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們的詩」走紅網路:我想到陽光裡洗洗手

「寫詩有點像拍蚊子/有時候我一不小心/就按死了一只/有時候/我拼命地拍打/卻怎麼也打不到它/我覺得寫詩/就是這樣。」七歲的李雨融在回答「詩是甚麼」的問題時,這樣說道。一個宏觀而龐大的命題頓時明朗。

親愛的孩子,你們是天生的詩人

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叫「小孩」的物種嗎?他們的想象力無法無天,一張口就要咬下大半個宇宙,靈氣在他們小小的掌心裡湧動,所以他們擁有了一種超能力——能和世間的萬物說話。在他們那裡,「春」這個字會「長出頭髮」。秋天是個殘忍的房東,驅逐著合同到期的花葉。冬天因為「感冒了」,所以把一串串鼻涕掛在樹枝上。他們看到燈,會說燈把黑夜「燙了一個洞」。因為畫的樹太漂亮了,所以「接下來畫的鳥,畫的雲,畫的池塘和花朵都配不上它」。

近日,一群3到13歲的小孩子寫的詩,在網上刷了屏。那些詩句純粹,溫暖,充滿智慧,大人看了會汗顏。很多大人都驚了:「這不是大人遍尋不得的詩嗎?詩是因為小孩們「說漏了嘴」,所以發現了它?」「有了這些孩子們,誰說這世間沒詩人了呢?」「創造性和文字張力都令我震驚。更重要的是,其中沒有任何刻意,自然、樸拙之類的詞語也無法形容這些作品。我能做的只有張大嘴,吸進軟人心腹的純淨。」

事實上,這些孩子中,有不少是已經受到詩壇關註、出了詩集的小詩人。比如由果麥文化策劃主編、浙江文藝出版社出版的詩集《孩子們的詩》,精選70多首3-13歲小朋友的詩,配以二十多位知名插畫家的精美插圖,於2017年8月編纂成冊進行銷售,短短幾個月內,在微博上、朋友圈、豆瓣上轉發、評論如潮。

早在2015年,在微博以及微信朋友圈就曾熱傳當時9歲的小詩人鐵頭的一些詩作,這個當時還在北京史家小學分校念書的小詩人在當年8月出版了詩集《柳樹是個臭小子》,收錄了「鐵頭」從6歲到9歲陸續創作的175首詩歌。這次孩子們的詩,就包括鐵頭8歲時寫的一首《原諒》「春天來了/我去小溪邊砸冰/把春天砸得頭破血 流/直淌眼淚/……」寫出「燈把黑夜/燙了一個洞」的薑二嫚,姐姐薑馨賀也是一位小詩人,兩人是一對00後親姐妹。她們剛剛出版了自己的詩集《雪地上的羊》,著名詩歌評論家、詩人周瑟瑟專門為她們寫了一篇熱情洋溢的序文《現代詩最初的樣子》,表達他對這對小姐妹詩人給他帶來的驚喜和詩意啓發和思考。

「你讓我讀桌子嗎」

朵朵3歲的時候,父親帶她去上國學堂,結果忘記帶書了,朵朵用稚嫩的聲音說:「那你讓朵朵讀桌子嗎?」王長徵覺得朵朵的話很有意思,於是每當朵朵說了甚麼有趣的話,朵朵父親就會及時記錄下來。

對於朵朵來說,看動畫片是一件很快樂的事,快樂就像要「飛到天上去」一樣,但是大人們不開心的時候,就像是「回到地面」,大人們是因為傷心才回到地面,朵朵卻覺得,是因為大人們想要回到地面,所以才要做一件傷心的事。於是,朵朵就完成了一首名為《回到地面》的詩,「要是笑過了頭/你就會飛到天上去/要想回到地面/你必須做一件傷心事。」朵朵被媒體稱為「中國最小詩人」。

另外一位小詩人鐵頭還很小的時候,有一天,陽光很好,鐵頭轉頭對媽媽說:「我想到陽光裡洗洗手」,即便作為詩人的媽媽,也忍不住驚訝,從小小的身軀裡,爆發出的想象力,於是鼓勵鐵頭記錄下來。有一年初春,鐵頭媽媽帶著鐵頭去砸冰,那個時候天氣依然有點冷,河面還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鐵頭拿著石頭把冰砸破了,看起來卻有點悲傷,說:「媽媽,我把春天砸得頭破血流,直淌眼淚」。於是鐵頭回家寫了這首《原諒》。

「大蝴蝶經历了太多往事」

「燈把黑夜/燙了一個洞」這是薑二嫚七歲時寫的詩《燈》。

她的姐姐薑馨賀也寫詩歌。

2014年冬天,薑爸爸帶著一家人去了北方,奶奶居住的小區大門對面,有一家肉鋪,這家肉鋪旁邊總會拴著一只待宰的羊,現殺來賣,馨賀和二嫚經常會跑過去喂羊,每次喂菜葉的時候羊都不一樣,但是馨賀只把它當成同一只羊來喂,以此來減少內心的悲傷。於是當時11歲的薑馨賀寫了一首《雪地上的羊》「奶奶家大門口的雪地上/總是拴著一只羊/每天/我都跑去喂它些菜葉/有時它突然胖了/有時它突然瘦了/有時它突然高了/有時它突然矮了/有時它突然大了/有時它突然小了/其實它並不是同一只羊/只是我把它當成同一只羊來喂/而且我盡量不去看旁邊那個肉鋪/以減少內心的悲傷」。

兩姐妹的詩,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受到詩人、詩歌評論家周瑟瑟的高度關註。周瑟瑟從2013年開始接手編選《中國詩歌排行榜》年選,就開始尋找00後小詩人。在詩友的引薦下,周瑟瑟先讀到薑馨賀的詩。2014年,姐姐薑馨賀的詩收入了《中國詩歌排行榜》。之後周瑟瑟又收到一封郵件,原來是妹妹薑二嫚說她也要投稿,「我一看,原是是一個更小的孩子,那一年薑二嫚6歲,薑馨賀11歲,這是我查《2014年中國詩歌排行榜》後記證實的,那麼小的孩子,她們的詩十分鮮活,並且有趣,我看好她們,持續幾年她們都進入了我們編選的「年度十大00後詩人」之一,她們憑的是寫作實力,是她們不斷寫出的優秀作品。」

2017年,這兩位詩歌00後小姐妹受邀參加鄂爾多斯先鋒詩會與新世紀詩典詩會。周瑟瑟第一次見到她們,「還有她們的爸爸媽媽,一家人為了一次先鋒詩歌活動,轉了幾次飛機、火車趕來了,他們對詩歌的重視,年輕的父母對孩子的詩歌寫作的支持,讓我很是尊重。從孩子到父母,內斂好靜,他們在一起非常融洽,最小的妹妹薑二嫚活潑好動一些,姐姐薑馨賀與媽媽爸爸特別安靜,但這兩個孩子卻是現場寫詩的高手。尤其是妹妹薑二嫚簡直成了那次鄂爾多斯先鋒詩會與新世紀詩典詩會的小明星了。」

據小姐妹的父親薑志武介紹,在薑馨賀兩三歲的時候,薑爸爸帶著馨賀去花園捉蝴蝶,馨賀跟爸爸說,大蝴蝶沒有小蝴蝶好捉,因為大蝴蝶「經历了太多往事」。這句話讓薑爸爸很驚豔,於是開始有意地記錄馨賀的只言片語。馨賀小小年紀就很有主見。有時候薑爸爸試圖給薑馨賀提意見,「這個詞是不是換一個效果會更好?」這時薑馨賀就會傲嬌地說:「是我的作品還是你的作品?」

證實了胡適「話怎麼說詩就怎麼寫」的妙處

薑馨賀、薑二嫚合出的詩集叫《雪地上的羊》,以妹妹薑二嫚打頭陣,每人各50首,每人均分為三輯,共100首。從小時候的家庭生活、小孩子天真的夢想,到對外部事物的思考,一條線索編排下來,孩子從幼嫩到慢慢成長的過程,通過每人的三輯作品,可以清晰地看到。

周瑟瑟很認真地讀完了這兩姐妹的詩集,「每一個字我都認真讀完了,讀得很有味。」讀完詩集,周瑟瑟專門寫了一篇序文《現代詩最初的樣子》。周瑟瑟指出,現在這些小孩子寫的詩,「不是我們小時候寫的那種兒童詩。我們當年這麼小的時候是在一種特別正確的氛圍下寫詩,但用的是假嗓子,成年後現在還有很多人在用假嗓子寫作,修辭成熟、技術現代,但沒有真實的想象,一個假人寫假話,反而成了最正常的詩。這就是真相。」

讀《雪地上的羊》,周瑟瑟發現,這對詩歌姐妹「嚴格順著真實的生活與想象在寫詩,沒有偏離她們的生活與想象。有人會說這是口語詩,我要說她們選擇了一種貼近生活的最妥貼的語言在寫,如果她們用那種文縐縐的特別書面的語言寫詩,她們肯定沒有興趣寫了,她們肯定進入了詩意的生活,因為那會讓她們痛苦與難受。要想毀掉一個孩子的童心,就讓孩子以假嗓子說話與寫詩,要想讓孩子快樂,在天性裡獲得詩歌的啓蒙,就讓孩子順著自己平時說話的腔調寫詩與思考。」

讓周瑟瑟聯想中國的詩學觀念。敘事是詩歌最基本的方法,從《詩經》開始,一直到中國新詩的第一人胡適,詩歌首先要把事情說清楚,其次才是在事實上表達出你的感受,也就是你的情感。胡適的方法是「話怎麼說,詩就怎麼寫」,白話文解放了古文,讓詩回到了生活現場,並且寫出與我們息息相關的真實的生活現場。孩子們的詩則證實了胡適的方法「話怎麼說,詩就怎麼寫」的妙處,「妙處就是讓她們寫出了現代詩最初的樣子。」

讀姐妹倆的詩集《雪地上的羊》,周瑟瑟說感到非常享受,「讀起來非常有味道。她們不時冒出新奇的想象,讓我不得不羨慕兒童的生活。相比有的孩子,她們從小生活在一個尊重自由想象的家庭是幸運的,她們的父母懂得去鼓勵和保護孩子的天性,讓她們在詩歌的寫作裡獲得了少年的快樂。看得出來,她們的爸爸普元先生不是那種功利型的家長,而是以孩子的興趣為重心的人。」

周瑟瑟還深深體會到,孩子寫作,一定要快樂。從薑二嫚與薑馨賀的詩裡可以看出,詩是快樂的,不是強扭出來的。「這兩個孩子的詩充滿了生活的快樂,這是從生活中產生的詩,而不是為了寫詩強硬逼出來的假糢假式的抒情。她們還並不知道那種抒情,我是說那種經過中學、大學訓練出來的抒情,她們現在的詩完全是基於孩子所看到、所感知到的事物的記錄。所以某些經過文學訓練出來的成年人,會認為這些孩子寫的不是詩,他們腦子裡的詩是那種假糢假式的抒情,啊長江多麼長,啊天空多麼美,這類腔調是反詩歌的。薑二嫚與薑馨賀的詩卻是源於心靈細微的感受與體驗,是她們自動寫作的結果,是沒有經過文學變異之前的詩。而我從她們這個年齡階段的詩裡看到了現代詩最初的樣子,幹淨、簡潔、直接、天然,沒有假的成分。」

成年人要向兒童學習寫詩

周瑟瑟曾經提出過「原詩」寫作,其中有一個想法就是向兒童學習,學習兒童的真實與直接、簡潔與天然。在選編《2017年中國詩歌排行榜》時,周瑟瑟在其中的一個子榜單「00後十大詩人」中這樣評述到,「00後詩人的成長總是喜悅的,這是詩歌的未來,編選他們的作品,我看到了充沛的創造力,他們的先鋒性與現場寫作能力,有時甚至超過了成年詩人。今年在鄂爾多斯先鋒詩會與新世紀詩典詩會上,薑馨賀、薑二嫚姐妹與江睿的表現,讓我看到了一代詩人想象力的豐富,語言的直接與敏銳的捕捉生活詩意的能力,現場寫作最能考驗一個寫作者。她們三位女生一個個上場,清脆的童聲,羞澀的神態,但掩飾不住良好的語感與自信。鐵頭依然保持從生活中獲得寫作資源的動力,他是00後詩人中出詩集最快的小詩人,他是一個憑個人興趣寫詩的小男孩,他性格活潑,可能還是孩子王。詩只是他幸福童年的記錄,他看到甚麼就寫甚麼,前兩年他的詩也寫屬於他這個年齡的煩惱,現在更多寫他的思索與質疑,不是我們當年那樣簡單的對生活的贊美。讀他的詩就是讀一代人的真實生活,他的生活是甚麼樣他的詩就是甚麼樣,他腦子裡想到了甚麼他的詩就寫甚麼,我稱之為00後的自動寫作,沒有更多的訓導,全憑兒童的天性,他們都是口語詩歌寫作者,我想如果他們選擇抒情寫作可能就是另一番糢樣。由此可見,口語真實自然,口語直接簡潔,口語是快樂的。」

《孩子們的詩》的出版方果麥在編寫的時候,就強調,這本詩集不同於一般的兒童詩集。書中的每一首詩都是「真正由3-13歲孩子創作的。雖然他們或許還不明白甚麼是詩,還不認為自己寫的是詩,但他們他們是天生的詩人。簡單的語言,能擊中每個人心中都有的詩意。不論甚麼年齡的讀者,都會被這些詩句感動。因為這些詩表達自然而直接的情緒,富有天馬行空的想象力,不受格式束縛,真誠而靈動。」

周瑟瑟也特別強調,「兒童寫的詩,不等於『兒童詩』這個概念。很久以來,『兒童詩』作為一個固定的概念,已經非常落後而陳舊。兒童詩成了對幼兒進行道理、知識啓蒙的淺陋的文學性差的文體。而現在這些孩子們是兒童,並且寫了不少有兒童想象與生活的詩,但他們的詩是現代詩,有脫口而出的現代語言,有越來越精彩的觸及人類原初經驗的詩意,是孩子們為我們保留與重現了人類的原初經驗,所以我們不要用訓導的高高在上的眼光看待孩子的詩,我們要俯下身來,向孩子學習,當薑二嫚朗誦時說:我是薑二嫚,然後躹一躬時,我們應該向孩子躹一躬:我是成年人,我要學習孩子沒有受污染的天然的現代意識。」

讀到兒童的詩,很多人感到驚訝。其實細想也並不驚訝。比如,生活中我們會遇到小孩子常常語出驚人。孩童寫詩寫得好也很符合蘇格拉底的「靈魂回憶說」:人一出生並不是一張白紙,而是帶著先天的,前世的知識,智慧。到了塵世被遮蔽了。而後天的學習就是要一點點除掉遮蔽,恢複先天的智慧。童年這段時間是天才的棲息地。等過了一段時間,除了500年一遇的莫紮特,大部分人會走出這片天才的棲息地,成為一個需要規訓自己進入社會的成年人。但是,作為成年人,我們依然可以向孩子學習,留意多保存自己的童心。作為一名寫了幾十年的成熟詩人,周瑟瑟說,「我深深感到要向兒童學習的必要。向孩子學習詩的思維,孩子對新鮮事物的好奇,對未知世界的渴望,兒童的那種天真、毫無顧忌的想象。事實上,人類原初經驗,是現代藝術要學習的。孩童在藝術創作上,具有天然的優勢,因為孩子們的思維都是詩意化的。是親愛的孩子教育了我,讓我成為一個敏感的人、一個人到中年還有童心的人。這就是詩的魔力。」(張傑)

孩子們的詩

薑二嫚|七歲

《燈》

燈把黑夜

燙了一個洞

《光》

晚上

我打著手電筒散步

累了就拿它當拐杖

我拄著一束光

朵朵| 五歲

《回到地面》

要是笑過了頭

你就會飛到天上去

要想回到地面

你就必須做一件傷心事

《打仗》

假如我

生活在戰爭的年代

別人沖在前線

我就只能在旁邊

喊加油

王薌遠|十二歲

《提》

天把雲提起來

上級把職員提起來

大地的面容

被挖機鏟平

有誰提起這罪惡

母親提水桶

父親提電腦

我想起

往日他們提著我在街上亂跑

王薌遠|十二歲

《幸福》

母親

給了哥哥五毛

妹妹四元

哥哥對初學算術的妹妹說

五毛的五比四元的四大

讓妹妹跟他換

妹妹歡快地允諾

誰也不知道

妹妹的幸福

何欣凝|五歲

《換牙》

冬天的時候,

我的一顆牙齒掉了。

春天來了,

我的牙齒又發了芽

茗芝|八歲

《我畫的樹太漂亮了》

我畫的樹

太漂亮了

接下來畫的鳥

畫的雲

畫的池塘和花朵

都配不上它

姚銘琦|十二歲

《貓》

所有的貓都當過人類

敏感且自尊

獨立而莊重

它們有很多時間專註發獃和觀察

世界

還可以把身體繞成一圈

用尾巴遮住眼睛

不看這個人間

董其端|六歲

《骨頭》

我們的骨頭

穿上了人肉

我們一笑它就笑

我們哭了它也哭

我們的心裡有神祕

我們的骨頭會和我們一起生活

張聖傑|九歲

《太陽》

太陽是個火球

她吐出火苗

蒸幹了銀河

河裡的魚兒跳上岸

變成了星星

謝欣|八歲

《皺紋》

爺爺年紀大了,

他的臉上,

布滿了一道道深深的皺紋。

平靜的海面,

一陣微風拂過,

蕩起層層波紋。

大海是不是也老呢?

石薇拉|十二歲

《等待》

沙發上

一個女人優哉地吸著煙

另一個女人

悠閑地玩著行動電話

還有一個

十一歲的小女孩

在翻滾

誰也看不出

她們在焦急地等待

陳科全|八歲

《眼睛》

我的眼睛很大很大

裝得下高山

裝得下大海

裝得下藍天

裝得下整個世界

我的眼睛很小很小

有時遇到心事

就連兩行淚

也裝不下

熊博宇|八歲

《春天》

春天

是只大懶蟲

媽媽叫了好久

也不醒

春雷公公來了

把它的大鼓

一敲

嚇得春天

滾到了

大地上

萬亦含

《祕密》

媽媽說我是撿來的

我笑了笑

我不想說出一個祕密

——怕媽媽傷心

我知道

爸爸姓萬

哥哥姓萬

我也姓萬

只有媽媽姓薑

誰是撿來的

不說你也明白

噓!我會把這個祕密永遠藏在心中

廖子陽|七歲

《借》

你是我的好同學

鉛筆可以借

橡皮可以借

書本可以借

答案總不能借吧

《原諒》

春天來了

我去小溪邊砸冰

把春天砸得頭破血流

直淌眼淚

到了花開的時候

它就把那些事兒忘了

真正原諒了我