小部分,可能未來你會看到我更少出現。如果我工作的話我可以一年366天都在工作,那是一個特別災難性的事情。而且我跟孩子的成長就脫離幹系了。

搜狐娛樂:今年你作為出品人,《戰狼 2》、《乘風破浪》,包括這部電影,要算總票房排行,你這個公司是所有電影公司裡排行最高的。是不是說,人到中年了,會為自己未來的財務狀況會做一些打算,讓自己變得更自由一些?

鄧超:我一直很自由。因為我有很多非常好的同事,他們是最專業的,最努力的。我就是一個非常隨意的人,在決定一些事情的時候,我們也是撞大運,非常幸運的參與了這麼多優秀的作品,就是這樣。

我們就是認真做事,認真做公司。我們氣質都比較像吧,俞白眉、錢總,包括我們的同事們。默默的做事情,然後在自己的興趣範圍之內,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